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無鞅二十五年,三月,京師正是楊柳飄絮的時節,也正值今科殿試的傳臚大典之時。
太和殿前的丹陛上下,鴻臚寺官的那一聲聲唱名拖得又高又長,更似有千里傳音之能般一直從丹墀傳到午門之外。
「今科殿試,一甲第三名,白珩,白玉京!」
「...」
大虞科舉殿試取三甲,分別為一甲、二甲和三甲,一甲即殿試前三名,又稱鼎甲,也就是常言的狀元、榜眼和探花三人。
這一甲第三名也就是今科探花。
白珩身體跪伏在地面,額角貼著自己的手背,聽到鴻臚寺官傳唱到自己高中探花也不由一陣心神搖曳,只覺似有一股清氣瞬間從體內直衝天靈讓整個人都變得飄飄然起來。
中了!
自己真的中了!
科舉高中!金榜題名!還是今科鼎甲探花郎!
十多年的寒窗苦讀終於迎來了收穫。
這是何等的榮耀與尊貴。
周圍一眾文武官員和新科進士聞聲也都忍不住紛紛眼神羨慕地看向白珩。
鼎甲探花郎啊。
這可是直通青雲的清貴之身,與狀元、榜眼同賜進士及第,後續也會同狀元、榜眼一樣直接授職進入翰林院,無需再像二甲和三甲進士一般參考,天然進入儲相梯隊。
正所謂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
按照大虞的慣例,宰輔之材,內閣之員,十之八九出翰林。
簡而言之,一旦獲得科舉鼎甲之身,那就等同獲得了直入內閣的通行卷,遠非其他的二甲、三甲進士可比。
最關鍵的是,在場眾人可都清楚,今科鼎甲探花郎白珩,年紀才僅僅二十四歲。
二十四歲的探花郎!
這在整個大虞的科舉歷史上都屈指可數。
相對而言,此時此刻與白珩同為鼎甲的狀元李瑜和榜眼東方明都要光芒暗淡幾分,因為兩人的年紀都已經三十有餘,其中狀元李瑜年紀稍輕卻也已經三十有一,東方明的年紀更是已經三十有七。
『探花郎如此年輕,只是不知可有婚配,若是還未婚配...』
看著眼前白珩光芒萬丈的身影。
場中不少有女兒的文武官員都忍不住心動起來。
這要是能把白珩這個探花郎招為女婿,那簡直就是天賜的乘龍快婿啊,他日只待白珩入閣就至少能保家族數十年昌盛不衰。
白珩出班謝恩過後。
鴻臚寺官繼續傳唱。
但後續傳唱的二甲和三甲進士,與白珩等今科鼎甲前三名相比就要光芒暗淡一大截了。
傳臚結束,緊接著便是禮部張掛金榜,新科進士們準備跨馬遊街。
與此同時,宮裡的熱鬧還沒消散,宮外隨著禮部張掛金榜,消息也已經如同颶風般傳揚開來。
尤其是京城的報子們,更是如聞著腥的貓兒一樣。
這可也是他們賺錢發財的好機會。
他們先是以最快的速度抄了榜,然後便分頭撲向各省會館。
日正當空,宣南坊杭州會館門前的兩株老槐篩下碎影,會館裡的氣氛此刻有些沉悶。
今年春闈,杭州來了二十多個舉子,可真正通過會試的卻不足一掌之數,放榜前的這幾日,氣氛更是沉悶,失意者終究占據多數,一些落了第的舉子也已經開始在自己的房間收拾箱籠行禮,準備過兩日就南歸。
他們之所以還未走主要也還是想看看今科殿試的最終成績,也有幾個心存僥倖的,想著會不會出現天子開恩加候補進士的情況。
誰也沒說話。
會館裡靜得能聽見後廚伙夫剁菜的聲音。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銅鑼。
「哐——哐——哐——」
三聲鑼響,短促,兇狠,像在人心上鑿,把人都嚇一大跳。
緊接著一聲高亢的吆喝由遠及近傳來:
「報!捷報!貴府白老爺諱珩,浙江杭州府餘杭縣人氏,殿試一甲第三名,探花及第!賜進士及第!」
來人正是抄了金榜的報子。
那報子滾鞍下馬,懷裡掏出一張大紅泥金帖,泥都未乾,金粉在陽光下撲簌簌地掉,他一手高舉捷報,一手扯著嗓子,從會館大門一路往院裡沖,最終啪地一聲把帖子拍在正廳那張最大的八仙桌上:
「白老爺高中探花啦!一甲第三!諸位老爺賞——!」
滿院先是死寂了半息,隨後轟地一聲,整座會館都像是要炸了一樣。
所有人都一下子蜂擁般圍了上來。
「可看清了?真是白珩白老爺?」
「一甲第三?探花?」
「哪個白珩?可是祖籍餘杭,住在東跨院那個白玉京?」
「...」
玉京是白珩的表字。
「正是白老爺!」報子喘著氣,抹了把額上的汗,指著帖子上的字大聲道:「白諱珩,字玉京,浙江杭州府餘杭縣籍,年二十四,殿試欽點一甲第三名探花及第!諸位老爺,小的可是馬都快跑死了,請賞錢!」
「賞!重重有賞!」
「去!再去!多稟幾聲,把消息送出城去,不,先去東跨院,把白老爺那間屋子給我掛上紅,通知白老爺的人!」
「...」
院中頓時亂作一團。
有人翻箱倒櫃找紅綢,有人搬梯子往門楣上掛,有人嚷著要去琉璃廠叫一班鼓樂,還有人從廚房裡拎了掛鞭炮出來,二話不說就往院子裡扔。
「啪啦啪啦啪啦——」
鞭炮聲炸開,整個會館都像是一下子活了過來,原本的沉悶瞬間被熱鬧取代。
「咱們杭州府,多少年沒出過鼎甲了!」
「二十四歲,鼎甲第三,進士及第,探花郎,我的老天爺啊!」
「金榜已經張貼出來了,那算算時間,現在白探花也該簪著金花、披著紅綢...過正陽門了吧。」
「跨馬遊街啊,何等的風光。」
「...」
與此同時。
白珩等新科進士也確實開始了遊街。
白珩和狀元李瑜、榜眼東方明三人都是大紅圓領、烏紗帽、簪著金花、披著紅綢等打扮,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三人狀元李瑜在前,探花白珩在左,榜眼東方明在右,三人各騎一匹高頭大馬,餘二甲、三甲進士則皆步行隨其後。
跨馬巡街,這是狀元、榜眼、探花才擁有的待遇。
此時長安左門到承天門這一段御道,早已被順天府的兵丁用紅繩攔了三道,繩外人頭攢動猶如人牆水泄不通,繩內黃土墊道、清水潑街。
這是天子給新科進士的殊榮,尤其鼎甲三人,跨馬巡街,更是最大的風光。
白珩騎著一匹青驄馬,鞍韉嶄新,黃綾覆背,馬鬃上亦系了紅綢,風一動,紅綢掃過馬頸,也掃過他垂在鞍側的手指,那手生得極好,指節分明,修長如玉。
白珩今日沒佩玉,可整個人看起來卻比玉更好看,面如冠玉這四個字落在別人身上或許是誇讚,可落在他身上卻恰到好處的形容,眉如遠山,眼似江南,一眼看去就給人一種陌上人如玉之感。
隨著進士隊伍出現。
周圍聚集的人群也瞬間沸騰了。
「快看!那就是狀元郎,為首的那個,好俊的狀元郎。」
「狀元郎確實不錯,可真要說俊,你看看探花郎,那才是真的俊。」
「我了個乖乖,還真是,好白好俊的探花郎,簡直就像畫上走出來的一樣,怪不得都說探花郎是最俊的。」
「我可以負責任的說,就算是再往前數,縱觀我大虞歷屆科舉,眼前的探花郎都是最俊的。」
「聽說是杭州來的,餘杭白家,才二十四。」
「二十四歲的探花郎啊,還如此俊,嘖嘖,這今後也不知哪個女人能有幸嫁給探花郎,還不得快活死。」
「榜眼呢,怎麼都不看榜眼,我看榜眼也不錯啊。」
「榜眼確實也不錯,可和探花郎一比都成老男人了,有什麼好看的。」
「而且論成績,榜眼前面有狀元,論俊,又不如探花,有什麼好看的,看一眼就行。」
「...」
榜眼:餵我花生!
馬背上。
白珩此刻也總算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春風得意馬蹄疾。
他此刻的心情只能用一個字來形容——爽!
白珩心中都已經計劃好了,接下來等正式封官進入翰林院後自己就先娶她十個八個如花似玉的小妾,到時候什麼大長腿、什麼蜜桃臀、什麼成熟豐滿、什麼性感嫵媚、什麼梨型身材...他全都要。
畢竟寒窗苦讀了十幾年,目的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想他白珩自地球死後胎穿來到這個世界上,五歲就開始讀書,隨後發現自己有過目不忘天賦後就一直埋頭苦讀一心科舉,為此就連色都戒了,時至今日二十四歲之齡都還在苦練童子身。
現在終於科舉成功高中探花,那接下來還不好好享受享受,豈不是白努力了?
再說,身為探花郎,那要是不探花豈不是辜負了探花之名。
穿越者!
這也是白珩此生最大的秘密。
他上一世是地球上的華國青年,卻因下水救人溺亡,死後便轉世胎穿到了如今的世界,一個類似上一世華夏古代封建王朝社會的世界,皇權統治天下,科舉取士。
或許也是因為穿越的原因。
白珩發現穿越過來的自己擁有過目不忘的天賦,還學思敏捷,簡直就是天生的讀書種子。
白家也正好家境富裕,可以給白珩提供專心讀書的條件。
所以在發現自己的天賦和家裡可以支撐自己全心全意讀書後,白珩便開啟了瘋狂的內卷讀書模式,從此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而如今,皇天不負苦心人,他白珩終於金榜題名熬出頭了。
十多年寒窗苦讀,今日終於熬出頭了。
那接下來自然也該好好享受享受。
白珩的想法也就是這麼樸實無華,自己這麼努力就是為了過上好日子,就是為了享受,現在功名有了,那接下來權、錢、美人他全都要。
尤其是美人,定不可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