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航嘴角噙著志在必得的笑,慢悠悠把那枚玄鐵哨舉到嘴邊。
哨身鏽跡斑駁,入手冰涼刺骨。
他深吸一口氣,腮幫子猛地鼓起,用力一吹。
哨子內部鐵珠瘋狂撞擊內壁。
絲絲縷縷的黑氣順著哨口溢散出來。
但在兩個同伴和直播間聽來,和普通哨聲別無二致。
正是玄鐵哨的可怕之處——定向音波攻擊。
無形的詭異音波凝成一束,精準地朝著五人轟去。
五人果然齊齊一晃。
杜平眉頭猛地蹙起。
耿彥手裡的硃筆微微一頓。
最前面的孫立悶哼一聲,腦袋搖搖晃晃。
眾人齊齊往後退了半步,周身翻湧的黑霧都散亂了幾分。
「果然有用!」
鄭航心裡一喜,得逞地笑了。
他根本不給五人緩過來的機會,再次吹響了玄鐵哨。
連續兩次催動,他能感覺到耳道里傳來尖銳的刺痛。
像是有細針在扎耳膜。
這是封印物的代價。
每吹一次,耳膜同步穿孔。
可他半點都不在乎。
勝利就在眼前,這點代價算得了什麼。
可這一次,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那黑衣夜行者孫抬起雙手,捂住了自己的雙耳。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
現場頓時沒了聲音。
別說五義士受到影響。
就連兩個同伴和直播間都沒聽到任何聲音。
「加油啊,趕緊把這五隻詭異都收了......」
「什麼情況,為什麼突然沒聲音了?」
「難道收聲裝置壞掉了?」
「扯呢,同步直播用的是軍用級裝置,哪那麼容易壞。」
「那聲音呢?怎麼一點動靜都沒了?」
直播間沒了聲音,可是各個地方的調查局隊員卻是熱鬧討論了起來。
東南分部的指揮室里,夏婷盯著螢幕,下意識小聲說了句:「太好了......頂住啊。」
聲音不大,卻被旁邊站著的秦岩聽了個正著。
「夏姐?你說什麼?」
「啊?沒什麼。」夏婷猛地回神,心虛地撥了撥額前的碎發,起身往外走,「我出去透口氣。」
她走到樓外的露天吸菸區。
這兒本來有幾個隊員正湊在一塊兒抽菸閒聊。
一看見這位娃娃臉的「小孩姐」走過來,趕緊齊刷刷掐了菸頭。
打了個招呼就匆匆回了室內,瞬間空無一人。
夏婷走到欄杆邊,想用背靠上去憂鬱一番。
奈何欄杆都快和她一樣高了。
高度實在尷尬。
她用額頭盯著欄杆,往腳下透明的玻璃下面看。
腳下是幾百米的高空。
街道上的車水馬龍、人群攢動,都小得像密密麻麻的螞蟻。
她輕輕嘆了口氣。
「什麼情況,我居然希望詭異能贏?」
真是瘋了。
於立場,她是異常調查部的分部負責人。
只能站在詭異的對立面。
更何況她自己就是詭異共生的受害者。
當年為了封印凶詭,付出了身體的代價。
連普通人的生活都成了奢望。
她甚至早就下定了決心。
若是哪天體內的詭異復甦,她就跟它同歸於盡。
按道理,她該恨所有詭異才對。
可偏偏是五道廟。
它不傷人,不害命。
只拿那些人本就不該拿的錢,只幫那些求告無門的人。
她沒法騙自己。
心裡半點都不希望它被毀掉。
站在分界線上的滋味,太難受了。
......
公堂戰場之上。
鄭航愣了兩秒。
很快就把原因歸到了自己身上。
是剛才那口氣沒運足,吹偏了。
「不可能......區區B級詭異,怎麼可能擋得住2級封印物。」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得來個出其不意的爆發!」
鄭航徹底急了。
滴!滴!滴!
哨子聲音急促的響起了三聲。
【2-1-009封印物】
【代號:玄鐵哨】
【核心能力:吹響哨音可發射定向詭異音波,連續催動可疊加音波威力,擊穿更高階別的詭異防禦。】
【使用代價:每吹響一次,使用者耳膜同步穿孔失聰一分,一天直接最多可使用五次。超出使用次數,使用者會遭到其中封印的尖嘯詭反噬!】
音波是經過了疊加,成幾何倍放大。
再加上是定向攻擊的壓縮。
音波甚至都顯了形,空氣蕩漾出一圈圈波紋。
奈何孫立捂著耳朵,像尊鐵塔似的站在最前面。
所有音波撞上去,都石沉大海。
荒唐的印證了掩耳盜鈴的規則怪談。
他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聲音便對他不復存在。
連帶著身後四人,都被護在了這方寸遮蔽之中。
這是什麼不講道理的規則能力?!
五次使用的機會,轉瞬用盡。
溫熱的液體順著鄭航的下頜往下流。
在衣襟上,開出一朵朵暗紅的花。
他的耳朵已經被震得流出了血。
耳鳴聲像打雷似的在腦子裡轟鳴,視線都開始發花。
到了這個地步,他也該看清現實了。
這五隻詭異的實力,根本不是區區2級封印物就能鎮壓的。
現在撤,絕對是明智的選擇,回去也不算無功而返。
可鄭航已經魔怔了。
或許是連續催動高階封印物,溢位的詭異氣息侵蝕了神智。
又或許是滔天的功利心蒙了眼。
他雙目赤紅,粗氣如牛,像頭輸紅了眼的賭徒。
「我不信......我都做到這一步了......怎麼可能輸!」
「不可能的!」
他把哨子又湊到嘴邊,用盡全身力氣,吹響了第六次。
超出上限的瞬間,反噬轟然降臨。
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針,猛地扎進了腦子裡。
鄭航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抱著頭跪倒在地,五官都扭曲了。
杜平的黑臉之上煞氣翻湧,聲音低沉如雷:
「擅闖神堂,恩將仇報,當誅。」
話音落下,腰間的鐵劍錚然出鞘。
劍光一閃,一條通體漆黑的龍形氣勁從劍鋒飛出,裹挾住了地上的鄭航。
黑龍騰空而起,帶著人撞破公堂屋頂。
飛出數丈高,隨即力道一松。
鄭航從半空中直直墜落,「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表面看上去竟沒什麼外傷,還保持著蜷縮的姿勢。
可下一秒。
濃黑的霧氣從他周身毛孔里瘋狂湧出來。
霧氣散後,地上哪裡還有什麼完整的人,只剩下一灘細碎的肉塊。
他胸口的同步直播器,自然也被摧毀。
所有指揮室的螢幕上,鋪滿了刺眼的雪花。
嗤嗤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