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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天空晴朗,艷陽高照,萬里無雲。
山海大學後山廢棄教學樓。
黃綠警戒線外,停著一輛黑色的商務轎車,車上走下三道身影。
為首之人叫王斌,四級馭詭者,深穿馭詭者制服,面容嚴肅
身後倆名馭詭者一男一女,男的叫趙亮,揹著塞滿符籙和詭器的大揹包,女的嬌林小燕,身著短打,手上握著一把黃銅短刀,這是她的本命詭器,腰間掛著白銀羅盤。
「王隊長,這次就我們三個麼?」林小燕往廢棄教學樓看了一眼
「好歹是個有詭域的兇險級別詭異,我才剛到三級馭詭者」
「區區兇險級動物類詭異,只相當於三級馭詭者」王斌輕笑一聲:「我們三個對付一個連電子裝置訊號的遮蔽不了的老鼠詭,綽綽有餘。」
「進去之後我打頭陣,你們倆在左右輔助,直接去密室核心木屋,然後把皮骨處理,有反抗就直接打碎,完事收工。」
「如果有能吸收的詭殘餘物就給你們的詭靈細收,不能吸收的也能帶回局裡折算成功勳。」
「功勳這東西可不好拿啊,別人用錢買都買不到。」
王斌處理兇險級別詭異早已經是輕車熟路了。
有殺人規則的找殺人規則。
強度高的就跑路,強度低的就猛攻,有核心的找到核心,然後打破載體,剩下的同類回收物還能給自己的詭靈吸收,不能吸收的還可以賣錢。
在王斌眼裡,這次行動就是非常輕鬆的,要不是局裡需要多多培養新人,鍛鍊他們的能力,根本不需要自己這個四級馭詭者出場。
「走,速戰速決,快的話還能回局裡喝下午茶」他率先邁步進入封鎖線內,推開廢棄教學樓大門,邁步向前。
後面倆人繼續根上,教學樓大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音。
樓內的光線一下子就昏暗了起來。
教學樓里,王斌三人剛快速透過走廊,剛走到天井之處,迎面就遇到一陣白霧。
茫茫白霧快速瀰漫,比之前學生筆錄上記載的資訊還要快上數備
林小燕拿出白銀羅盤,分快轉了幾圈:「不對,白銀羅盤的感知被干擾了,有深沉的怨念,白銀羅盤無法指明方向。」
王斌皺了皺眉頭:「冥婚類詭異都這樣,不要太多想,走直接去核心點。」
走到青石廣場處,三人的腳步齊齊一頓。
數十張紅色酒桌整整整齊齊的排開,井然有序。
桌上都放著一些紅色的蠟燭。
每個桌子的邊角處都樹立者巴掌大小的白色小紙人。
小紙人的手裡都提著迷你紅色燈籠,齊齊的像他們鞠躬,就像是在歡迎客人來到一樣。
「大學生們也沒說有紙人啊」趙亮下意思的手摸向背包,從中抽出幾張符籙。「王隊長,情況有點不對勁」
要麼是學生們沒說實話,要麼就是他們也沒看見,不過四個大學生在隔離審問後還能同時串供的可能性很小。
那麼就是短短一天晚上的時間,這地方的詭異又發生了變化。
有可能是有高位詭存在影響,這種事情在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雖然大部分詭異的等級基本上可以認為是定死的,除非殺太多人或者細收大量詭異能量才能成長。
但也有少數詭,不需要大量殺人,通俗一點來說,就是詭中天才,如果正常詭升級需要10000經驗,只需少量經驗值就可以升級。
而且,除此之外,就是詭異拼圖,有的詭異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並不是完陣的。
可能它之前不是完整體,又或者只是藏起來了一些實力。
王斌更傾向於後面的可能性,但不管是什麼原因,詭在短短一天不到的時間有了變化都是十分危險的事情,他心中頓時認真起來。
並在開始考慮退路了。
嘴上卻說:「沒事,小小變化不是什麼大問題,拍照記錄下來,然後繼續走。」
三人繼續快步穿過廣場,看到一個中式院子。
互相對視一眼
「對就是這裡,我來打頭陣,你們注意前後」說著,王斌雙手向前。
推開四合院木門的時候,屋裡撲面而來的是一種濃烈的防腐劑藥水的味道,十分濃烈。
進人主屋內,四面牆上的黑底喜字紅的像是要滲出鮮血一樣
而且三人明明沒有感覺到有風,垂落的紅布幔卻在若有若無的輕輕晃動。
「走」三名馭詭者一路走到最深處的密室。
桌子四角擺放著四根蠟燭。
供桌上的迷你小婚房靜靜擺放著。
透過花窗,裡面的一具白鼠皮新娘和白骨架新郎的輪廓比平台直播清晰上很多。
白骨新郎頭骨里有一點青火跳動,甚至微微有點刺眼。
「看來就是這裡了」王斌從背上解開一柄黑金古刀,這是他的詭器。
刀身通體烏漆麻黑,不反射一點點光芒。
此刀效果有斬穢:刀刃自帶隕鐵先天陽力,對靈體、怨念類詭物有高額克制。
而且斬殺詭物時,刀會緩慢吸收潰散的怨念,但積攢怨念過多,會反過來侵蝕使用者心智,產生嗜血衝動。
刀會持續抽取使用者的精力,甚至釋放詭冷煞氣造成凍傷。
是一件非常強力的四級詭器。也是王斌安身立命的本錢。
王斌大吼一聲,握緊刀柄,緩緩注入自身詭力,一下子密室的溫度都感覺上升了幾十度,刀刃泛著金芒,壓的四周的淡綠燭火都暗淡了幾分。
「我倒要看看,蛐蛐倆只小老鼠的怨詭,能扛的住我幾刀」
他身影一竄衝上前去提刀就砍。
他年紀也不太大,就成了四級馭詭者,可以說是非常有天賦了。
這一刀勢大力沉,帶著破風之聲音。
小婚舍旁的蠟燭燭火「噗嗤」的本刀風壓滅。
眼看著刀刃就要劈開屋頂。
但馬上。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
王斌手臂劇震,短刀被硬生生彈回,虎口震得發麻。一截細瘦的白骨爪從花窗里暴探而出,快得只剩殘影,對著他手腕斜划過來。
他慌忙撤手,衣袖「嗤」地裂開一道大口子,刺骨的寒意順著皮膚鑽進骨頭裡。
王斌只覺得手臂發麻,虎口微裂。
整個人倒退好幾步,他這一刀灌注了大量詭力,就算是鋼板也能一劈倆半,居然被一截細細的老鼠骨刃擋下來了,這對麼。
「小心!」趙亮甩手扔出三張破邪符,符籙飛到木屋前半尺處,無火自燃,眨眼間化成飛灰。
林小燕臉色慘白,聲音發顫:「周隊……錯了,根本不是兇險級!這壓制力……至少恐怖級往上!」
王斌心頭一沉,剛喝出一聲「撤」,三人猛地轉身,剛衝出密室,衝過走廊,才發現院長外木門不知何時消失了,只剩一整面冰冷無縫的青磚牆。
連一絲縫隙都尋不到。
王斌指尖扣住牆面,心底再次生出一絲不安。
就在這時,林小燕猛地吸了吸鼻子,臉色驟變:「什麼味道?骨頭……腐壞的骨頭味,還有防腐劑的味道,什麼東西隊長你快看!」
三人齊齊低頭。
四合院的四角牆根處,不知何時已經鑽出了一簇簇細碎的白花。花瓣薄如蟬翼,通體慘白,是用一片片細小的鼠骨雕琢拼接而成,花蕊是針尖般的碎骨,花莖扭曲如鐵絲,正沿著牆面無聲無息地蔓延生長。
骨瓣邊緣泛著極淡的暗紅幽光,像浸過一層薄血。
畫面一看就給人帶來一種震撼。
「彼岸花……」林小燕的聲音瞬間發顫,手上的白銀羅盤轉的飛快,都快帶出殘影。
「是彼岸花!這是中式冥婚執念凝出來的結界之花!我們踩進觀禮席了!」
「不對,一般彼岸花都是紅色的,而且是植物,這裡為什麼會是骨頭做的,這個詭異究竟是什麼東西。」
王斌眉頭緊鎖:「什麼東西?兇險級詭域裡怎麼會有彼岸花?」
他從沒見過這種東西,只在之前的檔案里看過記載——彼岸花是高階冥婚類詭域的衍生物,代表執念已經沉到了骨子裡,根本不是區區兇險級能孕育出來的。
難道說,這個詭不是兇險級,而是恐怖級別,不對啊,恐怖級別也沒這麼難打,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就是四級馭詭者,實力與恐怖級別詭差不多。,難道這個詭起碼快沾到災難級別的邊了。
「斬了!你倆往後退」
王斌低喝一聲,灌注全身詭力注入黑金古刀,青光暴漲,橫著朝牆根的骨花叢掃去。刀鋒勢大力沉橫掃而過「咔嚓」幾聲脆響,數朵骨花被削成細碎骨屑,簌簌落地。
可沒等三人鬆氣,地磚縫隙里立刻又鑽出幾簇新的骨彼岸,長勢比剛才更盛,轉眼就補全了空缺,甚至還往三人腳邊蔓延了幾分。
「沒用的。」林小燕後退一步,聲音發緊,「這是詭域的一部分,只要核心區域還在,就算隊長你砍了再多朵彼岸花,它也是會沒完沒了地生長。」
趙亮咬咬牙,反手從布包里抓出一把陽火符,甩手全部甩出去。十幾張符籙同時燃起橘紅火光,轟地撲向地面的骨花叢。
火苗舔過骨瓣,只燎出幾點黑痕,連半朵花都沒燒掉,火勢反倒被骨花散出的詭冷氣息壓得弱了幾分。
「陽火符都沒用?」趙亮失聲。「這一把火符放市場上得十幾萬,就這麼打水漂了哎。」
「普通陽火沒用,得高階的。」林小燕的呼吸已經亂了,「王隊,我們定級錯大了……這絕對不是兇險級。光這骨彼岸的壓制力,已經摸到恐怖級門檻了。」
「局的情報分析員是幹什麼吃的,完了完了,這下被坑慘了。」
王斌沒搭理她。
只是苦笑一下,單純恐怖級別詭可沒有這麼硬啊,小燕啊你還是把這詭看扁了。
話音未落,走廊方向傳來細碎的沙沙聲。
三人轉頭望去,只見幽深的走廊里,成片的骨彼岸沿著地面鋪展開來,像一條慘白的花路,從門外一直蔓延到密室門口。無數骨瓣微微顫動,像是無數雙半睜半閉的眼睛,靜靜注視著闖入者。
淡淡的骨腥氣越來越濃,混著防腐藥味,往鼻子裡鑽。
王斌只覺得腦袋一陣發沉,耳邊隱隱約約響起了吹吹打打的喜樂聲,細細碎碎,像遠在天邊,又像貼在耳邊。他晃了晃頭,握緊短刀:「別慌!就算是恐怖級,也有破局的法子。核心就是那座木屋,衝過去,碎了它,一切都解了。」
可他剛往前邁了兩步,腳邊的骨彼岸花瓣驟然豎起,像一排鋒利的小刀,對著他的腳踝划過來。王斌連忙躍起躲開,刀鋒向下一斬,又是數片骨屑紛飛。
可更多的彼岸花骨花從地面翻湧出來,層層疊疊,朝著三人圍攏過來。
林小燕悶哼一聲,扶住額頭,眼神有些渙散。她看見骨花叢里站起一個模糊的身影,穿著紅嫁衣,朝她伸出手。
那身影的臉是空白的,沒有五官,卻讓她心口猛地一揪,生出鋪天蓋地的愧疚感。
「別過來……」她喃喃自語,指尖的詭力紊亂起來。
「小燕!清醒點!」王斌低吼一聲,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
林小燕猛地回神,後背已經全是冷汗。
是幻覺。
骨彼岸的憶怨詛咒,勾出了人心底的執念與遺憾。
短短片刻,三人已經被骨彼岸逼到了密室牆角。
身後是冰冷的牆,身前是不斷湧來的慘白骨花,供桌上的迷你木屋靜靜立在火光里,花窗里的白骨輪廓清晰,顱腔的青火跳得越來越亮。
它在吸收他們的恐懼。
骨彼岸開得越盛,核心的皮嫁骨就越強。
密室之內,喜樂聲越來越清晰。
骨花已經爬到了供桌的桌腿上,一朵朵盛放,像是在為這場自婚,裝點喜堂。
三人背靠背站著,呼吸急促,手裡的符籙與短刀,都已經蒙上了一層細碎的骨灰。
他們終於明白。
從踏入四合院的那一刻起。
他們就不是來清剿詭異的。
他們是來。
給這場無人觀禮的冥婚。
當賓客的。
作為賓客就得留下吃宴席,參觀完整場中式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