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未散,青石板上凝著一層薄露,潮氣裹著山風漫過村口。】
【你再次來到那塊石碑前。】
【仍是先前那名青年領著幾名弟子在此巡視。見你走來,他盯著你看了片刻,眉峰漸漸擰成一團,手中銀槍「唰」地橫攔在前。】
【「又是你?」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冷聲道,「我說過,破之一族的槍法不傳外人。你再糾纏,別怪我真的動手了。」】
【你腳步微頓,目光平靜,深吸一口氣,運足氣勁,聲震四野——】
【「晚輩蘇亦,久聞破之一族槍法冠絕天下,特來討教!」】
【一聲大喝,如平地驚雷,在山谷間迴蕩不絕。】
【村口眾人被震得耳膜嗡嗡作響,村落深處亦隱約傳來騷動,飛鳥驚起。】
【青年臉色鐵青,握槍的手指骨節捏得咔咔作響。在他看來,你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放肆!」他暴喝一聲,銀槍如毒龍出洞,直奔你咽喉刺來,「破之一族也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今日不給你點教訓,你真以為我族中無人!」】
【你神色不變,手腕一翻,藍金長槍瞬間凝聚。】
【不閃不避,槍尖輕輕一撥——】
【「當——!」】
【一聲脆響,青年的銀槍被你斜斜格偏,槍尖擦著你的耳畔刺空,帶起的勁風颳得你鬢角微動。】
【青年心中一驚,沒料到你的反應竟如此迅捷,連忙沉腕變招,槍身回掃,斬向你的腰際。】
【你腳下錯步,身形如柳絮般飄開半寸,藍銀噬龍槍順勢一挑,精準擊在他槍桿七寸處。】
【「叮——!」】
【銀槍劇震,青年虎口發麻,長槍脫手飛出,「哐當」砸在青石板上。】
【他還沒回過神,你的槍尖早已抵在他咽喉前三寸。森冷槍鋒迫得他喉間發緊,後頸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村口一片死寂。】
【幾名子弟瞪大了雙眼,猶自不可置信。愣了愣才下意識圍攏上來,十幾桿槍尖齊刷刷對準了你。】
【你收槍而立,神色平靜無波:「在下誠心討教,並無冒犯之意。若諸位肯賜教,蘇某感激不盡。」】
【「你——」】
【眾人聞言,怒火更盛,正要一齊出手。】
【「住手。」】
【一道蒼老渾厚的聲音自村內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一名身著深青布袍的老者大步走來。】
【他身形魁梧,面如刀削,胸口繡著一桿銀色長槍紋章,一雙虎目炯炯生威,此刻正落在你手中的長槍上。】
【「見過七長老!」眾子弟紛紛收槍行禮。】
【七長老擺了擺手,目光始終釘在你掌中那杆藍金長槍上,打量了許久,才開口詢問:「小子,你這武魂,叫什麼名字?」】
【你愣了愣,隨即解釋道:「前輩誤會了,這不是武魂,而是晚輩的自創魂技——藍銀噬龍槍。我的武魂,是藍銀草。」】
【說罷,你收起長槍,掌心翻開。一株藍銀草在你掌心靜靜浮現。葉片纖細,隨風輕顫,莖葉間浮著淡金色的紋路,葉脈中隱有星輝流轉,與尋常藍銀草迥然不同。】
【七長老盯著你掌心的藍銀草看了半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藍銀草?有點意思。」】
【頓了頓,他繼續道:「跟我來吧!」】
【說完,便徑直往村內走去。】
【你緊隨其後。】
【你隨七長老一路向前,穿過一段青石小路。兩側屋舍漸稀,地勢漸高,不多時,一座依山而建的演武場便出現在眼前。】
【這是一座半嵌於山壁之中的廣場,約莫百丈見方。地面平整光滑,四周豎著幾排兵器架,上面整齊地擺放著各式長槍。廣場正中央刻著一個巨大的「破」字,筆鋒凌厲,殺氣騰騰。】
【此刻,演武場上有不少破之一族子弟正在操練。見七長老帶了一個陌生的年輕人進來,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好奇地朝這邊張望。】
【七長老來到演武場中央,環視一圈,朗聲道:「今日有客前來討教槍法。規矩照舊,只論槍法,不比魂力。誰先來試試?」】
【話音剛落,當即有幾名年輕弟子躍躍欲試。】
【七長老朝場中一名青年招了招手:「楊成,你先來。點到為止。」】
【那位叫楊成的青年應聲出列,手持丈二長槍,槍身銀白,槍鋒如雪:「請賜教!」】
【你微微頷首,藍銀噬龍槍斜指地面:「請。」】
【沒有號令,沒有裁判。】
【他挺槍而上,槍走直線,一招「破空刺」直取你胸口。勢大力沉,槍風呼嘯,頗有幾分火候。】
【你只是微微側身,藍銀噬龍槍斜挑,以四兩撥千斤之勢便將他的槍鋒引偏。隨即槍身一轉,槍尾掃向他的腰肋。】
【楊成橫槍格擋,卻被你槍上傳來的勁力震得連退三步,腳下石板磨出淺淺的白痕。】
【他面色微變,低喝一聲,槍法再變,當即使出一招「連環破」。槍影重重,如暴雨傾盆,將你周身要害盡數籠罩。】
【你不慌不忙,藍銀噬龍槍在手中彷佛化作一條靈蛇,或挑或撥,或纏或繞,每一擊都精準落在對方槍勢最薄弱之處。】
【楊成的攻勢如泥牛入海,盡數被你化解。】
【十招剛過,你抓住一個破綻,槍尖輕點他的手腕。】
【楊成悶哼一聲,長槍脫手,踉蹌後退兩步。他捂著銳痛的手腕,滿臉愕然。】
【「承讓。」你收槍而立。】
【七長老眉頭微挑,又喚上一人:「楊烈,你來。」】
【不多時,一名三十來歲的漢子提槍上場。】
【他使的是一桿紅纓長槍,槍法比楊成更為老辣,招式間銜接緊密,滴水不漏。】
【你挺槍迎上,與他戰在一團。】
【交手二十餘招,你漸漸摸清了他的路數——剛猛有餘,而後勁不足。】
【他一聲低喝,猛地使出一招「一往無前」。槍鋒裹挾著勁風,直刺你的心口,氣勢凌厲,有進無退。】
【你忽然變招,不再以巧破力,反而槍勢一沉,竟以相同的招式迎了上去。】
【「鐺——!」】
【兩槍相撞,金鐵交鳴。】
【你的藍銀噬龍槍微微彎曲,卻藉著藍銀草特有的韌性將反震之力盡數卸去,隨即槍身反彈,以更快的速度回槍刺出。】
【楊烈猝不及防,被你一槍抵住咽喉。】
【演武場上一片譁然。】
【「這招……不是我們的「一往無前」嗎?他怎麼也會?」】
【「不對,「一往無前」講究剛猛到底,他的槍法里多了一股綿勁,卸力再彈,根本不一樣。」】
【「可起手與運勁方式都一模一樣……」】
【「那也不可能,我族槍法從不外傳,他一個外人,從哪兒學來的?」】
【「莫非,短短時間,他還能將我們的招式都偷學了去?」】
【……】
【眾人竊竊私語,七長老的神色也漸漸凝重下來。】
【他看得更清楚——何止是一招一式,你的整套槍法裡,處處透著破魂槍法的影子。】
【起手、刺槍、轉勢、收鋒……每一招每一式都脫胎於破魂槍法,卻在「有去無回」的剛猛勁上,多了一層「去而復返」的柔韌意境。】
【為了試探出你的根底,他又接連喚來幾名族中好手,從魂尊到魂聖,依次上場。】
【你來者不拒,一一應戰。】
【與魂尊交手,你以巧取勝,三招之內便可尋出破綻,隨後,一擊制敵。】
【與魂宗交手,你以勢相拼,槍鋒對槍鋒,硬碰硬,將對方擊退,卻未傷其分毫。】
【與魂王交手,你終於顯露出真正的實力。藍銀噬龍槍在你手中時而剛猛如山嶽崩塌,時而輕柔如柳絮隨風,剛柔轉換之間毫無滯澀。】
【那些族中好手在你手下走過二十招已屬不易,五十招便再難支撐。】
【演武場邊,越來越多的破之一族子弟圍攏過來,議論聲也越發嘈雜。】
【「這人什麼來路?以前怎麼沒見過?」】
【「聽說是個外來的,武魂還是藍銀草。」】
【「藍銀草?那不是廢武魂嗎?」】
【「不清楚……」】
【「咦,你看這招,不是「破雲三式」嗎……還有這招,好像是「回馬槍」……連收槍的架勢都一模一樣。」】
【……】
【七長老看著你一場場獲勝,神色愈發凝重。】
【他既驚嘆於你的悟性與天資,又暗暗生出警惕——】
【一個外人,能將破魂槍法領悟到這種程度,他日若成敵手,豈不成為族中大患?】
【終於,他不再觀望,邁步進入場中。】
【眾人瞬間噤聲。】
【「都退下。」】
【他來到兵器架前,取下一桿通體烏黑的長槍。槍身無半分裝飾,只在槍纂處刻著一個古樸的「破」字,鐵痕斑駁,卻透著千錘百鍊的沉凝。】
【他單手握住槍身中段,槍尖斜指地面,姿態隨意,卻自有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從他身上瀰漫開來,周遭的空氣都沉凝了幾分。】
【「小子,」他看向你,虎目中精光隱現,「老夫來會會你。」】
【你心頭一凜。】
【四大單屬性家族中,能擔任長老之位的,修為最低也是七十級魂聖。】
【雖有言在先「只比槍法,不比魂力」,可難保他不會忽然痛下殺手,致你於死地。畢竟,你剛才已經使出了好幾式破魂槍法,更展露了驚人的天賦。】
【面對天才,這些魂師家族與宗門勢力的態度通常是——要麼為我所用,要麼扼殺到底。】
【不過,你毫無懼色。能與一名貨真價實的魂聖交手,正是檢驗你如今實力的最好機會。】
【你深吸一口氣,握緊藍銀噬龍槍,鄭重抱拳:「請前輩賜教。」】
【七長老也不客氣,身形一動,烏黑長槍如毒蛇出洞,直取你胸口。】
【這一槍不快,卻讓你生出無從閃避之感。彷佛四面八方都被那一槍封死,唯有硬接一途。】
【你橫槍格擋。】
【「鐺——!」】
【一聲悶響,藍銀噬龍槍劇震,一股渾厚如山的力道透過槍身傳來。】
【縱有韌性層層卸力,你卻仍被震得虎口發麻,連退三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七長老沒有趁勢追擊。他收槍而立,眼神平靜地看著你:「能接住老夫三成力,不錯。」】
【你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腕,心中卻愈發清明。這才是破魂槍法的精髓,不是那些皮毛,而是千錘百鍊之後返璞歸真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