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天空那位不知是大聖,還是妖神的青帝現身,妖庭的御令,更是在已經掀起的妖禍中,砸下一塊巨石。
陸問玄很快就從沈重光的密錄中,得知了外界更多的消息。
封劍令一出,活躍在妖地的那些劍修,頓時就折了大半!
他們平生只修一把劍,正仗以殺妖,忽然卻有妖帝令下,就此封劍!
收劍,則無護身法。
但若是出劍,那些從妖庭巡遊而下的各路天兵天將,則會毫不猶豫的痛下殺手。
加上那一座劍山被抓,實則是人族最強的劍宗,就此覆滅其手。
其名,蜀山。
劍修潰敗一地,更被群妖追殺,死傷慘重!
其數目,成千上萬,於這一日隕落。
陸問玄看罷玉簡上的消息,再看那一枚鐵片,就只覺什麼沾染的暗紅血跡,是如此刺眼。
僅僅是這般渺小的一卦,卻能惹動妖帝。
它們對天機的感應,已經是白骨卦宮難以遮掩的上限!
卦出,則有感。
十年封劍,不僅劍宗破滅,劍修不復昔日風光。
其中的傳承,十年後也未必就有人敢於修行。
百年內,甚至都有餘威。
如此下去,天下無人再敢修劍。
妖庭,乾脆就要覆滅人族這一脈劍修道統。
「好算計啊!」
一棋擲落,壓死的,就是劍這個字。
陸問玄的手頭,還有那一封程亦殊寄來的信件。
他想提筆,卻又不知道如何落筆。
說的多了,妖庭有感,便是大禍臨頭。
不如不說。
他落筆在紙上,只留下四個字。
以待雷起。
驚雷不起,天地封絕大道,這位遊俠無從入道。
這,也是陸問玄的回應。
既然妖庭懼怕劍出,那他就一定要握住這一把劍!嘗試著,往那妖庭劈上一記!
今日隕落的眾多劍修性命,便全都要拿妖庭的獸顱來還!
雷起之時,遊俠兒入道。
凌厲的殺意,融入魂魄,結合著近些時日鬆散的感悟,竟而在魂魄內形成一道新的道痕。
高級道痕,執銳!
手持銳器,劈斷堅頑!
這是金系的殺伐之道,也是武修殺力的必悟之道。
而體內的衍法盤不斷運轉,令他所學的下品纏繞法,竟然有了些許感悟。
手指一引,原本如靈蛇躥出的青藤,頓時就繃直如劍,刺向天空。
纏繞術,得了新的應用法門,威力增加不少。
這一門新法,有中品的威力,名字則被陸問玄簡單定為《刺藤術》。
衍法盤,竟然是這時候,顯現了第一次的威能。
也預示著,此法已經不止入門,漸有小成。
畢竟,諸多道痕和法術數量,都有超出。
突破也就更加簡單一些。
這變故壓在陸問玄心頭,他在接下來的半個月內,便更加專注的投身在諸門法術的修行上。
卦象所需的諸門法,他已修行完善。
除開青木幽微靈瞳尚未突破精通,餘下的擇根育龍術已至小成,青木長生丹經,也已至大成。
三九衍道法,更是貢獻了一門《刺藤術》,被他上交宗門,評定為中品,得了兩百貢獻。
只待明初雪歸來,卜得其法,便可求取而得。
靜室內,陸問玄搬運自身功法,那細碎的感悟不斷自衍法盤上磋磨而出,竟而令魂魄中的武魄道痕主動躍出,融入了靈力流轉中。
一層新的功法特性,由此生出。
其名烈火雄武,胸中怒火越甚,氣血滾滾,如柴薪奉火,將會持續消耗氣血,以增高近身戰力。
約莫,有個二三成。
當然,可以燒其餘身軀的氣血,以加持另一具身軀。
比如,燒人道體魄,漲青甲蛇鱷身。
《渡世變化道》的功法,終於破入了第三層。
果真是難以參悟。
陸問玄睜開眼瞳,感受著靈力汲取的速度再度加快。卻對他下品資質的靈力提升,仍舊是杯水車薪。
就在他體悟之際,就見一隻玄龜匆匆爬入後院。
「主人,那凶女子,又來了。」
守玄叫苦,它口中的凶女子,當然是趙南枝師姐。
以前不知身份,還能互相戲水玩耍一二。
現在,就只有守玄被欺負的份兒。但凡趙南枝有個什麼好玩的捉弄方法,第一個遭殃的,一定是守玄。
是以,哪怕吃了好處,背上這塊碑還是趙師姐所贈,守玄也都要借著這個稱呼告狀一二。
「趙師姐可不是什麼凶女人,守玄莫要給我惹禍上身。」
陸問玄拿著腰側的玉圭,往玄龜的頭上一敲,卻被它縮進殼裡,躲過了。
便也沒法再張口了。
陸問玄來到前院,趙南枝正牽著鍾念真歸來,只是神情並不算好。
女童抬起臉,似是才哭過。見到陸問玄前來,情緒再也穩不住,當即掙脫趙南枝的手,撲進陸問玄身前,被他一把抱住。
「陸大哥,姐姐說我修不了仙,嗚嗚嗚~」
陸問玄抬頭,就看到趙南枝口型微動,已經是給他神識傳音。
「母親今日在我洞府,閒暇之際,拿法眼看了一下念真的靈根。」
元嬰看靈根,雖然不足十歲,卻也能看到一些雛形,能察知一些最基本的東西。
迎著陸問玄的目光,趙南枝搖了搖頭。
那就是最壞的結果。
連下品靈根都沒有,此生註定是無法修行。
想到這裡,陸問玄安撫鍾念真的手,也不由一頓。
相處大半年,他也已經將天真爛漫又乖巧懂事的鐘念真,視為自家妹子。
若是有朝一日,見她芳華易逝,白髮蒼蒼,於數十年後離世。
心頭就不由一痛。
無靈根,就是仙凡之隔。
「念真不傷心,大哥正在找辦法,一定有方法的,相信大哥。」
鍾念真得他安撫,這才將信將疑的鬆開他,然後被趕過來的鐘老,牽走再度去安撫。
趙南枝走至他身側,輕聲開口。
「陸師弟,此刻可不是心疼念真的時候。長痛不如短痛,你這樣欺瞞她,日後得知,定會生怨。」
「趙師姐教誨的是,不過,事在人為。」
陸問玄雖是認了錯,卻並未就此服輸。
趙南枝也聽了出來,她盯了陸問玄半晌,這才從袖口裡掏出一包白桃酥,往他手中一塞。
「我還想看你如何應對,沒想到這武器也沒用上。」
說著,她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包,自顧打開吃了起來。
她雖然憐惜鍾念真,但有沒有靈根,本就是先天所定。
自是無法插手。
無以為力,也就不復憂容,此事便也想的開。
陸問玄捧著白桃糕,送去鍾念真屋中。回頭出來時,趙師姐已經消失不見。
他也不去管,捧著道書於池旁誦讀,以平復心頭思緒。
攢足功夫,以待雷起。
這雷,已不僅僅關乎那位遊俠兒,也關乎太多因沒有靈根,而無從涉及仙道的凡人。
昔日段師曾在溪畔問他,是野地里靈植多,還是靈田內種下的靈植多。以此代言宗門之要。
但如今,他心頭漸有一個新的答案。
若天下枯草,可得造化成靈植,自是天下的靈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