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戰時耀回到A城。
開始操辦江璐思的葬禮。
他身邊的人都很驚訝。
本以為戰時耀還會沉浸在失去江璐思的痛苦中一段時間。
不會這麼快接受她的死亡。
而給江璐思舉辦葬禮，無疑是承認她已經離開了人世。
葬禮按照A城最高規格舉辦。
整整持續了三天。
A城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基本上都到場出席了。
梅莉跟洛小冉也來送江璐思最後一程。
傅老太是最後一天來的。
來出席江璐思這個她一直不肯承認的孫女的葬禮。
她為此掙扎了許久。
但最終看在已經過世的兒子傅天昀的面子上，她還是來了。
往日種種恩怨，隨著江璐思的死，已經逝去。
她不禁感慨，他們傅家真是人丁單薄。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詛咒，她所有後輩幾乎都英年早逝。
如今又要她白髮人送黑髮人。
傅老太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她在江璐思的遺照前，定定地站了一會。
神情複雜凝重。
過了片刻，才找到戰時耀。
「我聽說你跟江璐思有個女兒？」傅老太問。
「是。」戰時耀沒有隱瞞。
「能讓我見見她嗎？」傅老太突然提出請求。
他們傅家的下一代，如今只剩下這麼一個孩子了。
現在朵朵是她大兒子傅天昀唯一的外孫女，也是他們傅家的子嗣。
她年紀大了，應該沒幾年活頭了。
傅家這麼大的家業，現在後繼無人，想想難免讓人唏噓。
幸好現在還有這麼一線血脈，存活在這世上。
她只想把自己跟傅家所有的一切，全都留給這個孩子。
戰時耀仿佛猜到老太太的心思：「可以。」
不管怎麼說，傅老太都是江璐思的親奶奶，也是朵朵的祖婆婆。
她今天能來出席江璐思的葬禮，證明她還是把思思當成他們傅家人的。
既然如此，她想要見朵朵，完全是正常合理的要求。
他應該要予以滿足。
傅老太聽見他答應了，下意識鬆了口氣。
她還以為戰時耀會因為她過去對江璐思的成見，耿耿於懷。
不願意讓她見他們的孩子呢。
「孩子人呢？」傅老太四下望去，並沒有見到朵朵的身影。
戰時耀：「孩子沒來葬禮上。」
他跟梅莉商量過。
因為不想朵朵幼小的心靈再受刺激，決定不帶她來參加江璐思的葬禮。
就讓朵朵一直以為，她媽咪只是去了遙遠的地方。
以後她們母女還會重逢。
給孩子保留一線希望。
這是對朵朵的變相保護。
傅老太連忙問：「那她在哪裡？」
戰時耀：「她在思思生前的一個好友那裡，您放心，她被照料的很好！等思思下葬後，我會安排時間，讓您跟她見上面。」
傅老太點頭滿意：「好！」
葬禮結束後，戰時耀又一個人在江璐思的靈柩邊待了好一會兒。
其實靈柩里什麼都沒有。
只有江璐思過去的幾件舊衣服。
她是被炸死的。
連一根頭髮都沒留下。
這才是最傷人的地方。
戰時耀始終沒法接受。
江璐思以這樣的方式，離開了他。
逝者已矣，活著的人卻還要繼續活下去。
如果不是想到他跟江璐思還有一個共同的女兒朵朵。
他真想就這樣隨江璐思而去了。
而如今他跟她陰陽相隔，只能偶爾在夢裡相見了。
「爹地？」
聰聰熟悉的嗓音傳來。
戰時耀從思緒中回神。
看見聰聰淚眼模糊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怎麼了？聰聰？」戰時耀低聲問。
聰聰雙眼眨都不眨地望向他；「媽咪……是不是死了？」
他比朵朵稍大一些，對死亡是有概念的。
原本他聽大人們都說，媽咪只是去了很遙遠的地方。
他跟朵朵一樣，都相信了。
可這幾天爹地操辦了媽咪的葬禮。
所有來參加葬禮的人，神情皆是哀傷。
聰聰是個聰明的孩子。
他見到這一幕，很快就反應過來。
媽咪很可能是真的不在了。
不單單只是去了遙遠的地方。
媽咪可能永遠地離開他跟朵朵妹妹了。
想到此，聰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淚水。
眼眶裡濕漉漉的。
小鼻子更是紅紅的。
戰時耀見到兒子這般模樣，忍不住心疼。
他知道兒子並非朵朵。
兒子很聰明，也很懂事。
「你媽咪永遠活在我們心中。」
他伸手撫上兒子的小臉，認真地凝視著他。
聰聰拼命的忍住淚水。
一直點頭：「媽咪一直都在我心裡，我會永遠記得她的。」
雖然他知道，自己以後可能都見不到她了。
但他會永遠記得，曾經跟媽咪在一起的點滴時光。
戰時耀沉沉地嘆了口氣。
伸手將聰聰擁進懷中。
此刻縈繞在他們父子周圍的氣氛，只有莫名的悲傷氣息。
……
戰時耀特意花高價，在墓園買了一塊風水寶地。
給江璐思安葬。
儘管只是個衣冠冢。
他卻請了風水大師，算好了時間下葬。
墓碑上的遺照，是戰時耀親自挑選的。
看著上面江璐思巧笑倩兮的迷人模樣，他的心更痛了。
天色逐漸暗了下去。
許多人都陸陸續續地離開了。
江璐思的墓碑前，只剩下戰時耀跟梅莉兩人。
「你節哀吧。」
看著失魂落魄的戰時耀，梅莉忍不住出言規勸。
「若是思思還在，一定不希望看到你一直沉湎哀傷中。」
「我知道。」
戰時耀聲音啞得不行。
他的人雖然回到了A城，但他的心、他的魂卻早已經跟隨江璐思留在了F國。
現在的他，只是一具行屍走肉。
若非肩上還扛著不可推卸的責任，他已經隨著江璐思一道去了。
梅莉又在那站了一會。
她看得出來，戰時耀是真心愛江璐思的。
否則也不會在江璐思死後這般難過。
總算江璐思沒有愛錯人。
只是他們再相愛又能如何呢？
如今已經陰陽相隔了。
梅莉嘆了口氣。
剛想轉身離去。
戰時耀突然開口道：「過幾天我派人去你那接朵朵……」
梅莉身子一怔。
沒想到這麼快，戰時耀就要把朵朵要回去了。
可他畢竟是朵朵的親生父親。
他撫養朵朵是理所應當的事。
她還能說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