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夢峰的霧,總是飄渺,讓此峰雲遮霧繞,難以望全。
其中天機遮蔽,陸問玄也就不怕被血魔察覺,說出了自己靈機卦心映照。
「昔日弟子曾焚破血影,如今卦機顯現,此魔竟潛伏在我身畔,近在咫尺。。。」
這次對方附身的,只是一個青壯僕役。
就是捉了,也不過又是一道血神子,反而下次就更加難捉。
血魔在暗,就如毒蛇一般,隨時會噴出致命毒液。
陸問玄的放長線,就是讓趙南枝和宇文朔,裝扮成鍾老和念童,等待血魔上鉤。
血影撲過來的那一刻,陷阱就已經張開了嘴。
還能讓二人暫留雲夢峰,免受血魔威脅。
這也算是,一重磨礪。
「師姐久在山上,未曾下山體驗凡人滋味,一來可入紅塵煉心,二來也能借魔事增長些經驗,方便日後下山行走。」
此話一出,頓時說動了雲夢峰主和趙南枝。
前者正憂心歷練,能在宗門內先行歷練一番,安全可謂無憂。
無非是多幾件法寶護身,血魔真身不在,還威脅不到元嬰護持之下的趙南枝。
後者則只想著,終於有件除魔的好玩事兒。
這件事,也很快就定了。
青陽宗有變化道傳承,自然不缺變化法器。
加上一些獨有的記憶習慣,也很快被一顆照夢珠,照出夢境。讓二人在夢境體會一番,學了個八九成。
再披上變化法衣,一個不佝僂背的鐘老,加上一個臉上興奮的鐘念真,就全新出爐。
身上,還各自攜帶了一件卦器,足以遮掩氣機,不會觸發對方的卦心本能。
以雲夢峰主的地位,這些東西,那是輕鬆就能從宗門寶庫中配齊。
「鍾老,念真小妹,此番能不能釣到大魚,就看二位的演技了。」
「公子,這廚藝,我可不精啊!」
「知道了,問玄哥哥。」
二人迅速適應身份,預計七天內,要把此魔釣出。
很快,三人結束一天的訪山,提著一個小茶包,向著山下而去。
下山那一刻,陸問玄自然而然的牽起『鍾念真』的手,頓時有一股凌厲的氣機,從峰中傳來。
激的陸問玄後背,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這是熟常的一個兄妹間的動作,但此時,人已非,也就情況不同。
而此時,三人早已準備除魔,任那峰中的意念如何後悔,此時也只能認了。
一旁的鐘老,更是渾身一震,想去牽念真的另一隻手,卻被一個小巴掌拍落。
沒你的份。
「念真,你看這花。。。」
這同樣也考驗陸問玄的演技,他得真把平時相處的日常拿出來表演。
一路上,三人慢慢的,就表現的如同真正的公子義妹和老僕。
直到進入宅院,也照例是鍾老去收拾,鍾念真則蹦蹦跳跳的到處逛玩。
靈龜也被陸問玄放出,趴在水池邊,和新的鐘念真大眼瞪小眼。
很快,一道水箭從靈龜嘴裡噴出,偷襲射中鍾念真。
靈龜可不知道眼前的人換了,它得到的唯一命令,就是這幾日待在蓮池中,不要出來。
而在夢境見過這一幕的鐘念真,頓時撥動水花,跟靈龜再度掀起一場『水花大戰』。
銀鈴般的笑聲,在宅院中響起。正看書的陸問玄和廚房中,手忙腳亂忙活的鐘老,都是動作一頓,旋即又若無其事的恢復了正常。
玩水嘛,山上還真不一定玩過。
尤其是跟一隻靈龜玩。
恢復了稚童之身,就連心境,也如若赤子。
青木靈體,從榮返幼,也能得其中滋味和真韻。
這一天,無事發生。
第二日,陸問玄上山讀道經,鍾老踏出宅院,去採買舊物,順便帶著鍾念真一同,去給那兩位青壯僕役,送了一尾魚吃。
雖然靈卦堂會派工錢,但這是來自仙師的額外情分,還是讓兩位青壯,有些感謝之情。
及到黃昏,陸問玄下山,照例設攤。鍾念真在卦攤坐著,抄錄一些文字。
不過她時不時的,看向溪邊垂釣的陸問玄。
好動乃是稚童的天性。
但這一天前來問卦的,不是旁人,卻正是那一位疑被魔侵的青壯。
「陸仙師,我這些時日,夢裡不靜,能否請仙師卜一卦,看看是何緣故?」
對方,這是在當面試探。
卦准了,對方立刻就會發現,說不定就拋棄這一道血影,藏匿更深。
卦不准,對方也就有更深的動作。
「問玄哥哥,大哥哥要問卦。」
鍾念真一聲喊,溪邊的陸問玄放下釣竿,神色如常的,當著對方的面,卜了一卦。
以他真正的卦術。
卦象顯露,陸問玄解卦的同時,進行解釋。
「夜裡多夢,許是靈藥火氣侵染,讓你心緒躁動,本身陽氣熾盛。
夜裡也就燒心多夢,巷子的姑娘們,或許能緩解一番。可要給你休養幾日,將養一番?」
青壯聞言,連忙拒絕。
「不用了,陸仙師,不是其他的問題我就放心了,可能是上次傳聞的魔頭,嚇到了,我明天可以繼續上工的。」
他的表現,既像怕丟了這一份靈卦堂的雜役,又像是胡亂解釋。
「妖魔在宗外,諸多仙師自會除魔,莫要憂心過重,加重心境負累。」
青壯連忙感謝的離去,一枚銅錢放在攤上,上面氣息乾淨,是一枚淨錢。
唯有銅錢縫隙里,有些許血痕,似乎是受傷了,殘留的些微血漬。
銅錢多髒污,本就是世間極髒之物,這也正常。
這枚銅錢,便是對方的第三重試探。
拿或不拿,都能印證對方的一重疑心。
陸問玄正欲伸手,就被鍾念真一把摸過,帶著些許求懇。
「問玄哥哥,我想買些巷子裡的糕點。」
陸問玄一笑,摸了摸她的頭,又取出兩枚銅錢。
「去吧,買一塊嘗嘗,等會可要吃鍾老做的佳肴,須留些肚子。」
是啊,佳肴。
陸問玄都想問一問,怎麼會有做飯這麼難吃的人。
但做戲要做全套,他們還得全部吃完。
就連鍾老本人,也在二人惡狠狠的目光下,親自品嘗自己的手藝。
有多麼糟糕!
聽到陸問玄這句話,鍾念真扭動一下身子,卻是從他手掌下逃了出去,三步一蹦的,追向了青壯的方向。
那裡,有一條桃葉巷,賣數種糕點,猶以白桃糕最粉甜可口。
往昔,鍾念真也會前去買糕,早已慣熟。
而等到鍾念真提著糕點回來,陸問玄就知道,魚兒沒有咬鉤。
沒辦法,畢竟是直餌。
唯有願者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