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師兄,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被那靈鏡晃花了眼。」
陸問玄睜開眼睛,只覺先前的晃花,漸漸又在重影下,慢慢恢復過來。
他回了程易殊的關切之問,也將兩位卦師的言語聽在耳中。
那是另一盤棋,名為山河界。
段承宗聽見他言語,當即回頭叱喝他一句。
「下次記住了,天眼不能亂瞧,若是遇到劍道的頂級資質,怕是劍氣入腦,不止是瞎了這麼簡單。」
頂級資質,大多都是天地所鍾。
豈能容人隨意窺看。
這都是氣機的本能反噬。
「徒兒知道了。」
那元師兄見段承宗避而不回,當即搖了搖頭,說一句老烏龜,也選擇了招來一頭青雀離去。
又過半盞茶,金洛塵副峰主帶著陶鏡玄,得意洋洋的前來,邀他們去洞府飲宴。
「多虧段師弟,我才能搶先一步,縱然是峰主來了,也爭搶不得了。」
名分已定,這等璞玉,誰先發現算誰的。
再搶,那就是阻道一般。
畢竟,一位頂級資質的好弟子,是真的能帶師父起飛的。
僅僅只是收下教導,宗門地位都要抬高不少。
當即,兩波人匯聚一體,向著采火峰一處洞府而去。
陸問玄則帶著程易殊向陶鏡玄行禮。
「見過陶師兄,師兄果然是吉人吉象,前次雖然讓師弟我輸了,這次卻正好是贏了。」
陶鏡玄也知道了兩位卦師的賭鬥,對於這位把寶押在自己身上的卦童,多少也有些好奇。
他不由也好奇問起。
「我又何時讓陸師弟輸了?」
「小比之時,我與孟師姐同卜,當時卦象就落在你身上。卻不知為何,卦象空了,損了我五塊靈石。
今日卦象又指在師兄身上,幸好是沒讓師弟再虧靈石。」
一套玩笑話下來,陶鏡玄臉上也掛有喜意。
「那這靈石,該我給師弟補上。」
「誒,不可,當日師兄若是勝了,我不過能賺三十五枚靈石。豈有今日認識師兄的緣法,這才是大賺,比區區靈石重要多了。」
當日若是陶鏡玄就覺醒,說不定早被搶走,哪有眼前副峰主的收徒之緣。
這話抬的巧妙,陶鏡玄臉上笑意更甚。
與他相識,已經值得三十五塊靈石之重。
尋常外門弟子,月俸不過三塊,這就需要年許積攢。
僅僅認識,就抵一年的收益。
「好,你這位師弟,我陶鏡玄認定了,以後若有卦算,定然尋你。」
雖不算識人之恩,但也多番認定他是人物。
這份肯定,就令他極為舒服。
而陸問玄也是嘴角含笑,他這話說出,也是給前面的師父和金丹釋疑。
原來不是他算的這般准,而是他先前就已經算過一次。
兩次卦象落在同一人身上,比一次就算準,那卦術水平,可就差多了。
傳出去,他也不會成那一支秀木,獨受狂風吹拂。
好歹威力能削減幾分。
當然,他不敢把陶鏡玄當成棋子,只是結個緣法,定個牽繫,容留後用罷了。
於是,他也閉口不言,而是把程易殊介紹給他,牽動兩者談論,不使話題冷淡。
待到了洞府,金洛塵廣邀好友,舍下財物,也讓陸問玄賺了一番靈食,與程易殊吃了個肚兒飽。
回頭煉化,又能增漲一成靈力。
至於陶鏡玄,早就如同眾星拱月一般,被圍在前頭,和那些金丹元嬰帶來的弟子相識。
一朝覺醒,如登天闕。
程易殊眼含渴望的看著前頭,卻也只能喝一壺悶酒。
但一隻酒杯撞來,與他相碰。
「程師弟,你可能信我?」
「陸師兄何出此言?你我共同入卦堂,又同拜一師,更是多番恩待我,師弟並未忘恩之人。師兄但有吩咐,師弟必全力以赴。」
二人是神識傳音,此事場間熱鬧,酒也敬過數輪,也無人在意這裡的小小卦童。
「那師弟不可如此消沉,你備下一些靈石,採買兩隻鍊氣小妖,再給師兄一滴心頭血,師兄或可替你卜上一卦,算一算,你的天賦。」
恩重如仇。
陸問玄已經發現,隨著段承宗數次對他厚,對程易殊輕,哪怕他多有彌補,也總是能看見這位師弟日漸陰沉。
之前的爽朗,漸被現實磨平。
再拖延下去,恩重化仇,便是人心能守,卻也不可忖度是恩是仇。
先算人心,才能掌御棋子。
否則,遲早反噬。
隨著此話一落,程易殊眼含驚喜,就看到陸問玄又塞來一隻靈獸袋,此物暫借他去裝靈獸。
「師弟,這下可以好好喝酒了吧?」
「陸師兄。。」
程易殊險些落淚,卻又忍著,和陸問玄碰杯,一場大醉,終於釋去了心頭負擔。
縱然沒有什麼得力天賦,也總能消去他心頭的痴望,能夠腳踏實地的,一步步往前走去。
而直到丹鶴渡飛,回到院落門口,看著被陸問玄扶著的程易殊,段承宗掏出一個采火袋。
「徒兒,今日你替師父掙了一份氣機,這異火,你拿去煉化吧。」
金洛塵副峰主,是肯定會記下段承宗贈徒的人情的。
金丹人情可是不菲。
雖然陸問玄只是識破了,主要還是段承宗見機行事,賺下人情,但徒兒還是不能不賞。
「多謝師父。」
陸問玄行禮,這只是小禮,好處還在後頭呢。
隨即,他把程易殊送歸府宅,這才踏著輕快的步伐,往自家的宅院走去。
但,一個胖碩的身影,恰巧也在對面行來,二者卻是迎面撞上。
是薛璜,那個想搶宅院的胖子,他正討好在一個青衣卦童旁邊。
「方師兄,我那妻妾房事極妙。。。陸問玄!!!」
他眼角餘光看到陸問玄,頓時一個激靈,主動攔在陸問玄身前。
「方師兄,這人就是那個陸姓小子。」
那卦童推開薛璜,嘴角生著兩縷須,卻如同鼠須一般。偏偏他還喜歡學卦師去撫,頓有些猥瑣之意生出。
「陸問玄,才入門不到三月,就如此能惹事?方某入門快十年,竟還不及你能跳彈。」
「方師兄說錯了,陸某方才從金丹宴上下來,有些醉了沒聽清。你是說,十年了,你還沒成就卦師,是想請陸某出手不成?
不知道方師兄,鍾意去往何處?但與這薛璜混在一起,沉迷酒色之欲,可別被拖了後腿,錯過最後一年的機會。」
金丹宴一出,咄咄逼人的方卦童,頓時連退兩步。
至於後面的譏諷,都被金丹壓下。
「你放屁,就你一個鍊氣三層的小小外門弟子,怎麼可能去金丹宴?」
薛璜跳腳怒罵,純沒看見方卦童腳步已經想要溜走。
「我師助采火風金副峰主,收得一位頂級資質的佳徒,其名陶鏡玄。弟子隨宴,有何不可,至於是與不是,薛璜,你的卦莫非是壞了,這都算不清?」
薛璜連忙掐指,臉色頓時變化。
這等信息明確的卦象,一算就知。
何況金丹宴那裡堆積了大量氣機,早就是顯眼無比。
「還不快滾,你那位鼠師兄,再不追就跑遠了。」
薛璜回頭一看,方師兄已經在十步之外,他連忙讓開,追向那位方師兄。
陸問玄則看著他們的背影,心頭提起了防備。
十年期的卦童,這批人,成為卦師的概率已經不高。
那有沒有可能,成為別人發揮餘熱的刀,來斬他一記呢?
不得不防啊!
尤其是這世上,蠢人不少。
靈卦堂這盤棋,他也才下月余,尚未望清潭水深淺。
呼~
還是得加緊煉法,免得被家門口的潭水給淹死了。
長舒一口氣,陸問玄返歸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