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匆匆。
野兔出籠,也要半個月一欄,這些時日,便是煉法積累的重要時刻。
那外門藏經閣,三位卦童漸漸都去的少了。
基礎道書無窮,但有考核在,還得先行應付過去才行,道書則是閒暇品讀。
陸問玄則又添了兩門新法,每日還要揣摩功法真義,領悟外道,種養靈植,更是忙碌。
許多師門之間的邀約聚宴,也都被他推拒。
直到孟臨溪幫他托問一位煉器師,並將八十枚下品靈石和龜殼送去,成就一件上品卦器,名喚【知機】。
熟人煉製,自然有些人情折扣。
而他試演數次龜甲卦後,這才被師門一封令信喚來。
陸問玄游步而至,刻意在院門前等待了一會,就看到程易殊匆匆而來。
「程師弟,近日又去何處?」
「別提了,靈石太缺。我去幫一位靈獸弟子,餵養惡獸三天,這也才撈得半塊靈石。收到你的令信,這才匆忙神行趕回。」
他湊近來,讓陸問玄聞他身上可有什麼怪異味道。
雖然換了一件道袍,但未曾換洗,終究是怕段師嫌棄。
「行了,莫讓段師等咱們。」
靈石,確實難賺,但這是對他們這些卦童而言。
入了堂內,二人行禮,就看到段承宗說及此次相召。
「本次采火峰請我去卜一卦,看看山中異火躁動是否平息,能否入內采之。你二人隨我同去,增長見識。」
「是,師父。」
二人對視一眼,沒有看到其他卦童,頓時知道這是來自段承宗對新人的提攜。
當即,一個上前拿住卦幡,另一個則捧住架上的玉如意,此乃鎮運之物,自也是攜帶而去。
段承宗此時不是平常所見的道袍,而是蓮花冠,八卦衣,金絲履。純色如青,氣機純淨,也有幾分高人氣度。
這些,就是卦修需要補足的一些裝扮了。大多精於抵禦天機,對於法術攻殺,沒有什麼防禦效果。
二人緊隨在後,身上黑衫倒也利索。
出了院門,段承宗施法間,就有一隻丹鶴從靈獸袋中飛出,顯露巨型身軀,讓三人踏足其背。
清脆的長唳一聲,便是入青冥,沒雲端,臨在群山之頂,往采山峰所在飛去。
雲氣在身邊游晃,腳下則是群峰,夾雜著眾修如蟻般走動,簡直就是仙人氣象。
陸問玄,好歹前世也曾入空,坐過飛行器,還能鎮定幾分。只是對於這等依靠個人偉力,能入青冥,有幾分渴羨。
程易殊可就是神色煥光,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他倒是膽子也大,涉足丹鶴邊緣,伸長了脖子,往下方看去。
狂風濃烈,又被丹鶴雙翼遮擋,化為速度,往前飛落入一座通體赤紅的朱峰中。
直到此時,程易殊才有些兩股戰戰的下來。
方才他往下去看,丹鶴一轉,險些將他摔落,可把他給嚇著了。
此時段承宗將丹鶴收起,看著程易殊,不免訓責了一句。
「你行事大膽,若不想在此道隕落,須得收斂幾分。」
膽大,在卦修中並不是不需要。
但配合資質低下,又膽子大,那可真就是死的快了。
「是,師父。」
程易殊行禮,仍舊是抱著沉重的玉如意,在陸問玄舉著幡旗跟上後,也連忙站直雙腿,一併跟上。
山中,已經來人迎接了。
「段師弟,許久不來我采火峰,莫不是嫌山中無酒?」
「金副峰主,寒魄酒酷烈,誰敢說能飲?今承托而來,必定盡心。」
二人寒暄片刻,迎接的竟然是一位金丹境,還是令陸問玄仔細觀瞧了一番。
四周山石通斥,內中火氣充足,平白在空氣里都有一股燥熱,燒起心火,需要壓下。
這座采火峰,內部通往一方福地,乃是火屬。其中多有異火,煉化一道,都足以大增弟子殺伐,更添修行之助。
是青陽宗核心福地之一,名喚【萬火】。
但火焰狂烈,難以馴服,因此要飲寒魄酒,暫時以寒冰之體,入福地。
此峰要緊,因此除開峰主為元嬰,平素坐鎮之外。剩下采火等事,都是三位金丹副峰主執掌。
這次,則是這位金洛塵副峰主,邀了師父來。
亦非止,師父一人。
金洛塵乃是一位身穿黃袍的中年道人,聲音熱烈,面容也與段承宗相近,有許多英俊之意。
他引著使徒三人一路向前,便來到一座大殿,此時這裡已經坐好了另外兩位金丹副峰主,以及他們請來的卦修。
至於陸問玄為何能一眼認出,那些卦修身後,也都有童子執旗,各自寫著『金爻斷世』『算梅知機』。
陸問玄自己所執的幡旗上,則是『靈龜通玄』。
三道卦算之法,齊聚於此。
面上,好像也不怎麼對付。
場間一時沉寂,眾人都是沉默見禮,明顯都是熟人。
話語,也就由三位副峰主重啟。
「既然三位卦師已經請來,采火時機不容延誤,就請三位移步,卜算如何?」
一個坐在正中,笑臉如肥的壽高老道,出口建言,也打破了此刻的沉寂。
「那便走吧。」
茶還沒喝上一口,段承宗就再度起身跟隨而去。
這次,是在一個空曠大殿內,眾多采火峰弟子穿著月白的寒蠶冰袍,圍攏著一座噴吐火焰的空間門戶。
那裡,正是福地入口所在。
而一座卦陣也布置妥當,只待卜算出其中的收穫和各條機緣路途,眾弟子即可入內采火。
「不知哪位先卜?」
端坐此界,卻算依附此界的福地內部天機,雖然是本宗經營許久的福地,內部地形和眾多蓄養異火的特殊地點都有記載。
但畢竟是另一座福地,需要的卜算本領不低。
「我以金爻,先助二位釐清天機。」
身後持著『金爻斷世』幡旗的卦師,是位面色枯瘦的中年道人,他的道袍上有諸多金錢紋飾,此時主動入陣,其餘人都無二話。
只有段承宗偏頭囑咐了陸問玄二人一句。
「遮卦藏命,莫要被此人引火燒身。」
陸問玄心中一凜,看著那位卦師身後的卦童,當即掐訣施展遮陰法,借靈卦堂的天機,掩了自身的氣機。
旁邊的程易殊也是連忙施術。
不過,陸問玄還是好奇對方如何施展,卻是小心向段承宗詢問。
「師父,能用天眼瞧看嗎?」
「你既然學了天眼,只看那卦陣與門戶所在,莫要落在主卦人身上。有我幡旗護著,些許反撲,損不到你。」
既然如此,陸問玄當即催動採氣靈眼,順著氣機,看向那一段空白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