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蘇媚冷哼一聲,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了。
她走到赤練面前站定,看著他不斷磕頭,語氣平靜地道。
「赤練,你跟我多久了?」
「回......回大人,自從主母意外隕落之後,小的就一直跟著大人,至今已經有三十三年了......」
「三十三年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蘇媚感慨了一句,隨後冷聲道:「本來看在你跟我了這麼多年的份上,本座對你平時的胡作非為,睜隻眼閉隻眼倒也罷了,可你偏偏觸碰了本座的底線。」
「赤練,你太讓我失望了。」
蘇媚冷冷地看著赤練,眼神像在一個死人。
若是赤練只是欺壓新人,剋扣資源,她或許還會念在舊情上從輕發落。
可赤練碰了她的底線,她和兩個姐姐之間明爭暗鬥多少年,彼此都恨不得對方死,赤練居然主動去給她們遞刀子。這要是傳出去,她蘇媚在盤絲閣還有什麼威嚴可言?
聽到這句話,赤練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她太了解蘇媚大人了,若是平時,大人最多也就是收回他手中管理的事務,罰他禁足,斷他幾個月的俸祿。
可這一次,蘇媚大人的語氣里沒有半點迴旋的餘地。
但是他不想死啊,他修行了幾十年,好不容易爬到靈境五重天,怎麼能就這麼死了?
林七夜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知道現在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現在需要他添一把火,將這一切徹底點燃。
這樣一想,他角落裡悄悄捏動了血魂咒法訣。
血魂咒種下已經好幾天了,赤練天天把玉簡揣在懷裡,日夜不離身,血印早就侵蝕了他的心智。
此刻被林七夜一引動,赤練只覺得腦海中轟的一聲,一股暴戾的衝動從心底深處瘋狂地涌了上來。
他的雙眼迅速充血泛紅,呼吸變得粗重急促,心中的欲望在這一瞬間全部爆發了出來。
不行,我必須活下去,絕對不能就這樣死了。
憑什麼?
憑什麼他赤練要一輩子被人踩在腳下?
現在有個這枚玉簡,只要打開了,他便有機會踏入金丹境,到時候就能自己開山立派,再也不用看這女人的臉色了!
這些念頭如同野火燎原,瞬間燒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赤練的呼吸越來越粗重,瞳孔中的紅色越來越濃,他猛地從地上彈起來,一把推開跪在一旁的白牙,嘶吼道:「滾開!都給我滾開!」
白牙猝不及防,被他推得踉蹌幾步,後背撞在柱子上,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黒煞下意識的後退半步,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短刀上。
「赤練!你瘋了?」白牙怒道。
赤練根本沒聽見,他轉過身來,直勾勾地盯著蘇媚,胸口劇烈起伏,嘴裡喃喃道:「三十三年……我伺候了你三十三年……到頭來你為了一個剛來的小雜種要殺我?」
蘇媚的眉頭微微皺起。
她察覺到赤練的狀態不對勁,那雙眼睛紅得異常,隱約有一層血霧在瞳孔深處翻湧。
「赤練,本座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蘇媚退後一步,右手已經捏住了袖中的法訣,「把玉簡交出來,跪下認錯。本座可以留你一命。」
「留我一命?」
赤練忽然笑了,笑得癲狂不已:「蘇媚,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我赤練真的怕你?」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那枚玉簡,高高舉起,嘶聲道:「現在我有這件至寶,只要我打開它,我就有機會突破金丹,到時候」
「金丹?」
蘇媚冷哼道:「就憑你?」
「對!就憑我!」
赤練的雙眼紅光更盛,怒喝道:「憑什麼你蘇媚能修金丹,我就不行?憑什麼我赤練一輩子給你當狗?」
這話一出口,大廳里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白牙和黒煞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驚恐。
這話在盤絲閣里說出來,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赤練!你瘋了!」
白牙忍不住低喝一聲,拼命給他使眼色。
黒煞也急了,小聲勸道:「赤練大哥,快給大人認錯,你胡說什麼呢?」
可赤練根本聽不進去,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血魂咒放大的欲望,已經完全沒有一絲理智了。
「滾開」
赤練怒吼一聲,突然朝著大廳門口衝去。
白牙和黒煞兩人下意識地攔在門口,可對上赤練那雙血紅的眼睛,兩人心裡有些犯怵。
赤練此刻的模樣實在太過駭人,瞳孔赤紅如血,額角青筋暴起,他死死盯著擋路的兩人,嘶聲道:「讓開!」
白牙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道:「赤練大哥,你冷靜點,大人還在......」
話沒說完,赤練已經一拳轟了過來。
這一拳挾著靈境他的全部靈力,帶著一股不要命的瘋狂。
白牙躲閃不及,被一圈轟中肩膀,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牆上,悶哼一聲滑落在地。
黒煞臉色大變,怒喝道:「赤練!你真瘋了嗎?」
「擋我者死!」
赤練又是一拳轟出,直取黒煞面門。
黒煞倉促之間,只能抽出腰間的長刀格擋,只聽「鐺」的一聲悶響,長刀被一拳轟飛,他整個人也被這股巨力震得倒退了七八步,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哈哈!」
赤練瘋狂大笑,這一刻徹底瘋魔了。
「真是一齣好戲啊。」
角落裡的林七夜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看著狀若瘋魔的赤練,他知道時機已經徹底成熟了。
就是現在。
於是他再次捏動法決,徹底將玉簡之中的血魂咒引爆。
「啊.......」
下一刻,赤練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身體急劇膨脹,衣衫炸裂,一條巨大的赤色巨蟒憑空出現。蟒身粗如水缸,赤鱗泛著妖異的光澤,兩隻豎瞳里全是瘋狂的血紅。
赤練化出原形之後,血魂咒的瘋狂徹底淹沒了他最後的意識。
他嘶吼一聲,巨大的蟒身一彈,張開血盆大口,直直撲向蘇媚!
「大人小心!」小環尖叫一聲。
然而蘇媚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她看著撲來的赤練,眼神里最後一絲溫度徹底消失了。
「本座給你活路,你不走,那就別怪本座不念舊情了。」
她抬手,五指併攏如刀,一道的黑色光芒從掌心迸發,如同一柄巨大的黑色鐮刀,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正面劈向赤練。
嗤!
赤練被黑光擊中的瞬間,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直挺挺地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大廳的柱子上,嘴裡噴出一大口鮮血。
「轟!」
黑光斬在赤練蛇身正中,堅硬的鱗片如同紙糊一般碎裂,鮮血噴濺而出,在空中炸開一朵猩紅的花。
巨蛇龐大的身軀被斬飛出去,撞在廳柱上,又彈落在地,揚起漫天灰塵。
赤練從空中跌落,砸在青石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他恢復了人形,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身下的地面。
劇痛讓他的意識慢慢清醒過來,豎瞳之中的赤紅漸漸褪去,露出了驚恐和茫然。
發生了什麼?
自己怎麼.....怎麼露出了原形?
赤練渾身顫抖起來。
剛才的事,他只隱約記得一些片段,好像突然自己就失去理智了,然後.....然後他就撲向了蘇媚大人。
「赤練,你還有什麼遺言,說吧,本座給你一個痛快。」
蘇媚看著赤練,沒有一絲感情地道。
聽到這話,赤練面如死灰,連忙開口求饒。
「大人,大人!小的剛才不知道為什麼被迷了心智,完全沒有想對你不敬啊。」
「一定是有人害小的!一定是!大人您想想,小的跟了您二十年,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您的事啊!今天是.....今天是.....」
突然之間,他想到了什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大人!是那枚玉簡!對!是那枚玉簡!」
赤練哀嚎不已:「小的拿了那枚玉簡之後就一直不對勁,那玉簡上有問題,大人,那玉簡是林七夜那小子給小的的!一定是他害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