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眾人踏入傳送陣,靈光一卷,天旋地轉。待得腳落實地,眼前已是一片昏黃天地。
只見四野荒涼,怪石嶙峋,空中飄著灰濛濛的霧氣,遠處隱隱有雷鳴之聲,此地正是墜魔谷外谷。
眾人剛定下神來,忽聽得左前方「咔嚓」一聲脆響,緊接著傳來一聲短促慘叫。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結丹修士不知怎的,傳送時偏離了方位,半身已陷進一道空間裂縫之中。
那裂縫細如髮絲,卻鋒利無比,只一瞬,便將那人腰斬。上半身跌落下來,下半身卻被吞入虛空,連血都未濺出幾分。
朱光袖袍一拂,那屍身便化作一道黑線,被他吸入口中。喉結微動,便沒了蹤影。
在場眾人看得頭皮發麻。
韓姓老者臉色一變,剛要開口,卻見朱光已邁步向前,淡淡道:「走吧,莫要耽誤時辰。」
眾人只得硬著頭皮跟上。
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忽然現出一片密林,靜得出奇,連蟲鳴都沒有。
鐵臂熊走在最前,忽覺腳下一軟,低頭一看,臉色驟變。
「不好,是禁制!」
話音未落,他身旁那名結丹女修已觸發了什麼,周身靈光猛然炸開,整個人被無數道細小符文絞成碎肉。
血霧瀰漫間,朱光張口一吸,又是一具屍身入了腹中。
這一次,連韓姓老者都退後了兩步。
「朱前輩……」韓姓老者拱手,聲音有些發乾:「我等修為淺薄,恐拖累了前輩。不如就此別過,各尋機緣,如何?」
其餘幾人紛紛附和,臉上皆帶著幾分驚惶。
朱光看了他們一眼,也不挽留,只點了點頭:「也好。」
眾人如蒙大赦,連忙拱手告辭,遁光一起,四散而去,生怕慢了一步便成了盤中餐。
朱光也不在意,獨自往谷深處行去。
他此來目的明確,尋那火蟾獸。
此獸乃是墜魔谷特產,體內蘊有火毒精華,正合他吞噬煉化,以補雷火之力。
正行間,前方忽現一隊人馬。
約莫十餘人,皆著赤紅長袍,頭纏白巾,面容粗獷,氣息彪悍。
為首兩人,一老一少,皆是元嬰修為。
老者鬚髮皆白,目光如電;少者卻是個女子,肌膚勝雪,眉如遠山含黛,一雙鳳目清亮有神,鼻樑挺秀,唇若點朱。
她雖著粗布紅袍,卻難掩一身清麗之氣,行走間腰肢輕擺,竟有幾分草原兒女的颯爽與江南女子的溫婉交織之感。
朱光腳步一頓,那隊人馬也同時停了下來。
雙方對視片刻,空氣中仿佛有火星迸濺。
「仲神師,此人修為不弱。」那女子低聲對身旁老者說道,聲音清越,如珠落玉盤。
原來這二人正是慕蘭族的大修士,仲神師與樂上師。
他們率部深入墜魔谷,本是為了尋找上古傳承,卻不料在此撞見了朱光。
仲神師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朱光,沉聲道:「道友是何人?大晉修士?」
朱光不答,只靜靜看著他們。
樂上師亦是美目微凝,暗中運起神識探查,卻只覺朱光周身似有一層無形屏障,神識觸之即散,心中不由一驚。
雙方僵持片刻,皆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
仲神師冷哼一聲,不再多言,手一揮,率部繞道而去。
朱光也未阻攔,雙方擦肩而過,各自警惕,誰也沒有先動手。
又行了數十里,前方忽然傳來打鬥之聲。
朱光循聲而去,只見三名元嬰中期修士正與一條巨蟒纏鬥。
那巨蟒通體赤紅,鱗片如鐵,足有水桶粗細,長達百餘丈,口中噴吐著灼熱火息,將四周岩石燒得通紅。
三名修士皆是灰頭土臉,法寶靈光黯淡,顯然已支撐不了多久。
見朱光到來,其中一名修士急忙喊道:「道友小心!此乃九級巔峰妖獸,火毒兇猛,速速退去!」
那巨蟒聞聲,蛇首一轉,豎瞳冷冷盯向朱光。
然而就在它看清朱光面容的剎那,那龐大的身軀猛然一僵。
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那是真龍之氣,是凌駕於萬妖之上的、刻在骨子裡的威壓。
巨蟒連嘶鳴都忘了,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扭,竟連看都不再看那三名修士一眼,掉頭便逃。
赤紅鱗片擦過岩石,火星四濺,眨眼間便已竄出千餘丈。
三名修士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他們拼死拼活鬥了半炷香,連這畜生的皮都沒破開,怎的見了這青年一面,便嚇得屁滾尿流?
朱光負手而立,嘴角微微一勾。
「跑?」
他右手抬起,滅世龍吟爪亮起,對著巨蟒一揮,三道金芒飛斬而出。
噗嗤!
蟒軀直接斷成四節!
緊接著,朱光張口一吸。
一道墨色漩渦憑空浮現,風雷交織,裹挾著恐怖的吸力。
那巨蟒連掙扎都來不及,便被硬生生從遠處拖出,化作一道赤紅流光,直直投入朱光口中。
「咕咚。」喉結滾動,九級巔峰妖獸,就這麼沒了。
三名修士呆若木雞,手中法寶「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渾然不覺。
朱光舔了舔嘴唇,似在回味,隨即抬眼看向三人,微微一笑:「諸位,要打麼?」
三人渾身一顫,齊齊後退三步,臉色慘白如紙。
「不……不敢!前輩神通蓋世,我等……我等告辭!」
話音未落,三道遁光沖天而起,逃得比那巨蟒還快,生怕慢了一瞬便步了後塵。
朱光也不追,只搖了搖頭。
「火蟾獸……」
朱光吞了九級巨蟒,腹中雷火翻湧,真龍血脈又精進了幾分。
他閉目片刻,將那股妖力煉入四肢百骸,隨即睜開雙眼,眸中雷光一閃而逝。
他心念一動,空間神通悄然展開。
方圓百里之內,每一道空間裂縫的位置、每一處虛空亂流的走向,皆如掌上觀紋,清晰可辨。
他抬腳便走,腳下靈光輕閃,每每在裂縫將合未合之際穿行而過,如魚入水,暢通無阻。
行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忽現一道狹長谷口。谷中陰風陣陣,魔氣如潮,正是墜魔谷內谷入口。
朱光正要入內,忽聽得谷口一側傳來一聲輕叱:
「什麼人?」
朱光腳步一頓,抬眼望去。
只見一名女修自石後轉出,那女子身著月白長袍,腰系暗紫絲絛,面上覆著一層薄紗,只露出一雙秋水明眸。
她身姿窈窕,步履輕盈,雖看不清全貌,卻自有一股清冷高貴之氣。
朱光目光微凝,心中暗自思忖:「月白長袍,鏡光靈力……是掩月宗的人。元嬰中期頂峰的修為,血色禁地之中,我曾吞了南宮婉,莫非此女是她的師姐?」
那女修見朱光盯著自己不語,心中頓生警覺。她神識探出,卻如泥牛入海,毫無回音,不由臉色微變。
「前輩何人?」
朱光微微一笑,緩緩開口:「掩月宗的人?」
那女修沉默片刻,面紗下的目光閃爍,終是拱手道:「前輩好眼力,晚輩正是掩月宗南宮闕。」
朱光點了點頭:「果真是南宮闕……」
南宮闕渾身一震,面紗下的臉色瞬間慘白。
「前輩……認得我?」
「嗯……」朱光負手而立:「本座一具妖身,自然認得食物嘛!」
南宮闕不再多言,袖中寒光一閃,一面古鏡已然在手,正是偃月宗傳承法寶凝光寶鏡。
鏡光一出,四周虛空頓時泛起層層漣漪,無數道鏡像憑空浮現,將朱光團團圍住。
每一面鏡像中,都映出一個朱光的身影,真假難辨。
此乃偃月宗秘傳千鏡分光陣,以鏡光分化虛實,困敵於陣中。
然而朱光只覺周身微微一滯,便如清風拂面,毫髮無傷。
他嘴角微勾,右手虛抬,真龍界門之力悄然鎖定了南宮闕周身空間。
南宮闕大駭,手中凝光寶鏡猛然翻轉,鏡光暴漲,化作一道銀色光柱直射朱光面門。
同時她身形暴退,腳下靈光連閃,施展出掩月宗秘傳遁術,欲要遠遁。
「跑?」
他嘴角微勾,身形猛然暴起,真龍血脈全力催動,肉身之力如山嶽傾塌般壓向南宮闕。
南宮闕大駭,手中凝光寶鏡猛然翻轉,鏡光暴漲,化作一道銀色光柱直射朱光面門。
同時她身形暴退,腳下靈光連閃,施展出掩月宗秘傳遁術,欲要遠遁。
朱光一步踏出,雷翼一震,以肉身硬撞過去,逼得南宮闕遁光一偏,速度驟減。
南宮闕只覺後頸一緊,已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攥住。
她拼命掙扎,凝光寶鏡在手中連連翻轉,鏡光四射,卻盡數被朱光身上翻湧的龍氣震散。
「不!」
南宮闕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驚呼,朱光張口一吸,墨色漩渦憑空浮現。
那漩渦風雷交織,吸力滔天,南宮闕連人帶鏡,被硬生生捲入其中,瞬間沒了蹤影。
朱光喉結滾動,將那一身元嬰中期頂峰的修為精華盡數煉化。
凝光寶鏡落入他手中,被他隨手收入儲物袋中。
他又吐出南宮闕的儲物袋,神識一掃,只見其中靈丹妙藥、符籙法寶、靈石若干。他隨手收起,不再多看。
朱光抬頭望向墜魔谷深處,身形一晃,雷翼遁法展開,化作一道銀色雷光,直入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