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黃昏,一名白衣女子手拿飯盒兒,走進秦將軍府邸的後院兒。
那女子臉戴白紗,長髮及腰。一雙秋水般的明眸,仿若古井無波,仿佛什麼事情都不在意?
那一隻白白嫩嫩的玉手兒提著飯盒兒,盒影兒落在地上,卻遮不住那一雙潔白的玉足。
白衣女子赤足而行,清風將她戴著的白色面紗吹動,雖然看不到她的絕世美貌,卻見她皮膚白淨,氣質清冷,肯定是一個絕世美女。
過了一會兒,白衣女子停下腳步。她左手掐著法訣,念一聲:「開!」前面亮起白光,分出一扇門兒。
她右手拿著飯盒兒,走進此門,那扇門兒立即不見了。前面有一套湘房兒,她推開房門兒,走了進去。
此間十分寬敞,家具齊全。她走過客廳,拐了個灣,徑直走進臥室。她將飯盒兒放在桌上,走到床沿端坐,望著床上那人說:
「玄心姐姐,該吃飯了。」
白衣女子沒聽見回答,她玉手一伸,掀開被子,說道:
「好了,該吃飯了。」
她剛剛說完,卻見床上是一大團衣服,壓根兒就沒有人。她驚得從床上站起來,驚慌失措道:
「你……你去哪裡了???」
她深吸一口氣兒,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一幅畫面兒。
方慶與唐柔柔來到西陵城時,見著一名絕色女子。無論是聲音或是衣服,皆是與她一般無二。
毫無疑問,那一名絕色女子就是柳玄心。
方唐二人問路之後,柳玄心光著雙腳,行走在西陵城中,忽見前面有一座卦攤,一名道姑笑著說道:
「姑娘生得如此美麗,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絕世美女!貧道略懂算卦,可為姑娘算上一卦。」
柳玄心臉戴白紗,一雙明眸望著那道姑。見她身穿黃色道袍,相貌不凡,應是有德之人,於是問道:
「你會算什麼?」
道姑笑道:「我會算財運、姻緣、人事,算不准不要錢啊。」
柳玄心道:「你算一下姻緣,我將來會與誰結婚?」
道姑拿著龜甲,一陣搗鼓,掉下幾枚黃色銅錢。她拿來一瞧,解卦道:「姑娘的姻緣即將到來!」
「你的夫君名叫劉浩,他先與你相愛,又與一位仙女相合。他此生只會與你們二人結婚,不會有第三個女人。」
柳玄心問道:「為什麼是劉浩?」
道姑笑道:「我只是一個凡人,我知道的也不多。按照卦象來看,你原來是與陳小北有姻緣,結果卻是空歡喜一場,落得白茫茫一片大地真乾淨。」
「那陳小北好像是給月老,送了一罈子龍心肝酒兒?然後牽錯紅線兒,讓你與劉浩有了姻緣。」
「原本劉浩已有佳人相伴,不必多娶。應該是一生一世一雙人,最後他們夫妻二人白頭偕老。」
「可是月老醉酒誤事兒,牽錯了紅線兒,讓你們的命運改變了。你看他的名字,劉浩就是留下好的。」
「劉浩雖然讓你覺得討厭,但他是一個有道德仁義的好人。你與劉浩結婚,這樣就可以避免悲慘結局,安全的度過自己這一生。」
柳玄心又問:「悲慘結局是什麼?難道陳小北是壞人麼?」
道姑答道:「陳小北不僅是壞人,他還是邪神。他待在人間五百年,吃人修煉。通天教主見他作惡多端,於是派遣神仙下界,清理門戶。」
「陳小北很是害怕,他想要用愛情的方式,從你身上騙取傳國玉璽。這樣他就可以把元神附著在玉璽上面,就算肉身死了他還能活著。」
「這傢伙拋妻棄子,十分黑心。只要他拿到傳國玉璽,他肯定會過河拆橋,把你和你生下的孩子殺死。」
柳玄心眉毛微蹙,問道:「這些話兒是長安姐姐告訴你的嗎?」
道姑搖了搖頭道:「不,這是我自己算出來的。人家是天道使者,知曉天機。我算卦算的也是天機,自然是說一樣的話兒。」
柳玄心詢問道:「你來找我,所為何事?若是為了卦金,我給你便是。」
道姑笑道:「你看我是擺卦攤的,我當然是想要算卦啊。你想不想再問問姻緣,或者財運和人事?」
柳玄心道:「你算算人事。」
道姑又算一卦,說道:「姑娘,你是不是一直在尋找,關於你父母的事情?」
柳玄心聽見這話兒,立即問道:「你知道我父母嗎?你快點告訴我!」
道姑答道:「你若是想與母親見面,必須接受這門婚事兒。否則的話,你怕是無法與母親見面兒。」
柳玄心驚訝道:「這……這是為什麼?」
道姑解釋道:「因為你的母親已經死了,她的靈魂居住在傳國玉璽的碎片裡。你必須要有劉浩的幫助,才能找到玉璽碎片。」
柳玄心遲疑道:「可是……我……」
道姑安慰道:「我知道你現在很難接受。以前我知道自己要嫁給一個我不愛的人,也是難過了許久。」
「後來我就想,我自己的事情小,國家的事情大。若因我一己之私,斷送國家的未來,那可不好啊。」
「於是我說服自己,嫁給一個我不愛的人。現在他已經把我打入冷宮,另尋新歡了。我確實有點難過,不過現在已經看開了。」
「姑娘,你可知道?傳國玉璽關乎神州法統,假如落到妖魔手裡,必然會是一場大災難。」
「孰輕孰重,我希望你能夠分清楚。如果國家滅亡,天下大亂,誰都逃不過這場大災難。」
柳玄心沉默許久,她從袖中拿出一塊黃金兒,遞予道姑說:「好罷,我知道了。」
道姑笑納之後說:「姑娘,你不在秦將軍府邸居住,流落街頭也不好罷?要不要在我家裡住啊?」
柳玄心問道:「你家在哪裡?」
道姑笑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姓徐,名素心,字立華,你叫我徐立華就可以了。我在這裡開了一家酒館兒,名叫翠雲軒,你隨我來罷。」
徐立華收了卦攤,過一會兒來到翠雲軒。這裡不過是一家小酒館兒,徐立華取來一壇玉液瓊漿,倒在金色酒碗兒,遞予她說:
「這是我精心釀造的黃米酒兒,你嘗嘗罷。那一塊黃金兒很值錢,你不用再給錢了。」
柳玄心說了一聲謝謝,她左手將白色面紗撩起,右手拿著金色酒碗兒,飲了一口兒。
徐立華問道:「好喝嗎?」
柳玄心微微點頭道:「好喝,感覺甜甜的。」
徐立華又問:「姑娘,你可否將芳名兒告知於我?你為什麼總是戴著面紗?難道是擔心追求者太多,打擾你的生活麼?」
柳玄心想了片刻,這才說道:「在我小的時候,我的父親不見了,我的母親死了。長安姐姐把我帶到洛水門,交由掌門人洛碧水撫養長大。」
「我從小生活在東海,師父很疼愛大家。我很想知道我父母的事情,但是師父和長安姐姐都沒有告訴我。」
「等到了及笄之年,長安姐姐囑咐我出門之時,需要戴上面紗。否則怕是會遭到仇人追殺,性命難保。」
徐立華打趣道:「既然你害怕仇人追殺,為什麼要把這些事情告訴我?」
柳玄心道:「因為我知道,你是一個好人。」
徐立華點頭笑道:「沒錯,我確實是一個好人。其實我並不缺錢,就算你不給卦金也沒關係。」
「我的人生準則就是一句話:我將無我,不負人民。我早就放下了個人私慾,一心只想為國家人民做貢獻,我當然不會貪財了。」
「但是你與我不同,我說的是心性上的不同。我已經是一個大人了,而你還是三歲小孩兒。」
「人總是要成長的,成長就要面對一些問題。你是誰?你叫什麼名字?你想要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
柳玄心感慨道:「我的名字比較多,有人說我是柳玄心,有人說我是雲無月,有人說我是李紅欻。」
「我的名字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該選哪一個名字。後來長安姐姐告訴我,東南西北風你都知道方向,但是玄風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所以讓人感到迷茫。」
「我的心思兒就像是玄風一樣,真是讓我感到迷茫。柳玄心這個名字很適合我,於是我就用這個名字了。」
徐立華笑道:「那你在迷茫什麼?」
柳玄心嘆息道:「我身邊的那些人,他們都說是為了我好,他們一直在代替我做選擇。」
「我活得就像是一隻籠中雀……沒有自由,不能出去。雖然衣食無憂,卻解不開我心中的疑惑。」
「我想要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我的父親不見了?母親卻死了?我父母到底是招惹誰了?為什麼我家會遭遇這般變故?」
「後來我遇見一個人,她說自己名叫季嬋溪。她送給我一本書兒,書名兒叫作《帝闕紅欻錄》。」
「那本小說寫得很有趣。李紅欻原本不知道這一切,她和陳燕秋和王心陵,一起去追尋真相。」
「但是作者穿越進自己寫的小說里,變成了女主角李紅欻。因為她就是作者,所以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然後發生了什麼事情?大反派直接找上門來,想要提前把主角他們殺死。李紅欻想要活下來,就要順著劇情去走。」
「然後王心陵拿出玉璽碎片,李紅欻的母親杜琰君說出了真相。原來造成這一場悲劇的罪魁禍首,竟然是李紅欻的父親鍾華!」
「鍾華是黑山老妖的分身,他先和杜琰君談戀愛,生下李紅欻之後奪舍了妻子,再讓太祖皇帝收留她。她雖然有欻陽公主的封號,卻沒有自己的土地。」
「黑山老妖這麼做,就是為了拿到玉璽碎片,於是精心設計了這一場悲劇。母親沒有隱瞞此事,直接就說出來了。」
「後來的事情非常離譜,黑山老妖奪舍杜琰君之後,她與魔教教主曾伯涵結為夫妻,還與太宗皇帝李景洐有私情。」
「杜琰君看到了這些事情,她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麼。李紅欻也想不明白,她感覺自己寫得簡直是精神分裂了。」
「我看到這裡才發現,作者好像有精神病?所以她才會寫得這麼離譜。」
「我就問季嬋溪,你為什麼要給我看這麼離譜的小說?季嬋溪說,我就是李紅欻。我把這本小說看完了,我的問題自然就有答案了。」
「我咬著牙看下去,那些離譜的橋段直接跳過,我就看劇情。」
「我發現作者雖然寫得很離譜,但是劇情還算不錯,也沒有語句錯亂。總是長篇大論講述自己的寫作思路,說得井井有條,看起來好像沒什麼精神病罷?」
「結局當然是主角他們殺死大反派,一起拯救世界,大家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這本小說真是離譜,我很難相信這麼離譜的事情就是答案。」
徐立華微笑道:「季嬋溪後來做了什麼?」
柳玄心欣然笑道:「她告訴我,只要我把這本小說看完了,她就讓我離開這裡。我看完了,她就打破結界,讓我出來了。」
徐立華笑道:「那姑娘雖然不是陣法師,她手中的玄鐵重劍卻可以讓你出來。」
柳玄心皺眉道:「我好不容易逃出來,我不想再回去了。我以後就住在這裡罷,至少不會再被軟禁。」
徐立華點頭道:「嗯,我也想讓你有一個地方居住,於是把店面開到這裡。我若是想出去玩,我就陪你出去玩。有我保護你,你也不會出意外。」
柳玄心感嘆道:「你果然和他們是一夥的,只是更開明一些罷了。」
徐立華笑道:「我可不是壞人哦~如果外面有一隻大老虎,誰會讓自己家的孩子出去送死呢?我會保護我的孩子,他們也是如此,只是方法不同罷了。」
看到這裡,白衣女子睜開眼睛,她從袖中取出一面銀色小鏡兒,喚出一道空間之門,拿著桌上飯盒兒走進去。
穿過此門,她見著徐立華倒著香酒兒,遞予她說:「你放心罷,柳玄心在我這裡,她很安全。」
白衣女子心急道:「我先去看看她,再喝酒兒也不遲。」
徐立華笑道:「你還真是心急啊。罷了罷了,我帶你去看看她罷。待會兒你要注意一點,別把她逼走了。」
白衣女子點點頭,與她走進一間湘房兒,見到柳玄心拿著毛筆兒寫字,被嚇得合上書本,收入袖中,仿佛不願她看到似的。
白衣女子將飯盒兒放在桌上,寬心道:「玄心姐姐,原來你在這裡啊,你沒事兒真是太好了。」
柳玄心嬌嗔道:「你是不是又想把我抓回去?」
白衣女子笑道:「不是不是,你待在這裡有她保護,這樣也挺好的。我做了些你喜歡吃的飯菜,你來吃罷。」
她說著打開蓋子,將飯菜放在桌上。柳玄心卻搖頭道:「我不想吃。」
徐立華道:「你若是不吃,她可能不會出去哦?」
白衣女子見她吃飯了,心中喜悅。徐立華端來一碗兒玉液瓊漿,笑著說:「你也該喝酒兒了。」
白衣女子點點頭,右手接著金色酒碗兒左手撩起白色面紗,一口將玉液瓊漿飲下。
待柳玄心吃完之後,白衣女子便告退了。柳玄心不滿道:「立華,我想出去看看。」
徐立華笑道:「好啊,我陪你一起去。」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
作者:白衣女子是天道使者長安,長安姐姐打扮成柳玄心的樣子,讓反派們誤以為她是柳玄心。這樣一來,真正的柳玄心就安全了。
我在前面的章節說了,只是有人記不住,所以再說一遍。
如果你看得仔細,你會發現徐立華和九嬰的語氣挺像的。這裡有一個暗示,就是南贍部洲。準確來說,就是失晝城、璃月港的口音。
你想一下葉臨淵的事情,還有南綾音的口音,你就知道這裡是南贍部洲。知道的事情多了,我都會融會貫通了。
九嬰是繁體字的嬰,賏有兩個目。暗示她耳目眾多,知道很多事情。這只是一個小細節,大家不用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