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博把唐三那段話聽完。
他的豎瞳眨了眨,對於唐三的認識又多了一層!
這小子,竟然讓我幫他做局,玩弄人家的人心。
他自認為自己就足夠心狠手辣了,但和唐三比,自己完全上不得台面,
他這輩子見過不少心狠手辣的人,可像唐三這樣,把玩弄獸心四個字擺到檯面上、還說得這麼理直氣壯的,確實不多。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說……給葉林和大師報仇?什麼意思?」
唐三隨口道:「你忘記了。就是你殺掉的那兩個人。最後只有弗蘭德和柳二龍兩個人逃走了。」
獨孤博愣了一瞬。
他反應過來了,
原來對方以為葉林和大師都被我殺了。
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就這還算計人呢?
算了半天結果沒算明白,你上的是胎教嗎?
「那看起來這個小舞,與葉林和大師的關係很好了。」
唐三咬著牙說:「小舞現在和葉林的關係很好。幾乎就是情侶。」
他停了一拍,把兩隻手在身後攥緊了,語氣裡帶著一股酸味,
「但那是我的小舞,我的小舞,」
「我愛小舞,小舞也愛我。」
「葉林只是一個第三者而已,雖然現在小舞還沒有意識到這個事情,但等她給我獻祭之後,一切就明瞭了。」
獨孤博又一次震驚住了,
他在心裡默默念了一句,
「這個唐三的腦子怎麼長的?好像你才是第三者誒,而且人家好像根本都不鳥你。」
「今天算是見識到物種的多樣性了。」
他把抱在胸前的胳膊放下來,兩隻手插回袖子裡,
「你那麼愛她,你還要做局讓她給你獻祭?」
唐三冷哼一聲。
他把兩隻手從背後抽出來,垂在身側,攥緊了。
「只有等她為我獻祭了之後,才會意識到她對我和我對她之間的愛有多深!」
他停了一拍,把最後那幾個字咬得很重,
「那是我們之間最為深沉的愛!」
獨孤博站在原地,把唐三那段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看著唐三那張臉,忽然爆了一句粗口:「放屁!」
「你那是愛嗎?你那叫愛嗎?」
「你那是饞她的魂骨,饞她的魂環,你下賤!」
唐三的嘴角抽了兩下。
他在心裡默默念了一句,
「以前怎麼不知道這個老怪物這麼的煩人?什麼叫自己饞小舞的魂環,饞小舞的魂骨?不就是四個十萬年魂技嗎?瞬移、虛無、無敵、八段摔,這四個魂技一點用沒有,自己根本不饞。」
「自己只是想要小舞認識到自己最為深刻的愛。就算有了魂技,以後都是要還給小舞的。」
他把那口氣咽回去,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
「前輩,這個忙你幫不幫吧。」
「我可以先為你解毒,大概需要半年的時間。」
「半年之後,你幫了我的忙。然後我幫你解除你孫女身上的毒。」
「你最惦記的還是你孫女吧。」
「沒有我,全天下再也沒有能幫你的人了。」
「到時候你孫女可比你要痛苦百倍,也比你悽慘百倍。」
「她現在如花似玉,正是最漂亮的時候。想想她後面的悽慘,滿身毒瘡……」
「閉嘴。」
獨孤博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前,一道青綠色的光芒從掌心射出去,速度極快,正中唐三的胸口。
唐三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整個人被那股力道轟得倒飛出去,雙腳離地,後背重重地砸在毒陣外面那片碎石地上。
他悶哼了一聲,一口血從喉嚨里湧出來,順著嘴角淌下去。
唐三趴在地上喘了幾口氣,
「獨孤博,你想做什麼!」
「你敢打我,你不想讓我幫你解毒了?」
獨孤博站在毒陣邊緣,青綠色的袍服被夜風吹得獵獵翻動。
他低頭看著唐三趴在碎石地上的樣子,
他開口了,
「給我滾。我看在葉林和大師的面子上不殺你。」
「要是再有下次,我取你狗命。」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再看唐三一眼。
他轉過身去,青綠色的袍服在夜風裡擺了一下,身形融入毒陣的青綠色霧氣當中,消失在了谷口的石壁後面。
毒陣外面的空地上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唐三一個人趴在碎石地上,嘴角掛著血,兩隻手撐著地面。
唐三把嘴角那口血擦乾淨,撐著胳膊慢慢站起來。
他的胸口火辣辣地疼,那一擊雖然獨孤博只是隨手一擊,但那是封號斗羅的攻擊,放在一個二十八級的大魂師身上,跟拿鐵錘往胸口楔了一記沒什麼區別。
他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衣擺上的灰,朝毒陣的方向看了一眼。
唐三的牙關咬緊了。
他想不明白,獨孤博為什麼會拒絕自己?寧願讓自己的孫女變成那一副悽慘模樣,也要拒絕自己。
難道幫自己做局讓一個魂獸給自己獻祭就這麼難?
違背了他的內心準則還是違背了他的道德底線?
他抬起腳來,一瘸一拐地朝來路的方向走去,嘴裡罵罵咧咧的。
他的步子很慢,每走一步,就扯著疼一下,可那點疼跟他心裡堵著的東西比起來,算不了什麼。
獨孤博,你給我等著。
你不幫我,就別怪我以後讓你付出代價了。
你上一世是個很好用的工具人,但也僅此而已了。
既然你這一世不珍惜我給你的機會,那是你的損失。
他把那口氣從胸腔里緩緩吐出來,腦子轉了兩圈。
不知道我爸爸在哪裡,不然就能找他去了,讓他逼迫獨孤博幫我。
瑪德,剛才看到獨孤博攻擊我也不出來?
就不怕我被獨孤博一巴掌拍死了?
上一世還說是在暗中保護我,結果直到最後魂師大賽結束才出現,你保護你媽了個逼呢!
他把兩隻手插進袖子裡,把身子縮了縮,一瘸一拐地朝落日森林外圍的方向走去。
不遠處一棵高大的古樹上,一名黑袍人站在樹冠的枝杈間。
他的身形隱在濃密的枝葉里,面容被斗笠的陰影遮得嚴嚴實實。
唐昊低頭看著那道一瘸一拐的身影從毒陣外面一步步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