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到了社會職場，突感生存規則變得尤其複雜。
像宋清彤這樣的老闆，決定底層員工的去留，還得顧忌別人的利益得失，真刷新了陳二狗的三觀。
「嗯，謝謝宋總。」
陳二狗理解她，沒有再懇求什麼。
「很多人包括我都在埋怨圓圓，你卻能看出隱藏背後的真相，我覺得你很有智慧。」
宋清彤恭維之後，勸說：
「如果不那麼固執，靈活一點，憑藉你的能力和這些年鍛造的心性，會混得很好。」
她說混，不是貶低，是覺得陳二狗怎麼看都不像走常規路線的人。
「嗯，謝謝宋總，我沒事了，您忙吧。」
陳二狗覺得跟她聊這些話題，像在牢里第一次聽風流獄友細緻講述他跟不同女人做愛的情形，尷尬不自在，站起身就離開。
「等會徐嘉雯到了，你也去小會議室，提提建議，說說想法。」
宋清彤對著陳二狗的背影說道。
「嗯。」
陳二狗停下腳步，點頭後，拉門走了出去。
到了樓下，早會已經結束。
上午幾乎沒什麼顧客，店裡清閒。
陳二狗沒事做，就走到門口台階下站著抽菸。
掏出華子，數了數，昨天稀里糊塗了抽了許多，就剩十支。
他抽出一支點燃，還剩九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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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
暫時緩解子彈即將匱乏的焦慮。
煙剛抽一半，一輛白色奔馳在他前面的車位停下，透過前擋風玻璃，看到是一個女的，黑長直頭髮，面容清秀。
從她疑惑審視他的眼神判斷，估計是二老板徐嘉雯。
車門打開。
徐嘉雯的個子比預估的高，一米七多，穿著休閒，脖子裡帶著玉佛墜，手腕上盤著一串檀香小珠子。
她甩上車門，走過來問：
「你是剛入職的保安？」
「嗯。」
陳二狗點頭，手裡拿著煙，吸也不是，掐滅也不是。
她走到店門前，發給她的照片裡的黑狗血已經清理乾淨，仰頭凝視幾秒正上方的門框上懸掛的五帝錢，朝裡面走去。
宋清彤說，等這位到了，讓他一起去小會議室里提提建議。
他覺得，要給被冤枉的圓圓發聲。
陳二狗不知道小會議室在哪，把煙戳滅在垃圾桶的滅煙槽里，便跟在徐嘉雯後面。
徐嘉雯進入電梯，他也跟著進入電梯。
彼此陌生，沒有搭話。
徐嘉雯出了電梯在前面走，陳二狗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她不確定陳二狗是不是在跟她，突然停下來，陳二狗也停了下來。
她走兩步，陳二狗又跟著。
她轉頭，眼神審視他。
陳二狗一頭霧水，跟她對視，禮貌點頭笑。
「你是保安，不是保鏢，我上衛生間你也跟著？」
徐嘉雯忍無可忍，突然質問。
「我不跟，你請。」
陳二狗的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不理解她說的什麼意思，還做出伸手的動作。
徐嘉雯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驚恐，也不去衛生間了，大步走向宋清彤的辦公室。
陳二狗依舊跟著。
徐嘉雯象徵性的敲了兩下門後，直接推門進去。
宋清彤正打電話找人調查『潑黑狗血』的事，突然見徐嘉雯氣沖衝進來，疑惑問道：
「怎麼了嘉雯？」
「你招的到底是保安，還是瘋子？從進門起，我走到哪，他跟到哪，我去衛生間他也跟著。」
徐嘉雯近乎崩潰的控訴。
宋清彤一臉懵逼，回了一句電話掛斷，問道：
「誰啊？」
「保安陳兵，一路跟著我。」
徐嘉雯指著門口，一臉氣憤。
宋清彤慌忙跑到門口，伸頭一看，人還真在這，震驚問：
「二狗，你跟徐總幹嘛？」
陳二狗聽到她們的對話了，沒想到鬧出這麼大的誤會，撓撓頭，連他自己都笑了：
「你不是說等徐總到了，讓我也去小會議室。我不知道小會議室在哪，就跟著她。」
「哈哈哈……兩個活寶……」
宋清彤立馬笑瘋了，捂著肚子，佝僂著腰，步履艱難的走到會客沙發邊，一頭栽進沙發里笑得渾身顫抖。
徐嘉雯五指叉開往後插下頭髮，無語埋怨：
「不知道在哪你問啊，我一直跟著你，你自不自在？」
陳二狗趕緊道歉：
「對不起徐總，是我沒說清楚。」
徐嘉雯想想也挺無厘頭的，繃不住笑了，從包里取出手機，撥通蘇韻的號碼。
「徐總，您有什麼事，請吩咐。」
「安排開會吧。」
「好的徐總，我這就安排。」
宋清彤笑得止不住，求救一樣招了招手：
「別再找不到小會議室在哪，在這開吧。」
徐嘉雯對著電話補充。
「來宋總辦公室里開，別去小會議室了。」
「好的，徐總。」
掛了電話，徐嘉雯走出辦公室，去上衛生間。
宋清彤好不容易坐起身，用紙巾擦拭淚花，打趣道：
「徐嘉雯道心清淨，也只有你能把她攪得心神不寧，看來你的八字很克她。沒事了，你先坐會吧。」
沒一會，大堂經理蘇韻、人事經理趙淑梅、領班主管韓雪萍敲門進來，宋清彤讓她們坐沙發上。
陳二狗禮讓女士，站起身讓出三人座沙發。
他靠牆站著，比坐著還自在。
徐嘉雯洗完手回來，在單人沙發上坐下，正好在宋清彤面對，顯得兩個老闆地位相當。
蘇韻側頭看了陳二狗一眼：
「要開會了，你不去大廳門口看著，還站在這幹嘛？」
蘇韻是徐嘉雯的同學，自以為除了老闆就她地位最高，訓斥下屬習以為常。
陳二狗一怔，看向宋清彤。
「我讓他參與會議的，有問題嗎？」
氣氛瞬間一變。
趙淑梅、韓雪萍沒背景，下意識縮了縮脖子，生怕被殃及。
蘇韻臉色巧妙變化，笑意燦然：
「對對對，我差點忘了，今早陳兵是第一個到破壞現場的，他很有發言權。集思廣益嘛，宋總考慮得很全面。」
除了陳二狗，在場的人都在職場浸淫多年，自然瞧得出。
蘇韻故意放低姿態，抬高老闆宋清彤，卻把她招進來的陳二狗，推到事件的風口浪尖，無異讓宋清彤有些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