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林抱著小舞,把她護在胸前,背對著石墨旋刃的方向,用自己的後背接下了殘餘的幾塊碎片。
那幾塊碎片在他的後背上切出幾道深口,血從裡面湧出來,可他咬著牙沒有出聲,也沒有退。
斗魂台上安靜了一瞬。
觀眾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個抱著一個人、背對著攻擊的身影上。
秦明站在斗魂台邊緣,攥著欄杆的手指關節泛白,嘴唇哆嗦了兩下,沒有說出話來。
玉小剛站在另一側,抓著欄杆的手指嵌得更深,指節幾乎要滲出血來,欄杆上直接被他捏出了四個指印
唐三站在休息室通道口,整個人像是被人從背後敲了一悶棍。
他的雙眼死死盯著斗魂台中央那個抱著小舞的身影。
他的嘴唇微微張著,卻發不出聲音,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的腦子裡翻湧著一個畫面,
小舞閃現擋在了葉林的背後,為他擋刀,然後渾身是血,靠在葉林的肩膀上,兩隻手抓著葉林的胳膊。
那個畫面在他眼前反覆播放,每播放一次,他胸腔里那團火就燒得更旺一分。
「不對,劇情不是這樣的。」
他的心聲從意識的縫隙里擠出來,
「上一世小舞確實被石家兄弟打傷了,可那是被動的,是皇鬥戰隊的人主動攻擊她,她沒有替誰擋過刀。」
「而且這一世這件事明明和她沒有關係,她為什麼要去給葉林擋?為什麼?」
他的手指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
「你是我老婆,你怎麼能給別人擋刀呢!」
「你怎麼能替葉林那小子擋刀呢!啊啊啊!」
他的雙眼赤紅,氣喘如牛。
他恨不得衝上斗魂台把小舞從葉林懷裡搶過來。
唐三的心聲出現在了玉小剛和弗蘭德的耳中,但這個時候兩個人根本沒有心情罵唐三了,
他們現在只想知道台上的人到底怎麼樣了!
葉泠泠的魂技落在玉天恆身上,那些白色的花瓣從空中飄落,一片一片融進他胸口的傷口裡。
龍鱗上的裂縫在緩慢地收攏,血止住了,可他的臉色還是白得嚇人,眼皮緊緊閉著。
葉林抱著小舞,低頭看著她那張蒼白的臉。
他把她往懷裡緊了緊,嘴唇貼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聲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小舞。」
「我知道團隊裡面是不能有個人英雄主義的。」
「但我現在還非要逞強一把。」
他的氣血翻湧起來。
那種感覺從丹田深處躥上來,順著經脈往四肢百骸奔涌,帶著一股滾燙的力道,
他的魂力也跟著翻湧,和氣血攪在一起,在經脈中交錯著往前沖,衝到指尖,衝到皮膚表面,衝到身體之外。
他的身側忽然多了一個影子。
那影子和他一模一樣,從身形到面容,從衣著到姿態,像是從鏡子裡走出來的另一個人。
可那個影子沒有重量,沒有魂環,渾身由一層淡金色的氣血和魂力交織而成,像是一具用魂力捏出來的軀殼。
緊跟著第二個,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五個氣魂分身從他身側錯開,站成了一個半弧,把他護在中間。
斗魂台上安靜了一瞬。
史萊克七怪這邊,寧榮榮瞪大了眼睛,手裡的七寶琉璃塔光芒晃了一下。
奧斯卡手裡的蘑菇掉在地上滾了兩圈,他沒顧上去撿。
戴沐白和馬紅俊站在原地,兩個人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朱竹清站在側翼,那雙冷眼裡的光凝了一瞬,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玉小剛站在斗魂台邊緣,雙手從欄杆上鬆開了。
他的眼睛盯著那五道氣魂分身,看了好幾息,然後慢慢吐出一口氣來。
他在心裡默默念了一句,
六年了,他琢磨了六年。
從葉林六歲跟在他身邊開始,他就在為葉林研究自創魂技,可那扇門一直關著,怎麼推都推不開。
直到今天。
獨孤雁站在後方,看著葉林身邊那五道氣魂分身,冷哼一聲,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人多又能怎麼樣?」
她的第三魂環亮起來,碧磷紫毒發動,一口濃紫色的毒霧從她口中噴涌而出,像一條紫色的長河,朝葉林的方向漫過去。
她的聲音在毒霧中迴蕩,
「面對我的碧磷紫毒,再多的人都要給天恆陪葬!」
秦明站在斗魂台邊緣,看到那團紫色毒霧的瞬間,臉色猛地變了。
雁子動了殺心!
他攥緊欄杆,朝台上喊了一聲:「雁子,快住手!」
可毒霧已經散開了,濃紫色的霧氣貼著台面蔓延,速度快得驚人。
奧斯羅向側翼飛退,御風帶著玉天恆飛上高空,石家兄弟也往後退了幾步。
皇鬥戰隊的其他人也知道這毒的厲害。
「所有人立即後退,服用解毒臘八蒜!」
朱竹清第一個動了。葉林的聲音落下來的那一瞬間,她已經抽身後撤,幽冥突刺發動,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從毒霧蔓延的邊緣掠過去,
戴沐白跟著後退,
二人從奧斯卡手中接過解毒臘八蒜吃下。
索托大斗魂場的穹頂上方,一道半透明的防護罩緩緩升起,像是一隻倒扣的玻璃碗,把整個斗魂台罩在裡面。
防護罩升起的那一刻,觀眾席上那些貴族們才把懸著的心放下來一半,
可他們的目光還是死死盯著斗魂台中央。
葉林沒有退。
他從儲物魂導器中摸出一把黑色的粉末,揚手朝那團紫霧的方向撒了出去。
黑火藥在空中散開,混入紫色的毒霧中,瞬間染成了一片灰黑色的粉塵霧。
然後他朝馬紅俊的方向喊了一聲:「胖子,借個火!」
馬紅俊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第二魂環亮起浴火鳳凰,第一魂環跟著亮起鳳凰火線,一道金紅色的火柱從他口中噴出去,撞在了那片混著黑火藥的毒霧上。
火柱接觸粉塵的瞬間,一聲劇烈的爆炸在斗魂台中央炸開,火光沖天,衝擊波把周圍的空氣都擠壓得扭曲了。
紫色的濃霧被爆炸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邊緣的毒霧被火焰灼燒殆盡,剩下的部分也被衝擊波吹得四散飄零。
獨孤雁站在後方,臉上的冷笑僵住了。
她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喉嚨里擠出一句:「這怎麼可能……毒霧怎麼可能會被破除?」
葉林站在爆炸的餘波里,懷裡還抱著小舞,身上落了一層黑火藥的灰燼,
他抬起頭來看著獨孤雁,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你不知道高溫消毒嗎?」
獨孤雁咬了咬牙,
「就算你能破除一部分的毒素又如何?無傷大雅!」
「剩下的絕大部分也足夠將你們都殺死在這裡!」
葉林左臂把小舞往懷裡緊了緊,
「但破開這麼一小部分對我也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