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句話本來只是對著旁邊的藍衫人吼的,
可斗魂場上方那隻擴音魂導器正開著一半的通道,聲音順著那道半開的收音口漏了進去,被放大之後傳遍了整個斗魂場的每一個角落。
觀眾席上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爆發出一陣鬨笑,笑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一波接一波地拍在斗魂台上。
皇鬥戰隊那邊,玉天恆剛剛被葉泠泠的治療花瓣從昏迷里拽回來。
他的眼皮顫了兩下,慢慢睜開一條縫,視線還模糊著,耳朵里先灌進來了一陣鬨笑,然後是那句黃豆戰隊,丟人現眼。
他的腦子嗡了一聲,撐著地面的手猛地一軟,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下,被旁邊的御風一把扶住。
皇鬥戰隊的眾人互相攙扶著往斗魂台邊緣走。
御風架著玉天恆的一條胳膊,奧斯羅跟在後面,石家兄弟互相搭著肩膀,石墨那條胳膊還抬不起來,石磨的臉色比方才好了一些,可步子還是虛的。
獨孤雁走在隊伍中間,喉嚨上那道紅痕還沒完全消退,走路的時候微微低著頭。
葉泠泠跟在最後面,眼眶紅了一圈。
玉天恆走得很慢,
半邊身子靠在御風肩上,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目光散散的,不知道在看什麼。
走到通道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把胳膊從御風肩上抽回來,自己站定了。
他站得不太穩,晃了一下,又穩住了。
「你們先回去吧。」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沙沙的,像是嗓子眼裡塞了什麼東西,
「我出去走走。」
獨孤雁往前邁了一步:「天恆,你的傷勢還沒恢復,要不我陪你。」
玉天恆擺了擺手。
他沒有回頭,只是把那隻手在空中停了一下,又放下來。
「我想一個人去靜靜。」
他說完這句話,抬腳跨進了通道口,步子不快,但也沒有再晃。
他的背影在通道里的燈光下越拉越細,越拉越淡,最後拐過彎,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獨孤雁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喊他的名字,可那兩個字堵在喉嚨里,怎麼都出不來。
御風站在旁邊,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吸了一下鼻子,聲音悶悶的:「老大不會一個人想不開吧。」
奧斯羅站在他旁邊,聽到這句話,瞪了他一眼:「閉嘴。」
御風癟了一下嘴,眼眶有點泛紅,
他吸了吸鼻子,像是一隻受了委屈的鳥把羽毛全縮起來。
「老大這麼可憐,人家忍不住嘛……忍不住就會難過嘛。」
「人家忍不住嘛,忍不住就會很開心嘛!」
「哈哈哈哈!」
酒店包間裡馬紅俊正舉著一杯酒,笑得滿臉通紅。
小舞臉上的血色已經恢復了大半,聽到馬紅俊那副腔調,忍不住接了一句,
「看見有這麼多好吃的所以很開心?」
馬紅俊把酒杯往桌上一擱,搖著頭,笑得更大聲了:「當然不是!那是因為院長請客,所以很開心!」
包間裡哄堂大笑。
戴沐白靠在椅子上,笑得肩膀直抖。奧斯卡彎著腰,一隻手拍著大腿,另一隻手差點把筷子甩出去。
笑聲還沒落下去,包間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一道聲音從門口灌進來,壓過了滿屋的喧鬧,
「把我的學生打成這樣?你們很開心?」
「打傷了我的學生,你們很得意是不是?」
滿屋的笑聲瞬間停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門口。
秦明站在那裡,穿著一身深色長衫,臉色陰沉。
他的目光從桌邊每一個人臉上掃過去。
戴沐白第一個認出了他。
他把酒杯擱在桌上,站起身來,
「你是皇鬥戰隊的領隊。你想做什麼?」
「我找你們老師。」
小舞盯著門口那個身影,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人家都已經上門砸場子了,學院裡的那幾個老傢伙怎麼還不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奧斯卡揚起了嘴角。
「看我的。」
他靠著椅背,然後朝著門外扯開嗓子喊了一聲,
「院長!你的小金庫不保了!胖子訂了兩桌上等酒席,還給每個人買了一套禮服,帳單都記在學院帳上了!」
他的聲音又尖又亮,穿透力極強,順著包間的門縫和走廊一路躥了出去。
秦明的眉頭皺了一下,不知道這又是哪一出。
朱竹清坐在桌邊,偏頭看了奧斯卡一眼,「有點卑鄙了啊。」
小舞愣了一下,忍不住問了一句:「能管用嗎?」
寧榮榮接了一句:「院長是個老守財奴了。」
馬紅俊靠在椅子上,朝秦明的方向哼了一聲,「有本事別跑,等我們老師到了,你就完了。」
他話音剛落,走廊那頭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弗蘭德陰沉著臉走進來,趙無極跟在他身後,弗蘭德的目光掃過包間裡那兩桌還沒怎麼動過的酒席,嘴角抽了兩下,
「馬紅俊,你想死是不是?讓你擱這兒裝上大款了。」
馬紅俊像是看見了靠山一樣,三兩步衝到門口,
「老師!皇鬥戰隊的老師來找茬了!」
他回頭看了秦明一眼,又轉回來,
「哼,他們的學生是廢物,他們的老師肯定更是廢物!」
秦明站在門口,看著馬紅俊那張得意洋洋的臉,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目光從馬紅俊臉上移開,落在後面的弗蘭德身上。
弗蘭德面無表情的說,「那他們老師的老師呢?」
馬紅俊更來勁了,
「那肯定就是超級大廢物了!」
弗蘭德的手抬起來,一巴掌拍在馬紅俊的後腦勺上。
馬紅俊整個人被拍得往旁邊踉蹌了兩步,捂著頭,一臉委屈地回頭:「啊,幹嘛打我啊!」
趙無極站在旁邊,抱著胳膊,嘿嘿地笑了兩聲。
「因為你們的院長就是那個超級大廢物。」
馬紅俊愣住了,
啥玩意,為啥院長就是超級大廢物啊。
秦明在這個時候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弗蘭德面前,雙手垂在身側,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學生秦明,見過弗蘭德院長,見過趙無極副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