想要讓言少哲低頭,自然得先摸清他到底需要什麼。
眼下言少哲最迫切的渴求,莫過於治好他那位徒弟馬小桃。
馬小桃體內的邪火極為霸道,唯有極致之冰才能將其壓制。
而他偏偏在這個時候,不偏不倚地展露了這種能力。
正因如此,言少哲上鉤幾乎成了板上釘釘的事。
到了這一步,若是再裝腔作勢去抬高身價,反倒容易弄巧成拙。
倒不如乾脆利落些,直接跟言少哲把交易擺到檯面上談。
李牧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很清楚,周漪絕不甘心就這樣被一腳踢出學院。
她在史萊克任教多年,早就紮下了自己的根基與人脈。
更何況她的丈夫帆羽身居魂導系副主任之職,分量不輕。
所以這件事,根本不可能這麼輕飄飄地就畫上句號。
哪怕言少哲已經蓋棺定論,後續也必定還會再生波折。
果然不出李牧所料,上午的課程剛一結束。
他正準備離開教室,杜維倫便快步走了過來。
這位老師的眼神裡帶著幾分歉意,隨後才開口對李牧說道:「李牧同學,恐怕還得麻煩你再去一趟,把事情跟幾位領導好好解釋清楚。」
「另外還有一件事要通知你,戴華斌同學申請了轉寢,加上另一位同學也提出了同樣的申請。」
「所以他將成為你的新室友,人已經先過去了,你回去之後記得打個招呼。」
杜維倫說完還衝他笑了笑,可李牧對戴華斌轉寢這事其實一點都不意外。
這幾乎是必然會發生的結果,只要戴華斌腦子還算清醒,他就非搬走不可。
剛被自己狠狠敲詐了一筆,對方心裡肯定已經恨透了自己,滿腦子都想著報復。
但在眼下的處境裡,戴華斌根本找不到任何下手的機會。
他要是不儘快搬出去,接下來大機率還得繼續被自己往死里坑。
因此戴華斌搬走是遲早的事,至於新來的室友是誰,李牧壓根沒什麼期待。
反正無論來的是誰,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只不過提起史萊克這套住宿機制,李牧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打算找個機會跟言少哲提一提,這學院的設施實在有些坑人。
每個人的寢室里確實配了浴室,可有浴室沒廁所算個什麼玩意?
整棟樓每一層就那麼一間廁所,幾百號人天天搶著擠那一處地方。
說句實在話,要不是他住的房間靠近樓梯,離廁所還算近一些。
他早上恐怕連洗漱都趕不上,只能邋邋遢遢地跑來上課。
這個問題李牧覺得必須得提,只是眼下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朝杜維倫點了點頭,兩人便一同再次朝著院長辦公室走去。
結果剛到門口,裡面激烈的叫喊聲就劈頭蓋臉地傳了出來:「言少哲,我不管你心裡怎麼盤算,反正我絕不允許你開除周漪!」
「周漪在你們武魂系也算有過重大貢獻,教出了那麼多弟子,算得上是個敬業的老師。」
「你憑什麼說開除就開除,甚至還不許她轉到別的系繼續教學?」
女人的語氣里燒著熊熊怒火,對著言少哲更是寸步不讓。
聽著這番質問,言少哲明顯顯得十分委屈,或者說憋屈到了極點:
「琳兒,這事兒我真沒辦法呀,她乾的那些事根本不是常人能接受的。」
「你可知道我們這邊的學生個個天賦出眾,她居然主動對學生下死手,險些把人給活活打死。」
「這件事情無論怎麼算,她都絕對說不過去。」言少哲一邊說一邊嘆氣,臉上掛滿了為難的神色。
而站在他對面的女人卻冷哼一聲,態度強硬得沒有半分鬆動:
「我不管這些,這跟我有什麼關係,你現在必須給我解決掉這個麻煩。」
「就算周漪不能再留在你們武魂系,你也絕不准把她開除出史萊克學院。」
「完全可以讓她轉到我們魂導系來,又沒人規定周漪非要死守在你們武魂系。」
仙琳兒的語氣充滿了憤怒,可她心裡在意的其實根本不是周漪。
畢竟周漪跟她沒什麼交情,她真正看重的是自己的晚輩帆羽。
論起魂導器方面的天賦,帆羽在同輩之中絕對算得上出類拔萃。
而且魂導系歷年來招收的學生都比較少,師資一直捉襟見肘。
如果能從武魂系挖來一名老師填補空缺,在仙琳兒看來自然是樁美事。
她當然清楚周漪身上那些毛病,只不過在她眼裡那根本不算什麼解決不了的大問題。
所以她自然也就沒有那麼在意,開口便要替人強出頭。
面對仙琳兒的咄咄逼人,言少哲只是笑了笑,把話頭輕輕推了出去:
「這件事情我可決定不了啊,最終還得看那孩子本人的意思。」
「他要是願意點頭原諒,那自然可以讓周漪留下來繼續任教。」
言少哲說著笑了笑,隨即房門被人猛地一把推開。
看著陡然洞開的房門,仙琳兒的目光立刻掃了過去。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李牧和杜維倫。
她的視線只在杜維倫身上輕輕掠過,便徑直釘在了李牧的臉上:
「就是你要開除周漪,你可知道在史萊克對老師動手是什麼後果?」
「不但可以直接開除你的學籍,更能讓你永遠不被史萊克錄用!」
仙琳兒的語氣冷得像冰,整個人完全擺出了一副不講理的姿態。
這一點李牧看得清清楚楚,心裡也明白得很。
對付這種蠻不講理的女人,你跟她講道理是半點用處都沒有的。
因為對方壓根就不會在意你說什麼,只會一味地胡攪蠻纏。
像他前世那個世界裡,這種人多半會捂著耳朵大喊不聽不聽我不聽。
然後直接趴在地上撒潑打滾,怎麼難堪怎麼來。
而放到這個世界,對於一個既不講道理又實力強悍的人來說,她肯定會直接動手。
正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李牧只要腦子沒病,自然不會去觸這個霉頭。
但史萊克學院這番做派,是真的讓他感到有些心寒了。
他本來對這座學院就沒抱多大好感,可對方干出的事實在噁心到了極點。
一個做了那麼多錯事的周漪,開除半天竟然都開除不掉。
先是鬧到杜維倫那裡,接著又繞到言少哲這裡,最後甚至鬧到了魂導系。
想把一個犯錯的老師開除,居然能難到這種不可思議的地步。
這所學校顯然已經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人脈庇護機制。
普通的老師說開就能開,可像這種有背景的老師,想動她就難上加難。
長此以往,整個學校的管理必然會陷入嚴重的脫節。
只不過此時此刻,完全沒有人在乎這些長遠的隱患。
對此李牧也只是笑了笑,低下頭擺出一副順從的模樣:
「這件事情就全憑言院長安排了,我都聽院長的,院長說什麼就是什麼。」
李牧說著,故意讓聲音帶上幾分顫抖,眼神里也裝滿了卑微。
他老老實實地站在那裡,活像個被嚇破了膽的普通學生。
看著這個少年如此輕易地認慫,仙琳兒只是冷哼一聲,隨即轉過頭去。
她把冰冷的目光重新投向言少哲,準備繼續剛才的爭執。
而對於李牧這麼快就服軟,言少哲心裡其實也有些意外。
他原本確實打算,把仙琳兒的一部分火氣引到這個學生身上。
畢竟這只是個十來歲的少年人,就算仙琳兒真的忍不住出手揍他一頓。
最多也就是打個重傷,絕不可能真的鬧出人命,否則事情可就徹底壓不住了。
這一點仙琳兒心裡同樣有數,下手自然會有分寸。
最多重傷,好好修整兩三個月就能恢復如初,算不上什麼大礙。
自己正好趁這個機會把人接入內院,讓他試一試能不能救下馬小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