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龍舉著手機，對準床上的兩個人，幾乎是懟著臉拍。
那女人驚慌失措地捂著身子，尖聲罵道：
「你們是誰？再不走我報警了！」
陳二狗招了招手，接過李江龍遞來的手機，看了眼正錄製的視頻，該錄的都錄上了，隨後按下暫停鍵，揣進了口袋裡。
陳有前光著身子，抱著腦袋縮在床角，臉色白得像紙。
「二狗，有話好好說，都是誤會！」
「誤會？」
下一秒，陳二狗一腳踹在陳有前肚子上。
陳有前悶哼一聲，整個人從床上滾了下來。
「二狗，你聽我解釋！」
「我讓你解釋了嗎？」
陳二狗抬腳又是一踹。
這一腳踹在陳有前胸口，疼得他蜷縮成一團，嗷嗷直叫。
那女人嚇得抱著腦袋尖叫起來：
「別打了！救命啊！」
「閉嘴！」
陳二狗回過頭，反手一巴掌甩了過去。
女人慘叫一聲，從床上摔到了地上，捂著臉縮到牆角，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李江龍看了陳二狗一眼，默默關上房門，站在門口守著。
「江龍，看著她。」
李江龍點頭，擋在那女人面前，防止她打電話叫人。
陳二狗拽著陳有前僅剩不多的頭髮，拖進衛生間，砰的一聲關上門。
裡面淋浴和馬桶連通，空間寬敞。
陳有前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肚子，臉上滿是痛苦。
陳二狗合上馬桶蓋，翹著二郎腿坐下，點燃一支煙，煙霧在兩人之間緩緩升起。
陳有前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說道：
「二狗，是不是你嫂子讓你來的？」
陳二狗吐著煙，悠悠說道：
「她不知道。」
陳有前一頭霧水：
「那你這是……」
陳二狗彈了彈菸灰，盯著他問：
「三年前，村里那場衝突，現場的錄像去哪兒了？」
陳有前的臉色驟然一變。
剛才還在想著怎麼求饒的他，聽到這句話後，整個人仿佛被釘在了原地。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強裝鎮定地說道：
「什麼錄像？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陳二狗起身，抽出腰帶，對著陳有前一頓猛抽，每一皮帶落下，都會留下清晰的血痕。
衛生間裡迴蕩著慘烈的求饒聲：
「不要再打了，我說！」
陳二狗一手拎著腰帶，把菸頭踩滅，抬起眼皮：
「說!」
陳有前的嘴唇動了動，臉色越來越難看：
「二狗，這事已經過去三年了，希望你不要再追究了。」
「追究不追究是我的事，你哪來那麼多屁話！」
陳二狗又是一皮帶，痛得陳有前哭出聲來，喘著粗氣，壓低聲音說：
「你知不知道，當年事情鬧得有多大？」
「除了村長的三個兒子，你砍死了三個人，重傷兩個，還有一個輕傷！」
「只要事情繼續往上捅，誰都保不住你！」
「現在這樣不是挺好嗎？」
「事情被定性成村里建房引發的民事糾紛，你也沒有被判重刑，現在出來了，再繼續查下去，最後倒霉的還是你自己！」
陳二狗聽到這裡，心頭猛地一晃。
重傷兩個？
這些事情，他以前竟然完全不知道。
三年前那晚，他只記得自己腦袋裡一片空白，眼前到處都是血，手裡的刀不斷落下。
後來發生了什麼，他根本記不清。
但很快，陳二狗就回過神來，站起身，走到陳有前面前：
「就算我防衛過當，真要坐牢，也就做三年牢！」
「可你們呢？」
「拿著我的命，換你們的富貴？」
陳有前臉色一白：
「二狗，我也是為了救你！」
「救我？」
陳二狗一拳砸在他臉上。
陳有前慘叫一聲，鼻血瞬間流了下來。
「你把錄像刪了，替他們掩蓋證據，害得我爺爺這些年住在公廁旁邊的窩棚里，這叫救我？」
「你拿了多少錢？」
陳有前捂著臉，不敢再說話。
陳二狗抓住他的頭髮，將他從地上提起來，重重撞在牆上。
「說！」
「二十萬！」
陳有前終於崩潰了，捂著腦袋喊道：
「他們給了我二十萬，一套房子，還有一個職位！條件就是把視頻刪掉，不讓事情繼續擴大！」
陳二狗逼問：
「房子在哪兒？」
陳有前回答：
「在市里，名字寫的是我的。」
陳二狗又問：
「還有呢？」
陳有前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
「沒了，我知道的就這麼多。」
「沒了？」陳二狗盯著他，突然笑了，「你拿了錢，拿了房子，還拿了職位，最後跟我說你有苦衷？」
「我當時也沒辦法！」陳有前急忙解釋，「項目馬上就要開工，一旦事情鬧大，工程就得停，甚至整個項目都會黃掉。村里、鎮裡，所有人都不想把事情鬧大。」
「所以，就把我推出去？」
陳二狗冷笑。
「你當時已經殺了人，誰敢替你說話？這是最好的處理結果！」
陳有前語氣堅定道。
陳二狗的眼神冷了下來，又是一拳砸了過去。
「吃裡扒外，賣弟求榮！」
「你拿著我用命換來的東西，過得人模狗樣，現在還敢在我面前教我做事？」
陳有前仰倒在地上，鼻孔里冒著血，有氣無力道：
「別打了，二狗別打，有什麼話好好說。」
陳二狗鬆開手，任由他癱坐在地上，拍了拍他的臉：
「我給你好好說，你非東拉西扯，除了村長，還有誰？」
陳有前愣了一下，搖頭道：
「幕後真正的人，我不知道。但當年出面處理這件事的，是三奇建築公司的總經理，還有一個叫黃友皮的人。」
陳二狗追問：
「黃友皮？」
陳有前回道：
「就是鋼哥的老大，我從家裡出來的第二天，他讓鋼哥帶人在酒店裡找到我，讓我警告你，不要挑事兒，否則後果會很嚴重。」
「老子光腳的怕他們穿鞋的？」
陳二狗不屑冷笑，從旁邊拿起一條浴巾，丟到陳有前身上。
「裹起來。」
陳有前連忙將浴巾圍在腰間，整個人狼狽不堪。
陳二狗坐回馬桶蓋上，問道：
「你準備怎麼跟趙有容說？」
陳有前沉默了很久。
衛生間外，那女人不時傳來壓抑的抽泣聲，整個房間安靜得有些詭異。
「我跟她，其實沒什麼感情，」陳有前低著頭，顯得有些自卑，「她學歷高，性格強勢，平時也不怎麼體貼人。我們早就不像夫妻了，只是一直沒有挑明。」
陳二狗納悶問：
「你不喜歡她，當時為什麼要跟她結婚？不是，她怎麼就能瞧上你呢？」
陳有前回道：
「哥哥我別的不敢說，泡妞還是有一套，蛇打七寸，我能拿捏女人的七寸。她家境富裕，本來她爹反對。可她不顧反對，離家出走，還是跟我在一起。」
陳二狗哼笑：
「這麼說的意思是，她眼瞎唄？既然這樣，為什麼不離婚？」
陳有前回道：
「離婚要分割房子，還有其他財產，她得分走一半，我捨不得。」
陳二狗嗤笑一聲：
「所以你就跟她這麼耗著，一邊在外面找女人？」
陳有前低下頭，嘆口氣：
「事情到了這一步，我也不想再拖了。你替我跟她說，協議離婚。」
陳二狗挑眉道：
「憑什麼讓我替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