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飛跟個陀螺似的在場子裡轉開了。
從牌九換到龍虎鬥,又從龍虎鬥換到炸金花,不信邪似的換了個遍。
可邪門的是,玩什麼輸什麼。
哪怕是勝率對半的局,他也能精準踩中輸的那一邊。
連一把像樣的贏面都摸不著。
半小時不到,最後家底輸得精光。
他紅著眼睛爬到猴哥面前跪下,抱著對方的腿哀求:「猴哥!猴哥你再借我十萬!就十萬!」
「今天邪門了,我肯定是被人坑了,估計是有人出千。」
「明天,明天我一定翻盤,連本帶利還你!」
「出你娘的千!誰敢在老子地盤出千?」
猴哥毫不客氣一腳踹在他肩膀上,把人踹得坐在地上,一臉看傻子似的表情。
「你今天都一把沒贏了,還借你?我看你是輸魔怔了。」
猴哥沖旁邊兩個小弟擺了擺手,「來啊,把這傢伙拖出去,以後都不許放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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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指著被架起來的羅小飛,惡狠狠地道:「我告訴你,之前欠的錢,明天就給我去工地上搬磚還。」
「再不還錢,老子把你裝麻袋運國外去!」
羅小飛被扔出了餐館後門,摔在巷子裡的垃圾堆旁。
他慢慢爬起來,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
眼神空洞,跟丟了魂似的。
啪嗒!
又一泡鳥屎砸在了他頭上。
這一次,他連抬頭的反應都沒有。
就像沒感覺到一樣,木然地往前走。
走著走著,他走到了一處工地。
門口的保安和收廢品的大爺扯皮,正好讓他溜了進去。
羅小飛鬼使神差地爬上了一棟剛完工的新樓天台。
據說這片工地的老闆姓周,最近被盜了六百多萬,還沒找回來。
風呼呼地刮過來,吹得衣服獵獵作響。
羅小飛站在天台邊緣,低頭往下看。
街道上的車和人都縮成了小小的黑點。
視線晃得厲害,頭也一陣陣發昏。
冷風一吹,混沌的腦子忽然清明瞭片刻。
他想起了爸媽。
想起當初他騙走了房產證,偷了養老錢。
爸媽跪在地上求他別賭,求他好好過日子。
想起爸媽接到高利貸催債電話那天,在電話里哭著問他怎麼辦,他不耐煩地掛了電話。
再後來,就是鄰居打來的電話。
說老兩口喝了農藥,發現的時候身子都涼了。
羅小飛再也承受不住這回憶的漩渦,往前輕輕挪了一步。
遠處。
遊樂園的摩天輪緩緩轉到最高點。
一個趴在玻璃上的小孩驚喜地喊:「媽媽媽媽,你看!」
「有人在飛,世界上真的有超人誒!」
......
關於「五道廟」,情報層層上報。
總部直接下達緊急召集令,所有分部負責人悉數參會。
在一處圓形會議室。
六把高背皮椅沿著深色圓桌依次排開。
五道身影或坐或倚,個個都是獨當一面,氣場沉凝。
唯有最右側的座位格外顯眼。
那是一把特製的加高座椅。
夏婷端坐在上面。
她身形嬌小,看著像個誤坐進大人會議室的孩子。
可周身氣場半點不弱,滿座沒人敢真把她當孩童看待。
主席台旁,楚鴻烈揹著手站著。
他可是調查部的總負責人。
哪怕頭髮花白,臉上皺紋不少,卻依舊精神矍鑠。
搜集上來的情報以影片的方式呈現在投屏之上。
各個負責人身前擺放著一份文件版資料。
「老頭子,火急火燎把我們都召回來幹嘛?」
最先開口的是個看上去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他一頭雪白的短髮,就連眉毛也是白色的。
江浪,中原分部負責人。
也是六大分部里最年輕的一個,性子向來桀驁不馴。
「我那邊還壓著只A級凶詭等著封呢,再拖幾天又要鬧出幾十條人命。」
楚鴻烈喝了口茶,「先看你們手裡的資料,看完再說。」
江浪嗤了一聲,飛快地翻完薄薄幾頁檔案。
隨手往桌上一扔。
「折騰半天,就為了個C級詭異?」
他挑著眉,目光斜斜掃向夏婷,「閩江市的案子,歸東南分部管吧?」
「怎麼著,現在你們東南分部,連個C級的異度空間都處理不了了?還得驚動總部六堂會審?」
現如今,藍星之上的詭異有一套完整的評價體系。
最低的D級詭異,是一些只會嚇人的詭異。
C級詭異,通常是已經開始傷害人類。
五道廟目前沒有造成人員傷亡,本該劃入D級。
但是因為過於神秘,並且還是罕見的異度空間類詭異,所以提升至C級。
「臭小子,你急個屁?」
「腦子是個好東西,你也長長。」
對面一個虎背熊腰的東北漢子悶聲開口,聲如洪鐘。
周仲山,東北分部負責人。
人高馬大,滿臉絡腮鬍。
看著粗豪,心思卻細得很。
「能讓老楚把咱們六個都召回來的C級,能是普通C級?」
「你擱這走什麼馬觀什麼花,看了個開頭就敢放炮。」
江浪一下就炸了,咬著牙惡狠狠說:「我和姓夏的說話,關你什麼事?」
周仲山也是暴脾氣,毫不客氣回懟:「大家都一個部門的,怎麼不關我事?」
「合著你們中原分部就沒找過我們其他分部幫忙?」
「那老子給你翻翻舊曆,上次......」
「夠了!」
楚鴻烈重拍了一下桌子。
「都多大的人了?守著總部會議室吵吵鬧鬧,像什麼樣子。」
「你們肩上扛的是整個華國的詭異防線,不是街頭鬥狠的混混。」
兩人都哼了一聲,各自別過頭去。
楚鴻烈直奔主題:「資料你們都看完了。這個五道廟,不傷人,只謀財,但謀的都是不義之財。」
「偷黑心老闆、詐騙犯、高利貸的錢,轉頭就原封不動還給受害者。」
「夏婷,先說說你的想法,打算怎麼處理。」
一直沒插話的夏婷終於抬了頭,清了清嗓子。
聲音是和長相完全不符的清冷御姐音,字字清晰:
「我的意見是,保留五道廟。」
「這是極其罕見的無害詭異,有明確的行事邊界,不傷及無辜,只針對有劣跡的目標。」
「五道廟做的,本質上是填補了法律和規則照不到的空白。」
夏婷提出這個建議,不僅是她為民公正的理想。
還有一個比較私人的原因。
她的父親曾遭遇電詐,被騙光錢,甚至騙到國外,從此杳無音信。
她是和母親相依為命長大。
所以非常痛恨那些透過不義手段斂財的人。
她比誰都清楚,普通人走投無路的時候,是什麼滋味。
夏婷做出最後結論:「所以東南分部的正式建議是:觀察,保留,不予清除。」
話音剛落,江浪雙手插兜,滿臉不爽的站了起來。
「我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