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陸問玄又在巷子口,看到了坐在火葫蘆上的宇文朔。
對方這一次,是主動走來,向著陸問玄行禮。
「陸師弟,捕魔功成,宗門暗中掌控了魔頭,可以此為餌,反釣身後魔頭。
此番大功秘而不宣,峰主讓我前來,送你數件東西。」
一枚刑堂發下的宗門貢獻令,上面有五百貢獻度。
一小袋中品靈石,足有八枚,也就是八百塊下品靈石。
最後,是一枚玉簡,加上一顆石頭。
玉簡乃是一門入階法術,黃階下品《焰靈袍》。可汲取天光焰力,化為一件法袍,穿在身上。
若是有法術襲來,法袍顯化幻光,難以被神識鎖定。
更會顯露幻身,借光遁走,有保命之用。
此袍方便之處就在於,不用靈力維持,一經修成,自發汲取天光成就。
顯露之時,更是十分華美,如同火焰天神。
平素也可以藏在衣內,結成一粒焰種,隨時激發。
另行再穿一件真正法袍,那就是雙重防禦。
至於石頭,則是一塊高級靈物,內中有焰靈袍入門所必須的高級道痕,幻法三點。
加上火系和光系任一道痕,即可進行修持。
如此四件物品,可謂豐厚。
「陸師弟,你還要我拿住多久?你若不受,我就丟去你院子裡。」
「宇文師兄,還是如此心急,魚兒都能燒成黑炭,也該去煙柳巷去去火性。」
陸問玄一句玩笑話,頓時讓宇文朔一愣,卻是一腳踢來,被陸問玄輕鬆躲過。
他沒認真,否則築基境的腳力,足以把陸問玄踹出鎮子。
「本師兄可不是你老僕,下次除魔,定叫你為之叫絕!」
東西拋來,被陸問玄接過,火葫蘆已經飛走。
二人關係,就此親近數分,有了真正師兄弟的些許味道。
而陸問玄返回宅院,再度起卦,便得到一個吉卦。
魔影已除,危機消匿。
那蘊含著道痕的晶瑩石頭,被他神識牽引,頓時緩緩融入魂魄,化為大道底蘊。
火系,乃是基礎道痕,只要悟性不低,接引成功率極高。
這等高級靈物,若是自身並無相關悟性。
哪怕拿著靈物在手,未必就有所得。
大道若是無緣,縱然煉化千百靈物,也是毫無收穫。
牽引許久,一點幻法道痕,終於在魂魄中完整烙印下來。
靈物被他神識侵染,也就只能被他煉化,內中殘餘的兩點道痕,也會在日後融入魂魄。
成了。
那門焰靈袍,他算是可以修行。
成為一道足以護持道軀的新法。
若是體悟足夠,能化為妖法,也是戰力增益。
至於五百宗門貢獻和八百靈石,更是可以大幅加快他實力進步,以及青甲蛇鱷妖身的成長破境。
若是有築基境大妖的妖身作為底牌,出外行走,保命之能,便是大增。
此番除魔,他不過是一計出,推動棋子順應變化,便悄無聲息的拔除大患。
所得,也是豐厚。
不過,還有一件事,卻是讓他始料未及。
中院,看著坐在桌子旁,跟鍾念真一起吃著白桃糕的趙南枝,陸問玄不由一愣。
「見過趙師姐,不知師姐何時來的?」
「我來,不是找你,我是來問念真,每月七天,讓我跟她換換,她去山上,我在這裡。」
這。。你做稚童還做上癮了?
陸問玄不由看向鍾念真,她捏著一塊白桃糕,跑過來遞給陸問玄。
道人順勢蹲下,鍾念真卻湊到他耳旁說悄悄話。
「問玄哥哥,念真不怕,姐姐在這裡,哥哥修行有大好處。」
她原來是為了陸問玄答應了。
念真雖然年幼,卻十分聰慧。
她能看出,居住在山上的趙南枝,是了不得的仙家大人物。
她願意換去山上,是因為這對陸問玄有大好處。
也是一重報恩。
鍾念真的話語,當然瞞不過築基境的神識。
陸問玄接過白桃糕,甜在喉間,卻也讓他心中存下了這一幕。
前世身已化為血水,但今世道身,仍舊能擁有親眷。
雖無血緣,卻更勝之。
「念真去山上,多看些書,那裡的書比這裡的好看。看多了,日後念真說不定能成神仙,帶著鍾老和我一起飛上天呢。」
這話,也是說給趙南枝聽的。
作為唯一的條件,那就是教好鍾念真,讓她打好大道根基。
若有靈根,那就入道。
若無,那就多些聰慧和關聯,日後在這青陽宗存身,總歸是能安然許多。
至於趙南枝為何如此,當然是感受到了,紅塵磨鍊的好處。
當然,也可能是貪玩。
當天,鍾念真去往雲夢峰,趙南枝則化為稚童,仍舊是在鎮中遊走,尋覓樂子,也看紅塵百相。
如今的她,再度出山歷練,也沒那麼容易,被魔頭唬騙了。
鍾老自然是默不作聲,配合著這一切行事。
而陸問玄,也得了好處。
焰靈袍的修行礙難,他每日飯桌上請教幾句,往往能得來應答。
沒過七天,這一門黃階法術,竟然被他入門。成為了他功法之外,唯一的一門入階法。
憑此,已可問道。
其餘時間,二人就如同正常的兄妹。
自然而然。
趙南枝不去後院,這七天時間,陸問玄也不顯露妖身和任何異常。
那養護靈植的青壯僕役,自然也換過了一位。
直到半月後,一位舊友,登門拜訪。
身背大槍,兩鬢夾著一縷白絲,身形並直,渾身生機充沛似鐵的程易殊,就站定在院中。
匆匆得信從山上趕回的陸問玄,見之大喜。
「程師弟,久候也!」
「陸師兄,卦道艱深,何不隨我一般,吃上幾鞭,早些轉道?」
二人的稱呼,自改過一次後,就也定下。
「你啊你啊,這是得了武修求道之趣,前來問我了?」
鍾老送上茶,但程易殊搖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壇烈酒來。
「練武,要喝酒才痛快。」
「好,今日歡喜,就陪程師弟飲酒。」
酒碗一碰,陸問玄喝的臉上血氣翻湧,紅成一片,卻也興致大起。
「程師弟,走,去後院,我們過一手,看看你究竟成了多少本事?」
「我讓一隻手,也能打師兄這樣的半打。」
程易殊自然是不想切磋,但陸問玄拉著他,在未曾開墾的八畝荒田處站定,手中報拳。
「程師弟若有真本事,也要教教我,妖魔禍亂,萬一禍及此處,好歹我也能奪命而逃。」
提著金劍,陸問玄話語中意有所指。
程易殊左右做過一段時間卦修,對猜讀言語,比尋常武修更為敏銳。
當即取下背後長槍,也是站定大喝。
「好,師弟定當傾囊相授。」
妖身乃至人身所缺的廝殺經驗,也就靠著精通廝殺的武修來補足了。
是日,陸問玄十八連敗。
未嘗一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