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快步走了進來。
一邊走一邊拿手帕擦額頭上的虛汗。
「抱歉抱歉，路上出了交通事故，堵得水泄不通。」
他一屁股坐進主位，理了理長袍領口。
「我還下車指揮了會兒交通，疏通了半天，不然還得晚。」
「出於我另一個「神父」的身份，我不能對這種事情不管不顧。」
「還望大家見諒！」
這種蹩腳到離譜的謊言，在座的人心裡門兒清。
誰也沒說破。
畢竟給自己找不痛快，沒什麼好處。
可薩娜不吃這套。
她抱著胳膊，挑了挑眉：「審判長大人，您領子上的口紅印還沒擦乾淨呢。」
「真是去疏通交通啊？我還以為疏通別的什麼去了。」
「噗——」
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憋回去。
詹姆斯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
跟調色盤似的。
他猛地一拍桌子。
「肅靜！」
「今天有要緊正事，沒工夫跟你們瞎鬧！」
「東方來的那隻詭異，已經將鬧得全國上下雞犬不寧。」
「老城區和貧民窟突然湧入大量人群，而且不受管控。」
「引起的打架鬥毆、聚眾派對、吸食違禁品無數起！」
「最搞笑的是，一群臭窮人居然上街遊行。」
「說他們之前一直是血包，被資本家剝削。」
「笑話！全都被詭異蠱惑了！」
「現在大量的富人財富流失，知道會造成多嚴重的後果嗎？」
「我們為什麼存在？崗位是誰提供的？納稅誰交的最多？」
「是那群富人！」
「所以，我們要將他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詹姆斯費盡心思做好鋪墊。
薩娜卻是冷哼一聲，「當初喊著要抓這隻詭異的不是你？」
「巴巴地派人摸到華國去，結果被當地片警當偷狗的追了一整夜，鬧了個國際笑話。」
「怎麼，現在人家自己送上門來了，你倒不樂意了？」
這話像根針，扎得詹姆斯臉上一僵。
他沒發火，反而緩緩站起身，踱到薩娜桌邊。
雙手撐住桌沿，高大的陰影罩下來。
把薩娜整個人都籠在了裡面。
他把聲音壓得又低又沉，陰惻惻道：「所以這次，就派你去解決。」
「不惜一切代價，徹底根除。」
「別再像上次一樣丟人現眼。」
「上次是在華國，這次可是在咱們本土。」
說著，他故意往前湊了湊。
對著那頭濃密的髒辮深深吸了口氣。
想營造點曖昧又危險的壓迫感。
下一秒，他的臉皺成了包子。
髒辮扎完通常半個月都不洗，靠自身油脂養護造型。
偏巧薩娜今早還跑外勤出了一身汗。
又騷又臭的氣息直衝腦門，嗆得他鼻腔直發癢。
詹姆斯尷尬地直起身子，假模假樣地咳嗽了兩聲。
揹著手踱回主位，強行把話題扯回來。
「剛剛說的只是第一件事，還有另一件事。」
「我高度懷疑，這次的詭異突然跑到咱們國家來，根本就是華國在背後搞鬼。」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瞬間靜了半秒，隨即炸開了鍋。
「什麼？怎麼可能！」
「華國人搞的？他們怎麼做到的？」
詹姆斯抬手壓了壓議論聲，慢悠悠掰扯：「你們自己捋捋。」
「五道廟最早出現在華國，最開始就覆蓋一個市，緊跟著就爆發了極其罕見的詭域擴散，一口氣吞了東南七省。」
「之前明明不傷人，等他們的行動隊一進去，立刻就反殺了三個頂級探員。」
「等測試出殺傷力了，它就在華國消失，轉頭就出現在我們地盤。」
「你們不覺得這一切都太巧了？跟編排好的一樣？」
「舅舅......額，審判長大人！」菲利普眼睛一亮，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是華國已經研究出了人工製造詭異的技術？」
「實驗失控了，就把失敗品轉移到咱們國家來了？」
他這話說完，底下更是一片譁然。
他這話說完，底下更是一片譁然。
「不可能吧？人造詭異？」
「咱們研究了幾十年都沒摸透門道，華國怎麼可能？」
「他們科技水平本來就比咱們落後一截，怎麼可能掌握這種技術？」
「就算能造，跨洋轉移詭域呢？」
「而且瞬間覆蓋我們全國，肯定需要某種巨大的實驗室或者裝置吧，我們不可能沒有察覺。」
「總不能靠意念轉移吧？這也太扯了。」
眾人七嘴八舌，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詹姆斯卻一臉篤定，「你們啊，還是太年輕。」
「聽過『神秘的東方力量』這句話嗎？」
他故意欲言又止，仰頭長嘆一聲。
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實則，他口的神秘東方力量。
就是他早年期間，20多歲去華國旅遊。
在街頭看人表演戲法，當時看得一愣一愣。
真以為是什麼詭異秘術，記到現在。
可在座的人哪知道。
看他這副模樣，反倒都被唬住了。
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越想越覺得就是華國搞的鬼。
「該死的華國人！居然把詭異當生物武器投放到咱們國家！」
「太卑劣了！這是不宣而戰！」
「必須讓他們付出代價！」
「一定要討個說法！」
會議室里罵聲一片，群情激憤。
詹姆斯見火候差不多了，輕輕咳嗽了兩聲，給菲利普遞了個眼色。
菲利普立刻心領神會。
他能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不是別的。
就是這雙會察言觀色的眼睛。
「審判長大人！」
他起身走到詹姆斯面前，然後單膝下跪，拳頭重重按在胸口。
姿態擺得標準又莊嚴。
「我請願出面與華國外交交涉，同時召開釋出會公布真相，安撫民眾和各位資方。」
「組織這場滑稽的經濟破壞！」
「保證完成任務！」
「好！」詹姆斯一拍桌子，滿臉欣慰，「你是勇敢的騎士，拯救我們偉大的納稅人於水火之中。」
「整個鷹醬國，都會以你為榮。」
舅舅和侄子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當場引來一片喝彩。
菲利普得意洋洋地瞟了薩娜一眼。
危險、麻煩、大機率背鍋的髒活，扔給了她。
輕鬆、露臉、能在大人物面前刷好感的美差，攥在了自己手裡。
誰上誰下，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