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崩塌,浪濤如怒龍翻湧。
朱光五力合一的一爪尚未落下,玄青子心中已是一片冰涼。
他太清楚這一爪的分量。
真龍界門之力封鎖方圓百里,天阿神劍與平山印聯手硬接,至多撐住三息。
三息之後,劍斷印碎,他便是下一個被吞的元嬰。
太一門鎮宗至寶,不能折在這裡。
他袖中手指微顫,觸到那張破界符。
此符乃太一門開山祖師所留,全宗僅存三張,每一張都足以讓一名元嬰後期修士眼紅到發狂。
祭出,便是斷送太一門一條退路。不祭,便是斷送自己的性命。
玄青子閉了閉眼,命比符重要。
符籙燃燒。
空間驟然扭曲,一道漆黑裂縫在他身後撕開。
天阿神劍與平山印同時爆發出刺目靈光,死死護住周身,劍印合一,化作一道青黃長虹,直衝裂縫而去。
「走!」
聲音沙啞,卻決絕。
朱光龍瞳一縮,龍爪轉向,五力轟向那道裂縫。
可破界符已發動,空間裂縫在爪鋒觸及的前一瞬驟然閉合,青黃長虹消失無蹤。
只餘下一道殘破的拂塵銀絲,被爪風絞成飛灰,飄散在深海之中。
玄青子心中沒有半分劫後餘生的慶幸。破界符消耗了,天阿神劍劍身出現三道裂紋,平山印印角崩缺一塊。
太一門三件至寶,今日折了兩件半。
他這個太一門話事人,回去如何面對宗門長老?如何面對那些指望他帶領太一門再進一步的弟子?
更可怕的是那妖修,此獠在深海之中竟能恢復至此,五力合一,真龍法相……
元嬰後期巔峰?不,恐怕已摸到化神門檻。大晉妖修,從此多了一個不能惹的存在。
玄青子遁出萬里,才敢停下喘息。他回頭望向深海方向,臉色蒼白如紙。
「真龍妖修……」
他記住那個墨袍身影了,但不是為了報仇,是為了再也不見。
幾乎同一時刻,乾老魔發出一聲悽厲長嘯。
「姓朱的!今日之仇,老夫記下了!」
這話出口,他自己都不信。
記仇?他拿什麼記?五子同心魔,四魔已碎,僅剩最後一魔搖搖欲墜,雖說共生不滅,碎骨即重組,但本源被一團真龍極焰灼燒,根本無法再次凝聚。
血魔珠乃他第二軀體,修煉數百年才煉至化神以下難破的境界,今日卻要主動引爆。
逆情斷天大法催至極致,經脈已隱隱作痛,此功法本就率性絕情,強行爆發三倍戰力,反噬來得比任何時候都猛。
他乾老魔縱橫大晉數百年,何時如此狼狽過?
陰羅宗房宗主、天魔宗七妙真人、太一門玄青子,四位後期聯手,外加四名中期精銳,四名初期輔佐,浩浩蕩蕩十二人出海圍殺。
如今呢?初、中八名元嬰修士全滅,四個元嬰後期損失慘重!
那人連中期都吞,後期難道會放過?
「逃。」
必須逃!血魔珠驟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霧將他裹在其中。最後一魔猛然撲向朱光龍爪,以自身為盾,硬生生擋下一爪餘波。
魔身碎裂,乾老魔心如刀絞。
五子同心魔,是他逆情斷天大法的根基,是他縱橫大晉的底氣。
如今五魔盡喪,功法根基已毀,往後即便活下來,戰力也十不存一。
血魔珠自爆,第二軀體沒了,精血燃燒,壽元至少折損百年。
他乾老魔,從大晉魔道天花板之一,一夜之間跌回普通元嬰後期,不,連普通後期都不如。
功法反噬之下,能保住元嬰中期修為就算萬幸。
血霧之中,一道血影如電,貼著海底岩壁瘋狂遁走。
血影遁,以血魔珠為引,燃燒精血,遁速堪比瞬移。
朱光張口一吐,真龍極焰追去。
血影沒入岩壁縫隙,轉瞬不見。
乾老魔遁出數萬里,才敢顯形。他低頭看向自己,肉身枯槁,白髮脫落大半,丹田之內元嬰黯淡無光,逆情斷天大法的魔紋正在緩緩消退。
他苦笑一聲:「好一個真龍妖修……」
「老夫這輩子,沒栽過這麼大的跟頭。」他抬頭望向天際,眼神複雜。
仇恨有,但更多的是恐懼。
報仇?拿什麼報?五魔已喪,血珠已碎,他連自保都成問題。
「罷了……」
「留得青山在……」他咬了咬牙,調轉方向,向大晉最偏僻的荒蠻之地遁去。
那裡魔氣稀薄,靈氣匱乏,正適合他這種重傷之人隱姓埋名、慢慢恢復。
至於陰羅宗、天魔宗、太一門……
自求多福吧。
深海之中,只剩房宗主與七妙真人。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
房宗主心中一片死氣沉沉,鬼羅幡十八桿陣旗,斷了十一桿。
剩餘七桿也靈光黯淡,幡內生魂幾乎燃燒殆盡。
那是陰羅宗數百年積累的生魂,是他房宗主坐鎮魔道天花板的根基。
三具元嬰級烏甲屍王,全熔了。滅仙珠,用了就沒了。
天剎真魔功催至極致,經脈已出現裂痕,半步化神的門檻,今日之後,怕是永遠跨不過去了。
他房宗主,陰羅宗宗主,大晉魔道天花板之一,如今法寶盡喪,根基受損,連退路都沒有。
破界符他沒有,血影遁他不會,綠針遁逃在這種級別的追殺面前跟笑話無異。
七妙真人也好不到哪裡去,赤鳴鼓鼓面出現裂痕,仿製靈寶受損,修復不知要多少年。
迷魂術對朱光幾乎無效,七真寶在龍爪之下撐不過一息。
「房宗主。」七妙真人聲音低沉:「拼了。」
房宗主沒有答話,只是緩緩抬起雙手,鬼羅幡十八桿陣旗全部展開,剩餘生魂瘋狂燃燒。
血羅罩層層疊疊,將他與七妙真人護在其中。
他知道拼不過,但他更知道,逃也逃不掉。
既然逃不掉,那就拼個痛快。
朱光龍瞳俯視二人,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方才在陸地上,你們不是氣勢很盛麼。」
龍爪一翻,滅世龍吟爪撕裂海水,五力再度匯聚。
七妙真人赤鳴鼓聲大作,鼓面赤焰化作最後一輪紅日,迎向龍爪。
房宗主鬼羅幡血河翻湧,十八桿陣旗同時刺出,化作血色牢籠,試圖困住龍身一瞬。
一爪落下,紅日崩碎,血河撕裂,陣旗折斷過半。
七妙真人護體靈光如紙糊般破碎,肉身被爪風掃中,當場炸成血霧。
元嬰離體欲逃,被真龍界門之力一鎖,遁速驟減。
朱光龍口一張,吞。
七妙真人,隕落。
房宗主面色猙獰,天剎魔氣催至極致,黑甲之上魔紋密布。
他雙手結印,想要三具元嬰級烏甲屍王同時撲出。
但屍王早熔了,他這才想起,自己已無牌可出。
龍爪探出,五指如鉤,扣住房宗主天靈。
「你……」房宗主眼中終於露出恐懼:「你不能殺我!陰羅宗不會……」
話未說完,龍爪一捏。
天靈碎裂,元嬰被真龍界門之力從殘軀中硬生生扯出。
房宗主元嬰在爪中瘋狂掙扎,噬魂秘術催動,試圖反噬朱光神識。
朱光冷哼一聲,龍口再張,吞。
房宗主,隕落。
深海重歸平靜。
朱光真龍法相緩緩收斂,化作人形,胸傷口已在水澤不滅體下癒合大半。
他低頭看了看掌心,那裡還殘留著房宗主元嬰碎裂時的最後一絲魔氣。
四人後期,兩逃雙亡。
他抬頭望向海面方向,龍瞳之中紫電微閃。
「玄青子……乾老魔……」
朱光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墨色遁光,向大晉更深處掠去。
「叮!吞噬元嬰後期修士房宗主、七妙真人元嬰,獲得經驗值+5000000,真龍血脈純度+15%!」
「叮!宿主累計吞噬妖獸及大量魔修等,真龍血脈積累達標,觸發系統隱藏獎勵,獲得通天靈寶煉製之法『真龍鱗甲』。」
「叮!真龍鱗甲為最強防禦通天靈寶,原配方需十級毒蛟鱗甲。檢測到宿主真龍血脈已超越十級毒蛟,主材可替換為:宿主自身真龍鱗甲。」
「叮!真龍鱗甲煉製材料清單已生成:」
「一、主材:宿主自身真龍鱗甲,承載真龍血脈與水澤不滅體本源。」
「二、加固輔材:煉晶、罡銀沙,用於提升鱗甲堅韌與整體結構。」
「三、防禦輔材:青金石,用於削弱法術與靈力衝擊。」
「四、水屬輔材:萬年玄玉,用於凝練寒性防禦,契合水澤不滅體。」
「五、修復輔材:化一神泥,用於鱗甲受損後自行彌合。」
「六、陣眼輔材:水屬性靈脈核心,用於貫通鱗甲與深海靈脈。」
「七、本命承載:宿主本命精血,使真龍鱗甲成為本命通天靈寶。」
「八、煉製之法……」
隨著信息洪流灌入腦海,朱光眸光微閃:「真龍鱗甲……最強防禦通天靈寶。」
他低聲念了一遍,目光落在「十級毒蛟鱗片」那一行上,隨即搖頭。
十級毒蛟固然珍貴,可放眼人界之中,還有誰的鱗片,比得過他自己的真龍鱗片?
他抬手按在胸口,水澤不滅體悄然運轉,墨藍色鱗紋自皮肉下浮現,幾片細密龍鱗若隱若現,隱隱透出真龍威壓。
這些鱗與他血脈同源,與水澤不滅體一體相生,遠比外物更適合作為鱗甲主材。
「煉晶、罡銀沙、青金石、萬年玄玉、化一神泥、水屬性靈脈核心……」
朱光將材料一一記下。
深海之中,萬年玄玉與水屬性靈脈核心未必尋不到。
煉晶、罡銀沙、青金石雖也罕見,卻比十級毒蛟逆鱗更易籌措。至於化一神泥,更是可遇不可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