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靈飛舟破空而行,一路向西,疾馳萬里。
前半程路途平靜無波,可當飛舟行至落魂峽——一處地勢險峻、靈氣紊亂、易守難攻的險地時,異變陡生!
「轟——!」
數道漆黑的血煞術法驟然從峽谷兩側的山壁中轟出,帶著刺鼻的腥氣與邪煞之力,直劈碧靈飛舟!
緊接著,上百名修士從隱匿的迷陣中躍出,將落魂峽兩頭死死堵住,形成合圍之勢!
這些伏兵無一顯露本貌,周王兩家數以百計的修士都用易容丹改換了面容,周身靈氣用秘法寶匣遮蔽,抹去家族氣息,扮作山野散修模樣。
真正明面上動手的,是他們重金收買的劫修與魔修、邪修,一個個氣息凶戾,煞氣纏身,擺明了是替死的棋子。
為首的兩人雖改了形貌,可靈氣運轉的路數與眼底的陰鷙,依舊暴露了身份——正是周家築基中期長老周虎,王家築基初期長老王烈。
二人藏在劫修身後,不輕易顯露真身,恪守著太素靈樞府定下的規矩,絕不敢以本門身份直接截殺。
他們身側,站著四名氣息凶戾、衣衫染血的劫修邪修,為首的劫修頭目血手老鬼,乃是築基初期巔峰的悍匪,一手血煞爪功凶名在外。
身旁還有一名藏頭露尾的築基初期邪修陰骨道人,周身散著腐朽的死氣,周身環繞三具煉屍,專食修士神魂與屍體,正是周王兩家花重金請來的底牌!
埋伏之人共計一百三十二人:
周、王兩家各出動四十名練氣修士或死士,其中練氣後期各八人,練氣中期各十五人,練氣初期各十七人,盡數偽裝易容;
外加三十多名劫修、魔修、邪修,其中練氣巔峰四人,練氣後期十人,練氣中期二十一人,築基邪修兩人!
陣容之強,遠超墨家預料,擺明了要將墨家十幾名修行資質優秀的少年修士子弟盡數斬殺在此,順帶搶奪墨家攜帶的靈材靈藥,魔修更是能就地吞噬修士屍體與神魂,精進修為。
「殺!一個不留!斬盡墨家修士,靈藥和靈材都是我們的了!」
血手老鬼厲聲狂吼,充當明面上的劊子手,數十道術法、法器同時轟向碧靈飛舟,飛舟的護舟靈光瞬間被轟得劇烈震顫,裂紋蔓延!
周虎與王烈藏在陣中,暗中催動本命法器偷襲,始終不暴露半分周家王家的招牌法術殺招。
「爾等邪修劫修,竟敢半路截殺前往太素靈樞府的新入門弟子,違背修真界的公序!找死!」
大長老墨山仁怒喝出聲,催動全身築基後期靈氣,加固飛舟護盾,同時捏碎傳訊玉符,下令:
「後手出擊,結陣禦敵!重點保護少年修士子弟!」
信號亮起,葉無悔、蘇玄明等五位雇來的高手立刻從隱匿處殺出。
葉無悔劍嘯長空,數道劍氣橫斷峽谷,直接逼退數名劫修;蘇慕白抬手甩出數十張防禦符,護住墨家慌亂的子弟。
石九公操作的兩具擁有準二階實力、五具擁有練氣巔峰實力的龐大結實銅甲傀儡轟然落地,正面硬撼周王兩家修士;衛山巨盾橫擋,攔下無數術法轟擊;柳清瑤指尖靈氣輕捻,療傷靈光瞬間覆蓋受傷的友方修士。
剎那間,落魂峽殺聲震天,靈氣爆炸之聲不絕於耳,法器碰撞的脆響、修士的嘶吼、術法的轟鳴交織在一起,血色瞬間染紅了險峻的峽谷。
墨家後手修士從兩側密林殺出,與伏兵纏鬥在一起,可周王兩家早有準備,人數與修為皆占優勢,戰局瞬間陷入膠著,慘烈至極。
墨家年輕的子弟初次經歷這般死戰,頓時亂了陣腳,瞬間有兩名新入門的練氣一二層子弟來不及反應,便被劫修的血煞爪洞穿胸膛,當場殞命!
墨既白身處飛舟之中,眼神冷冽如冰,沒有半分慌亂。
他沒有第一時間衝上前廝殺,而是立刻運轉小五行斂息術,披上玄影隱身披風。
一黑一金兩道微光相融,他的身形瞬間隱入虛空,連一絲靈氣波動都未曾外泄,完美契合他低調蟄伏、暗中出手的行事風格。
下一刻,他握緊斬靈青鋒劍,腳尖輕點甲板,踏雲遁影術施展到極致,如鬼魅般穿梭在混亂的戰場之中。
他第一個目標,便是一名正揮刀砍向墨家子弟的練氣中期劫修。
那劫修渾身血煞,正欲痛下殺手,全然不知危險已至。
墨既白屏息凝神,金木靈氣悄然灌注劍身,銳木刑身劍·纏葉流雲式驟然使出。
劍光快如流光,柔如蠶絲,無聲無息掠向劫修脖頸。
那劫修連神識預警都未曾觸發,脖頸便被一劍划過,鮮血噴濺三尺,當場倒地氣絕,連出手之人的身影都未曾看見。
得手之後,墨既白不戀戰、不張揚,身形一晃,再次隱去蹤跡。
踏雲遁影術催動到極致,他繞到一名易容後的練氣後期王家修士身後。
此人正專注圍攻墨家一名族老,後背空門大開。
墨既白眼神一凝,銳木刑身劍·青鋒斷岳式猛然劈出,加持著新突破到煉體一階三層巔峰的強大肉身力量,金木雙屬性劍氣狂暴迸發,金色銳芒與木靈之力纏繞,狠狠砸在對方的法器之上。
因為法體雙修,疊加高階功法的精純法力、一階上品精品法器的破壞力,墨既白全力爆發的攻擊強度邁過了練氣後期的門檻……
「咔嚓——」
一聲脆響,那名王家修士的中品法器直接被劈碎,劍氣去勢不減,穿透護體靈光,以入微小成的洞察力,精準一劍弱點攻擊穿心而過。
王家修士瞳孔驟縮,轟然倒地,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死於何人之手。
戰場混亂,殺機四伏。
墨既白憑藉玄影隱身披風與小五行斂息術的雙重隱匿效果,如暗夜獵手,專挑落單、分心的敵人下手,從不與強敵正面硬撼,只挑選受傷或被牽制無法分心的修士,在暗處收割戰果,悄悄積累戰績。
兩名易容的練氣初期王家修士、三名練氣中期周家修士、一名練氣後期血煞劫修、一名練氣巔峰的王家死士,接連慘死在他的劍下,只劃破了他的衣角,劃傷他的左臂,讓他受了點輕傷。
每一次出手,他都精準把控距離與時機,各靈根和法術之力運轉流暢,護體墨紋隨時待命,既保證殺傷力,又絕不將自己置於險境。
激戰持續了一個時辰,慘烈程度超乎想像。
墨家這邊:四名資質優秀的少年靈根子弟不幸殞命,三人重傷垂死,三人輕傷;三名練氣後期族老修士戰死,七名練氣中期家族壯年精英戰死,十一名練氣初期修士身亡,十幾名練氣中後期修士身受重創,剩下的練氣修士大都受了或輕或重的傷。
墨家築基初期長老墨山奎為掩護子弟,被陰骨道人與周虎聯手圍攻,力戰而亡;一名築基中期長老被斬斷右臂,兩名築基初期長老被血煞術法重創,失去戰力。
傷亡之人,既有飛舟之上的子弟,也有暗中埋伏的後手修士。
墨家請來的五位散修高手配合默契,全是精英又愛惜羽毛,戰鬥經歷豐富,反而傷亡極輕:僅石九公帶來歷練的一名練氣後期操作傀儡的修士戰死,葉無悔座下兩名練氣巔峰親隨被重創,盾修衛山為擋致命一擊身受重傷,蘇慕白、柳清瑤各負輕傷,唯有葉無悔戰力完好,依舊壓制全場。
而在墨家修士拼死反撲、同歸於盡的打法下,以及雇來的強大助力傾力相助下,周王兩家與邪修的傷亡更為慘重。
周、王兩家戰死修士六十二人,練氣後期殞命十五人,築基長老周虎被墨山仁重傷,王烈斷去一臂、丹田破損,徹底跌落了築基境界。
王家另有一名築基長老戰死,一名重傷;周家則是一名築基長老重傷,兩名輕傷,保留了部分元氣,不愧是會算計陰狠的老周家。
三十二名劫修、魔修、邪修幾乎全軍覆沒,血手老鬼被墨家大長老當場斬殺。
陰骨道人見勢不妙,倉皇遁逃,不但伏兵徹底潰敗,他還被築基中期巔峰劍修葉無悔追上,一劍刺破胸肺,斬斷一條腿。
陰骨道人當機立斷,犧牲一具築基初期巔峰煉屍拖住葉無悔,自己收起斷腿,催動血遁秘法,狼狽逃亡。
墨既白則在後面的潛伏廝殺中,不慎被一名練氣巔峰劫修的血煞術法硬撼肩頭,又被兩名築基修士鬥法的餘波震傷臟腑,身負肉體輕傷與中度內傷。
不過墨既白身懷地品木靈根,天生蘊養天地至純生機,自愈之力遠超同階修士數倍,再兼修墨家靈植夫嫡傳回春訣,可引周遭草木靈氣入體,快速溫養經脈、消解血煞餘毒。
加之墨既白的《玉木淬體訣》已達一階巔峰煉體境界,筋骨強橫、氣血如蒼木繁茂,臟腑震傷可憑氣血緩緩修復;還有體內殘缺先天五行靈體暗暗運轉,五行相生循環不息,將木系生機轉化為最溫和的修復之力,無聲撫平肉身創傷、神魂震盪與法力虧空。
多重恢復之力疊加,他體內的傷勢以驚人速度癒合,短短一柱香時間,便已恢復六成戰力,表面依舊平靜如常,不露半分虛弱之態。
他見戰局已定,周王兩家殘兵潰逃,當即不再戀戰。
他依舊保持低調,借著隱身披風的完美掩護,避開潰兵與混亂的戰場,不與任何人打招呼,獨自循著太素靈樞府的方向,悄然遁走。
一路風餐露宿,躲避殘餘劫修的追殺,墨既白憑藉著頑強的意志與墨山嶽傳授的生存經驗,歷經艱險,終於在第二天清晨與倖存的墨家隊伍匯合。
一行人拖著疲憊殘破的身軀,艱難抵達了太素靈樞府的山門外。
遠方的周、王兩家本家,得知伏殺失敗、損失慘重的消息,更是將墨家恨入骨髓。
一場橫跨仙府與世俗世家的恩怨,才剛剛拉開序幕。
此刻,雲霧繚繞,仙音縹緲,那座屹立於天地之間的無上仙府,終於出現在眾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