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未來岳丈的威脅，岳緋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的看著眼前這位未來的老丈人，這位在前期力主北伐，可在遭遇失敗後卻光速滑跪的朝廷重臣。
他沒有憤怒，反而平靜了下來。
他明白，蔣光頭沒有錯。
為人父母，誰不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安穩一世？
跟著自己這個前途未卜，甚至可以說是必死無疑的人，確實不是良配。
岳緋深吸一口氣，對著蔣光頭，深深一揖。
「李伯父教訓的是。」
他直起身，臉上沒有絲毫的猶豫和退縮。
「這門婚事，本就是晚輩高攀了。」
「待晚輩安頓下來，自會寫好退婚書，派人送到府上，絕不耽誤清嵐小姐的幸福。」
說完，他不再看蔣光頭那張錯愕的臉，也不再看母親悲戚的神情。
他再次一揖，轉身離開了這間讓他感到窒息的廳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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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他已經決定了！
以後自己的路，自己來走。
自己的仗，自己來打！
在送走了蔣光頭之後，岳緋沒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去了府中的演武場。
這裡曾是岳家子弟和家族護衛操練的地方，如今卻空空蕩蕩，只有風吹過旗杆，發出嗚嗚的聲響。
他走進了旁邊的兵器庫。
放眼望去，兵器架上空了一大半。
父親和兄長們出征北伐之時，幾乎帶走了所有能用的武器。
岳緋清點了一番，最後只找出了二十幾副殘破的皮甲，和唯一一套他兄長留下來的，還算完好的鐵甲。
能調動的，也只剩下看家護院的二十名護衛。
這就是他的全部家當。
二十個人，一套鐵甲。
去當燕州招討使？
去抗擊數以十萬計的蠻族鐵騎？
這已經不是痴人說夢了，這簡直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岳緋站在空曠的兵器庫中，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
燕州。
連日的冬雪斷斷續續下了二十天，直到今日清晨，灰色的雲層中才露出一抹如如同水晶一般的藍色。
金色的陽光掙脫了雲層束縛灑落下來，將白色的積雪鍍上了一層璀璨的金色。
「殿下，這商隊去了也有二十來天了，你說這香奈兒和茅台到底有沒有讓皇后娘娘和皇上動心。」
翠花伸著小手，一邊在煤球爐上烤著手，一邊監督院子裡下人蒸餾米酒。
「合計著日子，也該回來了。」蕭明身上裹著厚厚的毛氈，入冬越深，北方寒冷的天氣就越發讓人無法忍耐。
尤其是靜坐不動的時候這寒冷就如同看不見的手在身體四處遊走。
「也不知道，魏公公給沒給我買麥芽糖。」翠花還惦記著自己的麥芽糖。
蕭明敲了敲翠花的腦袋：「你呀，就喜歡吃。」
「嘻嘻。」翠花眯著眼睛笑了起來，似乎期待魏忠賢的回來，口水都流了出來。
蕭明緊了緊身上的毛氈，看向長安的方向，那是大辰國的政治經濟中心，用屁股想，他也明白能在長安生活的人沒幾個是善人。
他只希望魏忠賢能帶來好消息，儘量少一些么蛾子。
雖然不了解魏忠賢的消息，但是秦牧的消息倒是傳來得很快，茅台在長安大受歡迎，文人墨客，走卒巨賈，士族權貴在品嘗之後無一不爭相購買。
茅台的價格在短時間內就超過了女兒紅的二十兩價格，還直接翻一倍，如今一壇茅台可以賣出四十兩紋銀。
即便如此，茅台也是缺貨嚴重，畢竟蕭明只是蒸餾出了一百壇而已。
為此，秦牧實在等不及，直接派出快馬，五天的時間便把消息帶了回來，秦川雲得知這個消息，親自登門請求蕭明加大茅台的供貨量，同時承諾將茅台的成本價提高到三十兩一壇。
一壇十兩的利潤讓秦川雲這個老狐狸深切體會到和蕭明合作的益處。
封地百廢待興，蕭明目前最缺的就是銀子，這個提議他自然不會拒絕。
當下他讓陳琦又給他製造了九套蒸餾器，將王府的偏殿直接改造成了小型工廠，茅台的生產量從一天十壇，頓時上升到一天一百壇。
到了這個規模，蕭明不敢再繼續擴大了，因為釀酒需要糧食，這段時間因為釀酒，市面上的糧食已經被秦家一掃而空，一時間主糧價格上漲了不少，若是再擴大規模，百姓們的日子就越發難過了。
這個冬季本來百姓的日子就難過，他身為藩王，四州百姓的父母藩王，總得考慮百姓的生活。
因此他尋思著自己建造一整釀酒措施，成立官營的酒坊，但這糧食不再從他的封地購買，而是從糧食富裕的地方採購。
等封地百姓家糧食充足的時候，他再在封地採購，帶動封地的經濟發展。
「對了，殿下，今早紫菀姐姐說咱們王府的人手不夠用，讓我跟你說是不是要買一些奴隸。」翠花想起一事，忽然說道。
紫菀今天被蕭明派去魏王的封地採購耕牛去了。
相對於封地上五百萬戶，耕牛的缺口實在太大了，這還有三個月就開春，那個時候若是生產工具跟不上，肯定會影響下一年的收成。
而魏王這個老狐狸似乎是吃准自己耕牛的缺口很大，把他封地中的耕牛價格抬高了三成，現在一頭耕牛需要三十兩白銀，實在讓他頭痛。
他也想過去其他地方購買耕牛，奈何路途實在太遠，加上運輸風險還是不划算。
「買！」蕭明斬釘截鐵地說道。
魏忠賢去長安這些天，他一直在思考發展的問題，在這個科技落後的時代，人就是生產資源，在歷次和蠻族的戰爭中，蠻族不少次戰役的目的就是掠奪人口。
因為這些人口轉化成奴隸，會極大促進各項生產。
蕭明現在面臨的同樣是這個問題，一個是金錢不足，一個是勞動力不足。
現在封地有限，四五百萬人只能用來恢復生產，而工坊卻需要大量的工人。
在現代西方，初期工業財富的積累很大一部分得利於黑奴貿易，根據大概的數據，在黑奴貿易期間，大概有兩千萬黑奴被販賣。
這也是資本世界能夠快速崛起的一個原因。
蕭明自知現在還沒能力參與黑奴貿易，因為他連一艘像樣的船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