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剛低聲自語,語氣也愈發篤定。
「她只是在賭氣,女人嘛,就是嘴硬。她越強,越說明她心裡還有我。她要是不在乎,何必這麼拼命?」
他完全忽略了柳二龍走到這一步用了整整二十多年,也完全忽略了天幕評語中那句「終遇良人」意味著什麼。
在他扭曲的認知里,柳二龍所有成就都不過是因他而起的執念,是她用來自我證明的工具。
「我只要去見她,跟她說幾句軟話,她一定會心軟的。」
「到時候,藍電霸王龍宗……不,整個藍電霸王龍宗都是我的,我還是宗主之子,她是我的人,誰敢不服?」
他越想越興奮,蒼白的臉上泛起病態的紅暈。
什麼倫理綱常,什麼堂兄妹血脈,在這一刻全都被他拋到了腦後。
當年他逃婚的理由是倫理不容,如今他想要回去的理由,卻是赤裸裸的利益和占有欲。
想及此處,玉小肛心中一片火熱,當即起身找弗蘭德。
他已經打定主意要帶著史萊克眾人去投奔柳二龍,至於去處就先去藍霸學院好了。
藍電霸王龍宗內,柳二龍並不知道史萊克學院裡發生的一切,也不知此刻玉小肛竟想要來找她。
此刻她正站在宗門後山的斷崖之上,遠眺雲海。
看著天幕上自己耀眼的排名,可她的心緒卻飄回了二十年前。
大婚當日,她身披嫁衣,滿心歡喜地等著玉小肛來掀蓋頭。
可等來的卻是空蕩蕩的禮堂和滿堂賓客的竊竊私語。
那一夜,她獨自坐在喜房之中,從黃昏等到天明。
後來她才知道,玉小剛在得知她的身世後,連夜逃了。
沒有告別,沒有解釋,甚至連一句「對不起」都沒有。
「二龍。」
柳二龍身後傳來突然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柳二龍沒有回頭,已然聽出是玉元震了,只是淡淡開口道:「大伯,你怎麼來了?」
雖然之前玉元震等人明確表達了對她的臣服,不過那是在宗門大殿內。
此刻私下裡,柳二龍也沒有徹底無情,終究還是喊了玉元震大伯,只是語氣平淡至極。
玉元震走到她身側,同樣望向雲海,沉默片刻才道:「天幕評語裡說,你『早年曆經情感挫折坎坷,但終遇良人』,老夫想問問,那個良人……是誰?應該不是小剛吧?」
雲海翻湧,長風拂過斷崖,吹起柳二龍鬢邊的髮絲,也吹散了塵封二十年的細碎過往。
面對玉元震的發問,柳二龍平靜的眼底沒有絲毫波瀾,既無恨意,也無波瀾,只剩徹底的釋然與淡漠。
「自然不是他。」
輕飄飄五個字,斬斷了她與玉小剛之間所有的過往羈絆,乾淨利落,再無半分牽連。
時隔二十年,那場淪為世人笑柄的荒唐婚事,早已被她徹底埋入歲月塵埃。
那一夜的寒心刺骨,絕望無助,她記了很多年,卻也熬了很多年。
她曾深陷情傷,鬱郁難平,也曾執著追問對錯,可直到遇到了那個人,許青。
是許青治癒了他的情傷,也是他讓柳二龍找到了努力修煉的意義。
柳二龍天賦不算出眾,可是在許青的幫助下她的武魂得到了進化,她的天賦也得到了增強。
許青在幫助她之後卻飄然消失在她的世界裡,她沒有去找他,因為許青說過她是不可能找到他的。
她也相信許青的話,沒有去找他,而是建立了藍霸學院,開始日復一日都苦修。
許青說過,待她突破超級斗羅之境,他就會再次出現在她的眼前。
她努力修煉至今,只是希望能再見許青,如今天幕曝光,她很高興,這樣的結果正是她所希望的。
「大伯,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藍電霸王龍宗,以後我會護持,但我希望你們好自為之!」
玉元震聽到柳二龍的話,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緩緩點頭。
他也沒有追問「那是誰」,柳二龍不說,那就是不願多說,多問也無益。
「好。」
玉元震只說了這一個字,便轉身離去,只是本就受傷不淺的身影更顯蒼老了幾分。
腳步聲漸遠,斷崖上重歸寂靜。
柳二龍獨自站在崖邊,目光望向雲海盡頭,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許青。
這個名字她藏在心裡二十年了。
她拼命修煉,不是為了向誰證明什麼,只是因為她想再見到那個人。
「許大哥,我做到了,我會在藍霸學院等你!」
柳二龍輕聲呢喃著,嘴角流露出溫柔的笑意。
事已至此,天幕也曝光了她,她相信許青肯定看到了,她也該回藍霸學院了。
因為她相信,許青一定不會忘記她的,她要在藍霸學院等待許青。
至於藍電霸王龍宗,只要玉元震等人不要陽奉陰違就可以了。
冥界中,許青也看到了天幕上柳二龍的排名。
許青嘴角含笑,輕聲念道:「九十六級,倒是比我想的進步要快。」
一旁的阿銀察覺許青心緒波動,並未聽清許青所言,不禁問道:「夫君,怎麼了?」
「沒什麼!」許青淡笑道。
阿銀抓住許青的手,依靠在許青身上,,碧色眸光看向天幕,柔聲道:「夫君不必瞞我,你心緒微動,定是與這榜單上的柳二龍有關吧!?」
許青一怔,卻也沒有否認,敘說了一下當年的往事。
「是和她有關,當年……」
聽著許青的和柳二龍相識的過往,阿銀知道,顯然柳二龍是和她一樣,愛上了許青。
只是她比柳二龍和其他女人都幸運,因為她一直都留在了許青身邊。
念及此處,阿銀不禁柔聲道:「夫君,既然喜歡,你也承諾了對方,你就把她收了吧,其實我不介意的。」
「阿銀,你……」
「夫君不必多想,這些年你待我如何,我心裡清楚,可我也知道,你不可能一直屬於我一個人。」
「你若為了我,辜負了那個等了你二十年的女子,我反倒要良心不安。」
許青微微沉默,隨即輕嘆一聲:「阿銀,你太懂事了。」
「不是我懂事,是我知道,夫君你這樣的身邊不可能只有我,那對其他女人來說太不公平了!」阿銀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