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樁機緣,卻不能親自拿到手,只能作為奕棋的籌碼。
陸問玄默默復盤,一切歸因,還是他實力太弱。
稍有波瀾,也就承接不住,只能借勢動子,將波瀾聚於這些人身上,而免得傷損自身。
何時,他算落機緣,盡可前去摘取,才能是能保全自身。
也不知道,這次棋出卦鎮,落在這青陽宗,會激起什麼樣的波瀾?
隨著夜色趨深,小比縱然酣烈,卻也有不少修士散去,明日還有諸多雜務,許多外門弟子甚至是偷閒前來。
他們也稱不上自在。
而一輪明月則皎皎而升,漸次爬上半空。
符沒動,山頂卻有了動靜。
一隻葫蘆,尋上了趙淵,這位正在星夜指點幾位看好的外門弟子。
內門搶人收徒,往往也是小比之後的常事。
但如此殷勤,還是令人難忘。
碩大的火葫蘆落下,懸停在趙淵的身前,浮現的則是宇文朔輕佻的話語。
「趙師弟,如此勤勉,和你之前行徑,不太相符啊。」
趙淵早已感應火葫蘆落下,但他仍舊不懼。
「師尊座下,只我一徒,經年苦修,也難承擔師尊期望。便想尋個師弟師妹,若能入師尊眼目,當可為我分憂。」
若只是如此,倒也足夠遮掩他身上的異常。
但宇文朔本就籌備良久,數個時辰的情報搜集,也讓他察覺到一絲絲不對勁,正佐證了陸問玄所言。
「既是難擔大任,自該努力才是,今日我見小比戰酣,便也想切磋一番,不如趙師弟陪我鬥法?」
「宇文道兄,趙某白日疲憊,明日還要看顧小比。。。」
「廢話怎這般多,吃我真火!」
宇文朔臉上現出戰意,卻是主動催發一道火焰,主動進逼過來。
無奈何,趙淵只得自保,他升起防身法盾,仍舊不想動手。
「宇文道兄,私自襲擊同門可是要入刑堂的!」
「切磋一場,何必說的這般嚴重。」
火焰進逼,縱然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氣。
趙淵再不說話,手中出現一支法劍,上有清風,和宇文朔斗在一起。
只是,越打,宇文朔動手就越發沒了邊界。
一枚法劍削開眼前的火球,卻從中撲出一簇金白泛青的天火,撲面而至。
被天火焰力映入魂魄,纏繞在魂間的血光不由一動。
而在另一側,站在火葫蘆上的宇文朔,則看著手中的引魔雷盤,那雷光化作的指針,陡然在這一刻指向了趙淵。
此寶,是宇文朔特意借來,能探明魔修所在。
縱然只是一縷魔氣,也會被乾雷感應,從而指明方位。
真的有魔!
宇文朔手中,早已備好的一支令信,悄然飛走。
他則高聲呼喊。
「趙師弟,一時失手,還望見諒。」
他笑語盈盈的,一改之前的彬彬有禮,那叫一個溫和。
但面前持劍的趙淵,卻反而看著重重火光消逝之後的他。
面色平靜,全無半點先前的怒火。
只有一絲絲血光,滲入那眼瞳,不再藏掩。
一雙眼睛,透著血色。
「小小築基,也能發現本座?」
這下,換成宇文朔暴退往後,更有天火護體,免得被血魔侵身。
古怪,那卦童算出對方真身,此魔毫無察覺。
怎麼他才確定對方染魔,對方瞬間就發現自己暴露了?
那卦童本領有這般強?
這邊宇文朔趨向自保,另一邊的趙淵,則化為一道血色人影,吞了趙淵的渾身精華,任其如同一張人皮滑落。
血魔之法,血神子。
血影翻飛間,已經是分散出十數個身影,朝著宗門內外飛逃。
「休走!」
到手的大功,豈能讓對面逃了。
宇文朔摸出那引魔雷盤,指針頓時指向對方真身所在,火葫蘆頓時緊緊追擊而去。
而血神子現身,宗門大陣頓時有感應,一道道極陽天火凝聚,驚動了宗內諸多老怪物。
盤坐於山間的陸問玄,就只見一道血影不斷分化諸多影身,在前方飛逃。
後面一個葫蘆,則噴出一枚枚火珠,將一道道血影打滅,那站在火葫蘆上的男子,還往陸問玄這看了一眼。
二人對視一瞬,旋即又再度錯開。
唯獨那張滾燙的火符,悄然垂落,化為一張上品紫符燃火符,飄落在陸問玄的膝頭。
月華正中,一道兒臂粗的細小光柱,陡然從另一側升空而起,須臾又消失不見。
那是,深潭的方向。
能有寶光浮現,雖然這般細小,對鍊氣境修士而言,還真是一件不錯的寶貝。
今晚,青陽宗此峰,註定熱鬧。
陸問玄貼上神行符,卻悄然的往自家宅院歸去。
波瀾已起,他這位棋手,可別被淹了。
血魔離他剛剛這般近,要是落下一道血影,怕是他都要當場了帳。
也就在他心頭思索之際,旁邊林中驟然穿出一把金劍,朝著他迎面劈來。
什麼!
情急之下,這些時日,勤加掌握的纏繞術。本能從他袖中催發,化為三支青藤,纏住了金劍一瞬,又被這把鋒利的法器削斷。
普通藤蔓,難抵法器。
而一個眼瞳泛血的身影,也木然的朝著陸問玄再度衝來。
快跑!
藉助這一下抵禦,陸問玄毫不猶豫折身就跑。對方是一個劍修,這情況像是被血影附體,他一個卦修不跑等死嗎?
但神行符縱躍兩步,身後就再度傳來危機感。
那劍修腳步連踏,比他貼了符還快,已經再度持劍劈落。
該死!
嘴裡才誦念好的咒語,頓時激發了三根青藤,纏向對方的腿腳。
在陸問玄狠命催動間,青藤纏住了劍修的右腳,令他腳步一頓。
陸問玄大喜,轉身正欲再逃,就看到了一道蒙蒙血影,從那劍修身上脫離,朝著他撲來。
娘嘞!
最後的靈力,湧入才從儲物袋中取出的紫符,一道火焰,甚至都來不及甩出,就在陸問玄自己身上燒起。
卻也讓撲來的血影,如同主動投身一般,被火光吞沒。
火焰在黑暗的林中耀眼無比。
轉眼間,一個女修身外飄著彩帶,猶如天女臨凡,飛速在陸問玄身前落下。
燃火符的火光被女修一捏,頓時化為一粒火珠,從他身上消失。
狼狽不堪,被火光燒去不少眉發的陸問玄,頓時顧不得渾身火辣辣的疼痛,向著女修行禮。
「外門靈卦堂陸問玄,謝前輩救命!」
女修則有些戒備的看著他,那飄帶浮現烈火,已經是迴旋間,將陸問玄包圍。
另一側的劍修,已經如同一張人皮落地,剛剛那血影,撲進了陸問玄的體內。
火飄帶轉眼收緊,將陸問玄纏成了一個繭子,只有陸問玄沉悶的聲音,從火繭中傳來。
「前輩,我可以去刑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