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的出租屋裡，空氣有些悶熱。
角落裡的舊電風扇轉得吱呀作響，勉強吹散了一點暑氣。
姜哲坐在電腦前，眼睛死死盯著螢幕。
他嘴裡嚼著一口沙縣拌麵，面上裹滿了濃郁的花生醬。
手邊放著蜜雪冰城小甜水，這是點單的老闆給他點的！
螢幕上的畫面很精緻，是當下全網最爆火的射擊遊戲，《三角洲行動》。
姜哲不是普通玩家，他的身份是一名「護航」。
通俗點說，就是專門收錢，在遊戲裡面保護老闆，給老闆帶來極致遊戲體驗的一批人！
他掛靠在一家名叫「黑馬俱樂部」的小店！
算下來，每個小時的時薪大概在一百三十塊錢，抽成以後是一百塊！
這活兒極其消耗精力，但來錢確實快。
遊戲畫面里。
姜哲操控著角色威龍，開啟AWM的瞄準鏡，看向發射區方向！
那裡有最後一個敵人！
對面剛剛露出半個頭。
姜哲握著滑鼠的手很穩，沒有絲毫顫抖。
食指輕輕一點。
「砰」的一槍打出，螢幕右上方跳出擊殺提示！
螢幕下面跳出滅隊的提示！
滅隊！
姜哲鬆了一口氣，順手端起手邊的果茶吸了一大口。
精力消耗太大，他需要喝點甜的補充一下！
他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剛才的人頭數量，清圖了！
這把殺了15個人，他雖然是小店的護航，但是帶老闆打打普通的絕密航天是沒有問題的！
他按下鍵盤上的語音鍵，對著麥克風開口。
「老闆，絕密航天的清圖單打完了。」
「我這邊去刷門禁卡，你過來收拾揹包就行。」
麥克風那頭安靜了兩秒，隨後傳來一個女人激動的聲音。
「可以啊姜哲，牛逼啊。」
林婉秋的聲音挺好聽，但透著一股子熬夜後的沙啞。
她是姜哲的老主顧了，人菜癮大，但出了名的大方。
姜哲笑了笑，操控角色往了藍室跑，待會兒就是刷卡，拉閘一條龍！
「嘿嘿，謝謝老闆。」
「對了老闆，咱們這邊還續單嗎？」
遊戲裡，姜哲來到藍室，刷卡！
藍室核心，藍室資料中心。
姜哲沒有進去開容器，而是下樓拉閘！
林婉秋操控角色來到藍室，一邊開容器，一邊連連嘆氣！
「不行了不行了，我真的撐不住了。」
「我從昨天半夜就被你拉著打，這都打到第二天中午了！」
「我得去睡覺了，這把打完就算了，累了累了！真不行了！」
姜哲拉完閘，幫老闆理完包，帶到撤離點以後，也是放鬆了下來。
「好嘞老闆，那祝你生活愉快。」
倒計時已經來到了末尾，十，九，八……
隨著兩個人上了直升機，螢幕上出現了撤離成功的字樣。
林婉秋開口問了一句。
「姜哲，你有這麼缺錢嗎？」
姜哲愣了一下，沒說話。
林婉秋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
「我感覺你每天至少要在電腦前打十六個小時的單子。」
「每天我還給你點點外賣，發個紅包啥的。」
「你這沒日沒夜地拼命，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耳機裡面傳來了林婉秋的聲音，看著撤離的介面。
姜哲靠在椅背上，伸了一個懶腰，對著麥克風笑出了聲。
「哈哈哈……老闆，你知道的，我們這行其實就是吃了個青春飯。」
「反應力過了這兩年就下滑了，想打也沒人要了。」
「不趁著現在年輕多弄點錢，以後老了還不知道能做什麼呢。」
這個理由很實在。
林婉秋在麥克風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也是哈，但是你一定要記得休息啊，別把身體熬壞了。」
「錢對我來說不是問題，我一會兒去找羅胖，讓他額外給你加兩百塊錢的雞腿。」
「你今天下線好好睡一覺，你這聲音聽著狀態可不行。」
姜哲一聽有雞腿錢，眼睛頓時亮了，疲憊感都消散了不少。
「好了好了，謝謝老闆，老闆大氣。」
在林婉秋下線以後，姜哲關掉遊戲，把吃完的外賣盒扔進垃圾桶。
他開啟通訊軟體，找到了黑馬電競老闆羅胖的聊天框。
「胖哥，林老闆的單子結了。」
沒過一分鐘，羅胖的訊息就回了過來。
「看到了，林老闆剛才跟我打過招呼了，連著今天這單，你昨天一共打了十五個小時。」
「時薪一百三，加上林老闆額外打賞你的雞腿錢。」
「湊個整，一共兩千二，我直接轉你卡上了，注意查收。」
姜哲快速敲擊鍵盤，發了個笑臉。
「謝謝老闆。」
手機震動了一下，螢幕亮起，是一條銀行的簡訊通知。
「您的尾號9527的儲蓄卡收款人民幣2200.00元。」
「當前餘額：2308.97元。」
看著這個數字，姜哲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兩千多塊錢，在護航這一行裡面不算是巨款！只能算是辛苦錢了！
如果是其他人現在肯定就是要興奮了！
但是姜哲不行，他打算放下手機先去洗把臉...
突然，手機螢幕又閃了一下，一條嶄新的簡訊直接彈了出來。
姜哲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就變了。
「您的尾號9527的儲蓄卡支出人民幣2000.00元。」
「當前餘額：308.97元。」
看著最新的一條簡訊，姜哲的臉狠狠抽搐了兩下。
剛才還是四位數的餘額，眨眼間就被打回了原形。
你可以是三百，也可以是三十！
但是你他媽不能是308.97元！！！
這就是他現在卡里的全部身家。
他咬了咬後槽牙，在心裡暗罵了一句。
這溝槽的系統，扣錢真他媽快！
姜哲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平復了一下心情。
意念微微一動。
下一秒，一個幽藍色的半透明熒幕出現在他的視線前方。
這是一個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系統面板。
面板上散發著微光，字跡清清楚楚。
宿主：姜哲。
年齡：23歲。
技能：絕對槍感，頂級威龍，錦鯉體質Lv.1。
小紅花：2朵。
姜哲看著面板最下方。
那裡孤零零地飄著兩朵可憐巴巴的小紅花。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把剩下的半杯奶茶一飲而盡，扔進了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