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大廳中頓時響起一陣附和聲。
自從唐威將重傷的唐烈帶回宗門後,這件事便已經驚動了不少人。尤其是那條被斬斷的手臂,更是讓幾位長老怒火難平。
可等到唐烈醒來說出交手時的經過之後,眾人的反應卻又各不相同。
有人憤怒。
有人震驚。
也有人直到現在仍不願相信唐烈口中的那個人,真有那般修為。
「九十九級,封號情劍……」坐在另一側的一名長老皺著眉頭,緩緩搖了搖頭。
「大陸上何時又多出了這樣一位強者?我們竟連一點訊息都沒有聽說過?」
旁邊立刻有人接道:
「老七不是說那人看起來才二十歲左右麼?二十歲左右便修煉到九十九級?這種事情你們也信?」
「年紀可以作假,相貌也不能說明什麼。」另一名長老沉聲道:「可老七身上的傷,總做不得假吧?」
「他已經施展了昊天真身,最後卻連對方的兩劍都沒能擋住。這樣的手段難道還不夠說明問題?」
「只能說明那人的魂技詭異!」先前開口的長老冷哼一聲。
「老七自己也說了,那人身上的魂力波動不過剛剛踏入魂聖層次。」
「我看他多半是仗著某種特殊的手段重創了老七,然後故意報出九十九級的名號嚇唬旁人罷了!」
「嚇唬旁人?」
有人看向他,語氣也重了幾分。
「老七是在交手之後,才認定對方所言非虛的。你覺得他親身挨了那兩劍,還分不清對手有沒有本事?」
「他當時精神已經受創,感應有所偏差也不是沒有可能!」
眼看兩人越說越急,坐在一旁的唐威終於開口道:「好了,都少說兩句。」
他眉頭緊皺,目光從幾人身上掃過。
「那人的真實修為究竟如何,眼下誰也沒有親眼見過。老七傷勢未穩,也經不起你們輪番追問。」
「不過,有一點不能不防。」
聽見這句話,幾名長老都看向了他。
唐威緩緩道:
「老七體內殘留的那股精神力量,絕不是尋常魂聖能夠擁有的。」
大廳中的聲音,稍稍低了些。
唐威畢竟親自探查過唐烈的傷勢。
若只是被劍斬傷,以唐烈的體魄和魂力再配合宗門的傷藥,至少不會一直昏迷不醒。
可那股侵入精神之中的力量,卻讓唐烈在昏迷中都不時發出痛呼。
他接連嘗試了幾次,最終也只能先穩住對方的傷勢,不敢貿然繼續干涉。
「我不敢說,他一定有九十九級。」唐威頓了頓,神情卻愈發凝重的道:「但若只將他當成一名魂聖,恐怕還會吃虧。」
聞言,幾名原本滿臉不以為然的長老,也漸漸皺起了眉頭。
「照你這麼說,那人還真有可能是一位隱藏修為的封號斗羅?」
「可情劍這個封號,我們確實從未聽過……」
「用劍的封號斗羅?」就在這時,一名長老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抬起頭來。
「你們可還記得,前些日子傳來的訊息?七寶琉璃宗那邊好像新來了一位用劍的封號斗羅!」
此言一出,廳中幾人頓時神情一動。
「你是說此事可能與七寶琉璃宗有關?」
「不好說。」那名長老搖了搖頭,目光卻有些陰沉,道:「七寶琉璃宗這些年一直在招攬強者,若真有這麼一位劍道封號斗羅入駐,恰好又在我們山下出現一個用劍的人……」
「總得查一查,不能完全排除。」
唐威看了他一眼,道:
「僅憑用劍便將兩人認作一人,未免太草率了。」
「我只是說有這種可能!」
「若說可能,武魂殿同樣脫不了嫌疑。」另一道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
大廳中的氣氛,頓時又沉了幾分。
「自從大伯失蹤之後,武魂殿對我們的態度,你們難道沒有察覺?」
「以前一些不會有人為難的事情,如今都有人開始從中作梗。宗門在外行走的弟子,也不止一次傳回訊息,說是受到了武魂殿的刁難。」
「偏偏這個時候,又冒出這麼一個來歷不明的用劍高手將老七重傷。」
那人冷聲道:
「若是武魂殿派來試探我們的,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番話一出,廳內頓時又響起了議論聲。
「武魂殿真敢做到這一步?」
「他們有什麼不敢的?不然為何偏偏選在我們山下動手?」
「可若真是武魂殿的人,為何還要留下情劍斗羅的名號?」
「隨口編一個封號罷了,你還能憑著這個名字直接找到武魂殿去?」
「也有可能只是老七太過急躁,碰上了一位不願吃虧的強者……」
幾種不同的說法交織在一起。
有人認定對方真有那般修為,也有人覺得唐烈是被特殊手段矇騙了,還有人已經開始爭論,此事背後究竟有沒有其他勢力插手。
整個大廳,一時間竟顯得有些嘈雜。
主位之上。
昊天宗宗主唐震始終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從眾人臉上緩緩掃過,直到幾名長老又要爭執起來,他才終於站起身來。
「夠了。」
他聲音不大,卻清楚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廳中的爭論聲,頓時停了下來。
唐震看著眾人,神情沉穩,緩緩開口道:
「用劍便猜到了七寶琉璃宗。再憑近來的幾件事,又認定是武魂殿出手。可說到現在你們誰能拿得出證據?」
幾名長老對視一眼,都沒有立即接話。
唐震繼續道:
「七長老受傷是事實,對方自稱九十九級情劍斗羅也是事實。」
「但他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麼,又是否受人指使,眼下還沒有查清。你們在這裡爭上幾個時辰也爭不出結果。」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了唐威的身上。
「老七那邊,先讓他安心養傷。沒有必要的事不要再去打擾他。」
聞言,唐威點了點頭。
「至於山下發生的事情,我會派人去查。」唐震重新看向眾人,語氣也沉了些。
「從買賣魂獸肉時的衝突開始,一件一件問清楚。當時在場的攤主、客人,總不至於一個都找不到。」
「還有那位情劍斗羅,他為何來到這裡,身邊帶著什麼人,離開之後去了哪裡也都要查明。」
先前拍桌的長老聞言,眉頭微微一皺。
「宗主準備派誰下山?」
「這件事絕不能就這樣算了。對方既然能將老七打成重傷,派去的人也不能太弱,否則萬一再碰上……」
唐震直接打斷了他。
「這件事我自有安排。」
「此次只是去查明經過,弄清對方的底細。事情還沒問清楚,便再帶著昊天錘找上門去,難道還要重演一遍老七的事?」
那名長老神情一滯,沒有再說下去。
唐震緩緩坐回主位,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片刻後,他才繼續道:
「我原本便有打算讓昊兒與嘯兒下山歷練。他們在宗門待得太久,有些事情總要親自出去見一見。」
聽到這裡,幾名長老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宗主是想……」
唐震點了點頭。
「這次,便讓他們兄弟二人下山吧。」
「查明此事之後,也不必急著回來,讓他們在大陸上多走一走。」
唐威沉吟片刻,問道:
「若他們遇上那位情劍斗羅呢?」
唐震看向他,神情沒有半分玩笑之意。
「先問清事情經過,再談其他。」
「對方若真是一位九十九級的強者,我昊天宗也沒有必要因為幾句尚未證實的說辭與其結下死仇。」
「可若是有人藉著這個名號,受其他勢力指使故意對我昊天宗的人下手……」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微微一沉。
「那也得先查清楚,究竟是誰在背後做這些事。父親雖然已經失蹤多年,但我昊天宗也不是誰都能夠欺壓的!」
大廳中,眾人漸漸安靜了下來。
只見唐震抬手輕輕一揮,然後朝守在門口的弟子吩咐道:「去,將唐昊和唐嘯叫來。」
「是,宗主!」
那名弟子躬身應下,快步退出了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