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才走到村口，就有人陰陽怪氣地說道：「景川媳婦你還真來了啊，我還以為你今天不好意思出門呢。」
旁邊的人笑了一聲，「人家跟薇薇可是賭了一百塊錢，當然得親耳聽聽結果。不到黃河心不死嘛。」
「我就佩服她這份臉皮，換成我早就在家躲著了。」
楚棠溪像沒聽見一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陸母卻氣臉色發白，「成績還沒公布呢，你們一個個說得跟親眼看見了似的。誰考第一還說不準，少在這陰陽怪氣。」
王嬸撇了撇嘴，「景川娘，我們也是好心。等會兒結果一公布，景川媳婦自己下不來台，可別怪大家沒提醒她。」
陸母還想再說，楚棠溪拉了一下她的胳膊，「娘，別跟他們爭。等會兒聽結果就行了。」
陸母看見她這麼淡定，又把火氣壓下去。
在眾人殷切的目光下，騎著自行車的工作人員總算到了大隊部。
羅母趕緊迎了上去，伸手搶羅大嫂手裡的糖水，滿臉熱情地遞到工作人員面前。
「張同志，這一路走來辛苦了，快喝點水。」
張立群經常下鄉，對青山大隊的情況還算熟悉，知道眼前這位是大隊長羅有福的媳婦。
他今天一路騎車過來，下雨天路特別不好走，確實有些渴了，也沒跟她客氣。
「謝謝大娘。」
張立群接過搪瓷缸喝了幾口熱糖水，身上的寒氣都散了不少。
羅母等他剛把水杯放下，就迫不及待地問道：「張同志，你可算來了，我這兩天等結果等得心焦。你要是再不來，我都準備讓家裡老大去縣城接人了。」
張立群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今天下雨，路不好走，自行車推都不好推，所以耽擱了一會兒。」
「沒事沒事，來了就好。」羅母說完，眼睛已經落到他手裡的大紅喜報上，「張同志，那這次到底是誰考上了？」
周圍一下安靜了不少，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陸建國原本站在人群後面，一聽要宣布成績，立刻三步並作兩步擠到了最前面。
他心裡雖然也覺得嫂子考滿分的可能不大，可不到最後一刻，他還是不死心。
王嬸卻笑著說道：「這還用問嗎？肯定是薇薇呀，沒跑了。」
旁邊的村民跟著點頭。
「是薇薇沒跑，但咱們就等著聽張同志親口說一遍。」
幾個知青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結果還沒正式公布，羅薇薇這兩天就已經擺出公社會計的架勢。
昨天一句話，全村那麼多人跑去羅家幫忙修牆收拾院子。
他們嘴上不說，心裡多少有些膈應。
羅薇薇聽著眾人的恭維，嘴角也微微揚了起來。
她下意識朝楚棠溪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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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棠溪站在陸母身旁，臉上沒有半點緊張，甚至還嘴角微勾，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
羅薇薇心中冷笑，都到這個時候了，還裝得這麼鎮定，心裡指不定酸成什麼樣了。
羅大嫂站在一旁，她早就聽膩了這些話。
這兩天從早到晚，所有人張口閉口都是羅薇薇。
她昨天下工以後又跟著忙到天黑，今天一大早還被婆婆叫起來燒水，哪裡還有心情繼續聽大家恭維。
她直接開口問道：「張同志，您就別讓大家猜了，這次第一名到底是誰呀？」
張立群笑了笑，「先不急，我先跟大家說幾句。」
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這次公社會計招考，青山大隊的同志表現得非常優秀。考試難度比原定範圍高了不少，大部分考生的成績都不算理想，可青山大隊卻包攬了前兩名。」
人群里頓時響起一陣驚呼。
「前兩名都是咱們村的？」
「這下可真給大隊長臉了！」
張立群笑著點頭，「尤其是第一名，整張試卷一分沒扣，考出了滿分。縣裡的領導看過試卷以後都非常滿意，希望大家以後也能多學習文化知識。至於這次沒有考上的年輕同志，也不要灰心，以後還有機會。」
幾個知青聽見這些話，神色複雜。
滿分！
他們親自參加過考試，比村民們更清楚那張卷子有多難。
最後幾道題，他們連題目都不一定能看明白。
有人竟然能一分不扣地全部答對，失落歸失落，他們心裡也是真服氣。
陳少蓉忍不住問道：「張同志，那這個滿分第一名到底是誰？」
其他知青也紛紛看向張立群。
他們現在只想知道，這個人究竟是不是羅薇薇。
張立群低頭看了一眼喜報，隨後抬起頭在人群里尋找。
「請問，哪位是楚同志？」
話音落下，四周猛地安靜了一瞬。
姓楚？
幾個知青面面相覷。
陸建國的眼睛卻一下子瞪大了。
青山大隊參加考試的人里，姓楚的還能有幾個？
羅薇薇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
怎麼會姓楚？
不可能。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羅母反應了好一會兒，猛地瞪大眼睛。
她顧不上周圍人的目光，急忙上前一步。
「張同志，你是不是看錯了？我閨女姓羅啊！」
張立群聽見羅母的話，愣了一下，隨後笑著問道：「大娘，您閨女是不是叫羅薇薇？」
羅母趕緊點頭，「對對對，就是羅薇薇！」
她頓時鬆了一口氣。
她就說嘛，怎麼可能姓楚呢？肯定是張立群看錯了，或者剛才念錯名字了。
「原來您就是羅薇薇同志的母親。您這閨女我有印象，確實很優秀！」張立群連連點頭。
張立群繼續說道：「羅薇薇就是這次考試的第二名，取得了八十六分的好成績。大娘，恭喜你啊！」
羅母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她呆呆地望著張立群，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第……第二名？」
張立群點頭，「對，八十六分。這個成績已經非常優秀了，其他大隊的考生沒有一個超過七十分。」
羅母腦子裡嗡的一聲。
怎麼會是第二名？
她在全村人面前誇了這麼多天，連縣裡獎勵的座鐘都搬回家去了，現在竟然告訴她，薇薇只考了第二名？
羅薇薇也僵在了原地。
八十六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