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門無崖子定下方略，眾修也就只能依從。
只不過，原先那種各懷心思的氣象，頓時改易成齊心協力。
此等修士，已經元嬰後期，駐世數百載，見過不少風雲，自然不會被妖物小計圈中。
只是，避開了陰險之處，明面上，那就得硬碰硬。
金丹境已經可以修成本命神通，倒也不懼。
但鍊氣，築基二境，妖物所占的優勢極大。
血脈本身帶來的頑強體魄，加上天生的血脈神通，還有群妖廝殺來的本領。
要勝，極難。
陸問玄隨著眾卦修踏上靈舟，猶自不知要如何勝。
他站在靈舟之畔，看著那些登舟的各峰弟子。
此番出行，卻是動用了宗門座駕，一艘長逾兩百丈的中型靈舟。
帶隊者，則是紫燃道人，以元嬰中期修為，足以護衛靈舟安危。
衛璋執事，卻並未登舟，只是領著他在元嬰真人面前見禮，便領了一塊玉牌，可以獨自有一個房間。
至於其他，無拘束，無任務。
僅觀戰而已。
這對陸問玄而言，只是一趟增長閱歷經驗的行程。
但對那些鬥法修士和弟子而言，卻是生死之險。
此番，未必會選中他們，但若是被卦修謀中，那就只能上台。
因此登舟的修士，大多是定下了生死契，願為宗門效死。
只是人數，未免多了些。
陸問玄就這樣在舟畔，看著登舟的眾多弟子修士。
而最後來的，則是一眾黑衫的外門弟子。
其中，還有一個熟面孔。
負槍而至的程亦殊，正和身旁一位扎著馬尾的雙刀女修說話，全然沒看見陸問玄。
倒也難怪，他遮掩了面容，這位武修看不出來也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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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轉換道途雖然不需要重修，但同為下品資質，又早修行了近兩年。
程亦殊縱然這數月精進迅速，有鍊氣七層的修為，他又怎麼敢來參與此事。
陸問玄盯著他，程亦殊似是感應到目光，便也扭頭看來，見是一個黑衫外門弟子，下意識看向袖口的印記，認出這是一位卦童。
下一刻，袖中有雙指如劍刺出，正是陸問玄曾與他切磋過的一式劍招。
程亦殊臉上先是一怔，旋即又是一喜，趕上前來，看到他腰側懸著的白骨道令。
「走，隨我去喝一杯。」
既已上了靈舟，左右也後悔不得，乾脆陸問玄就顯露部分痕跡，喚他一同去飲酒。
聲音沒有遮掩，程亦殊徹底明了他身份，當即匆匆辭別那雙刀女修，跟著他沒入靈舟下層。
順著腰牌，陸問玄打開一個房間的陣法，步入進去，寬有兩丈，只布置一蒲團，一方桌椅。
雖然簡陋，從窗外有玄關照亮，待升空而起，自有流雲逸散，足見風光。
這靈舟內部，也有些許空間微縮之能，看著不大，實則內部空間寬廣許多。
待程亦殊入內，陸問玄這才撤去遮掩，為他倒酒。
「程師弟，你怎麼上了此舟？」
「長老發下懸賞任務，挑近期斬妖十餘，修為能匹敵鍊氣後期妖物的弟子，簽生死契，與妖死戰。
若是完成，獎勵直入內門，並拜師金丹，及靈石若干。我搶了任務，這才上來。」
他言下，已經是知道這是與妖搏殺，生死一戰。
陸問玄原本想問出口的話，頓時又咽了回去。
知曉太多，反而有所顧慮。
反而不如現在純粹，反正是殺妖。
生死以命相搏。
那就喝酒。
一瓶酒水喝完，程亦殊對他為何在此，也是不問。
隨著靈舟升起，當即二人踏出艙室，看著靈舟撞破雲層，最終行於雲海之上。
程亦殊目光閃亮，這是他從未到過的高度。
「朝游蒼梧暮滄海，這才是我想要的修行日子。可若是不去爭，以我資質，難破金丹。
白骨師兄，你知道我等武修，這些時日失損了多少師兄弟嗎？」
「十二人，全都是被妖所殺。」
不爭，慢慢修行，以如今的妖族和人修的衝突烈度，說不定哪一次就遇到危險倒下了。
遇見能直入內門並拜師金丹的任務，一旦功成，那就是另一次的逆天改命。
他，不會不求。
此乃棋子之動，哪怕是死了，陸問玄也阻止他不得。
「我知你所求，也定會全力助你。」
陸問玄凝視著他的雙眼，內中亦是鄭重。
「那就拜託師兄！」
程亦殊不再說話，只是觀望雲海，面向那燦燦大日，毫無懼意。
槍意已成，只待火淬劫練，得成膽魄。
陸問玄看著他，竟而生出一絲大丈夫應如是的感覺。
生死自由己定，何須天定。
靈舟一路穿行，耗費了六個時辰，這才趕至一片荒山上頭。
此時，這裡已有另外兩艘形制稍有差別的靈舟在此。
正是一同發現此處礦脈的五行元宗和星光宗。
前者，修行五行法術，擅長輪轉施法，五子結陣，能敵群妖。
後者，則修星辰大道，多擅長神光類法術，門內天機修士眾多，有卦道大師坐鎮。
而在三艘靈舟正對的前方，是一群披鱗戴角的妖物，正搬著一座矮伏的小山，在前方鬧騰叫囂。
只是等靈舟離的近了，雲霧散去，陸問玄才駭然的發現，那被搬來的山嶽，竟是一頭厚殼陸龜。
此刻陸龜在內安睡，倒是前面的一隻舉叉的黑狼妖將，在那大聲叫囂。
「這山頭，黑啻妖王年幼時就在這裡趴著了。這靈石礦，本就是我家妖王的祖地，你們這些人族還想侵占？做夢！」
「你們這些人族還不快滾，黑啻妖王的老祖宗，可是天庭的玄武大聖，尊號北冥玄天真武大帝的那位，你們敢搶大聖的東西！」
話語難聽，又搬動了妖族大聖的名頭，還真讓靈舟上眾多修士，臉色難看。
隨著星光宗上一顆星辰閃耀，有一位穿著七星道袍的元嬰修士飛出，向著那陸龜行禮。
「黑啻妖王，我家玄胤老祖曾在玄武大聖座下司卜。這地脈，我等窮搜而至，只是恰好臨近北寒湖地界。
妖王既然定下了九試之約，還是莫要為這等小事驚擾大聖。大聖嗜睡，若是被喚醒了，怕是又有地陸震盪，可不好受。」
「嵐牙兒，你既想爭取這地的靈石，又辛苦把我搬到這來，那就按我定的規矩，和他們斗一番就是。別再吵我，也別聒噪吵到我家老祖的耳朵。」
黑狼妖將連忙閉上嘴巴，殷勤的跑到了陸龜頭顱旁邊，送上了一籮筐的靈藥，連同一些味美的鮮蛋，都是送入陸龜口中。
「是是是，那就按妖王您說的，跟這些人族玩玩。」
黑啻妖王滿意的吃了東西，這才慢慢把頭顱縮回殼裡。
至於名為嵐牙的黑狼妖將，則是一臉兇相的看著眾多從靈舟上落下的人族。
「人族，斗九場，輸了，那就速度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