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晨光剛漫過林梢,林間還浮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你找到阿銀,目光沉靜地落在她的精神虛影上,徑直詢問道:「阿銀,你為什麼希望我成為藍銀皇?」】
【若她的答案只有兒女情長,你會覺得格外失望。】
【阿銀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你會問得如此直接。】
【她猶豫片刻,垂下眼眸,聲音低了幾分:「因為……你很厲害,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智慧與眼界。而且……待魂獸友好而真誠。」】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抬眼飛快地瞥了你一下,又很快垂下視線,語氣里裹著幾分不確定的期許:「我有種直覺,如果你能成為藍銀皇,一定能善待藍銀一族,帶領族人走得更遠。」】
【「說不定……還能慢慢化開兩族仇怨,讓魂獸的生存不再如此艱難。」】
【你眸光微動。】
【這個答案,比你預想中更加令你滿意。】
【但你沉吟片刻,還是緩緩搖了搖頭,直言婉拒了。】
【「阿銀,人族是永遠無法真正庇佑藍銀一族的。」】
【聽到你的拒絕,阿銀微微一怔,眸底閃過一絲訝異。】
【她本以為你會權衡片刻,然後欣然應允;又或者鄭重許下一個承諾,然後坦然受之;卻沒成想,你反覆思量了一夜,竟如此平靜地拒絕了。】
【畢竟,藍銀皇可是堪比昊天錘的頂級武魂。而血脈提升與武魂進化,是所有魂師夢寐以求的逆天機緣,是無數人踏遍險域、搏盡生死,窮盡一生也求而不得的無上造化。】
【見到她困惑的神情,你耐心解釋道:「人族有句古話,叫『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意思是,族群不同,立場天然有別,心思終究難以全然相通。」】
【「我願意善待藍銀一族,除卻你我之間的情分,更因為我深知兩族命運共生、彼此依存的道理。」】
【「可這份善意也是有邊界的。若有朝一日,我的抉擇觸及到人族的核心利益;即便我登臨藍銀皇位,也無法保證不會犧牲藍銀一族的存續根基。」】
【你頓了頓,聲音低沉而清醒:「況且,人心最是善變。或許此刻我心志堅定,可百年歲月流轉,世事變遷,我未必能始終如一。」】
【「將整個族群的命運,繫於異族人的善念與彼此的私人感情上,太過脆弱,也太過冒險。」】
【阿銀聞言,唇角抿了抿,有些泄氣地垂下了頭:「我明白了。」】
【空氣安靜了片刻。幾片藍銀草葉被風捲起,打著旋兒落在兩人腳邊。】
【「其實……」阿銀沉默了一會兒,再次開口,聲音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除了族群命運,我也有一點私心。」】
【你眉頭微挑,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什麼私心?」】
【阿銀微微側首,避開你的視線,聲線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若你成為藍銀皇,便能獲得魂獸族群的認可,與我一樣能在兩個族群間自由穿行。」】
【「這樣,我們便能真正地並肩而立,不會再隔著族群的界限,可以一起面對未來的風風雨雨。」】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耳尖也泛起微微的薄紅。】
【頓了頓,她緩緩抬眸,望向漫山遍野的藍銀草,「還有……我經常聽你講故事,裡面的皇者,獨立,堅韌,耀眼。肩扛江山萬民,身撐一方天地。」】
【「可我性子太過柔軟,缺少皇者應有的果決與魄力。」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藏不住的膽怯,「我害怕自己無法做好,擔不起這份重任。所以,就想著……乾脆託付給你。」】
【話說完,她才怯生生地抬眼望你,小聲問道:「我這樣……算不算逃避責任?」】
【你聞言,不禁低低地輕笑一聲。】
【原來是被故事裡的皇者形象壓得慌了神;擔心自己不夠格,辜負了族群的期盼;索性把擔子託付給能擔得起這份重任的人,替藍銀皇尋一位能真正撐起族群前路的繼任者。】
【這般心思,雖有幾分逃避的意味,倒也算不得不負責任。】
【你伸出手,虛虛地摸了摸她的頭頂,語氣愈發柔和:「阿銀,我一直認為,你才是最適合當藍銀皇的生靈。」】
【阿銀微微一怔,抬眸望著你:「為什麼?」】
【你解釋道:「你溫柔善良,敬畏生命,能共情天地間絕大多數生靈;看似柔弱,可一旦有了想要守護的東西,便擁有直面死亡的勇氣。」】
【「這一點,連我也未必能夠做到。」】
【阿銀睜著澄澈的湛藍眼睛,有些難以置信,弱弱道:「真,真的嗎?」】
【你輕輕點頭,語氣篤定:「嗯,你要相信自己,你一定能夠庇佑好族群,成為一位真正偉大的皇。」】
【頓了頓,你又補了一句,語氣真切:「況且,我一直把你當家人。即便我不成為藍銀皇,也會一直站在你身後,盡我所能地幫你。」】
【阿銀怔怔地望著你,嘴唇動了動,一時間竟未能說出話來。】
【許久,她才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膽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堅定與柔軟:「蘇亦,我有一樣禮物想要送給你。」】
【「什麼禮物?」】
【「你先閉上雙眼。」】
【你雖有些好奇,但還是依言闔上了眼帘。】
【片刻後,你的眉心驀然復上一點微涼觸感,清潤里裹著極淡的草木金氣。】
【你下意識睜開雙眼。】
【只見一滴凝若碎金的血液自阿銀本體深處緩緩溢位,隨著她的意念引導,一點一點融入你的眉心。】
【與此同時,阿銀全力釋放藍銀領域,引動祖地之力。】
【四周的藍銀草彷佛受到了某種古老的召喚,紛紛伸長藤蔓朝你纏繞而來,層層交織收攏,逐漸織成一顆巨大的藤球,將你緊緊包裹。】
【一點點溫暖的光點自一株株藍銀草上悄然升起,如同夏夜螢火,又似倒懸星河,紛紛揚揚沒入藤球之內。】
【隨著光點的注入,瑩潤的藤壁漸漸變得通透,暈開柔和的藍金色光輝,最終化作一枚流光溢彩的巨大光繭。】
【光繭緩緩升騰,將你穩穩托舉至半空。】
【磅礴的生命藍光從四面八方奔涌而來,順著周身毛孔絲絲縷縷地融入你的體內,溫潤而綿長。】
【你的身體彷佛沉浸在一片極其溫暖柔和的海洋里,隨波輕盪。】
【起初只是皮膚表層感受到這份暖意。隨著時間的推移,這股溫流順著肌理緩緩向內滲透——肌肉、內臟、經脈、骨骼……身體的每一處都被溫柔地浸潤、包裹。】
【體內淤積的陳年雜質,在這綿綿生機中一點點被滌盪、排出;往日搏殺歷練、推演功法與自創魂技留下的細碎暗傷,也在這股暖意中被一點點撫平、癒合。】
【沒有絲毫痛苦,只有被生機徹底包裹的安穩與舒展,像回到了生命最初的起點,連呼吸都變得綿長而輕緩。】
【時間悄然流淌,你的身軀越來越輕盈,彷佛卸下了所有的重擔;意識也隨之下沉,漸漸沉入了生命本源的最深處。】
【在這片溫沉的混沌之中,你的周身忽有微光層層漾開。】
【一圈圈魂環不由自主地浮現——黃、紫、紫、黑。】
【四枚魂環在光繭內徐徐旋轉,暈開層層疊疊的光暈。】
【無數精純的生命藍光仍在源源不斷向你匯聚,在你的身周盤旋、壓縮、凝練,最終化作一道藍色的巨大光環,循著你的呼吸緩緩律動。】
【這道光環持續向內收束、坍縮,體積越來越小,光芒卻愈發凝實璀璨,色澤也由淺藍向深靛一點點加深。】
【最終,光暈驟然一斂,徹底凝為深邃幽暗的黑色,化作一枚縈繞著生命氣息的萬年魂環。】
【它緩緩沉落,靜靜環繞在你的腰側,與其餘四枚錯落排布、交相輝映。】
【這枚魂環由你的生命本源凝結而成,與你血脈相連、靈魂相契;初成時約為一萬五千年,可隨你修為提升而不斷成長。】
【是為——本命魂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