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時耀的目光實在太過深沉熾熱。
江璐思根本沒法再忽視。
她閉了閉眼，又睜開。
深知很多事情沒法再逃避。
只能抬起頭來，直對上他那雙漆黑如淵的眼眸。
雖然隔著一層面紗，但戰時耀還是渾身驚顫。
仿佛身體裡的血液，這一刻全都沸騰起來。
她沒死嗎？
不是他太過思念她，出現的幻覺。
而是她確確實實，真實地出現在他面前。
一時間兩人都格外沉默。
氣氛僵持。
誰都沒有主動開口說話。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江璐思率先轉身離開。
說實話，她其實根本沒有做好再見到他的準備。
她還沒想好要怎樣應付他。
戰時耀猛地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
像是生怕她會離開一般。
「思思！」
他低啞的嗓音，喊著她的名字。
熟悉的音調，讓江璐思渾身一顫。
她下意識地想要掙開他的手。
戰時耀卻大力地攥得更緊。
「思思！」
他又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江璐思抿了抿紅唇。
努力平復情緒。
她轉過頭來，冷漠地看向他：「先生，有事嗎？」
如一道重拳，擊中戰時耀的心。
難道是他認錯人了？
她其實並不是江璐思？
可是她跟江璐思的嗓音、走路姿態都一模一樣。
他不可能會認錯人的。
「我知道是你思思，一定是你！」他幾乎篤定地語氣。
江璐思的內心一陣波瀾起伏。
面上仍舊強裝鎮定。
「先生，你真認錯人了！我是羅莎莉！」
戰時耀眼瞳縮了縮。
仍舊緊攥著她的手腕不放。
「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變成羅莎莉，但我知道你就是我的思思。」
「先生……」江璐思還想狡辯。
不是她不想承認，她實在不想再拖累他了。
可是戰時耀卻打斷她：「你可以不承認，但是我只要用心一調查，就能查出你的真實身份。」
以前他是不確定羅莎莉就是江璐思。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幾乎已經肯定她就是她。
那他調查的方向，就會改變。
勢必要查清楚她的真實身份。
江璐思咬著唇，頓時沉默了。
她知道就算自己咬死了不承認，戰時耀也會調查。
遲早他都會知道。
她不禁有些懊惱。
今晚自己為什麼要出現在這個慈善晚宴上？
為什麼要被他認出來？
「思思，你知道這半年來我有多想你嗎？」
戰時耀眼神痛苦而哀傷：「為什麼你這麼狠心？既然你沒被炸死，為什麼不回來找我？難道你在責怪我沒有保護好你？」
對於江璐思之前被「炸死」，他確實愧疚了很久。
也一度深陷自責。
如今提起她被「炸死」，他仍舊十分內疚。
手下意識的鬆開了幾分力道。
江璐思一得到自由，立即想逃。
戰時耀緊隨其後。
直到將她逼至牆角。
她已經無路可走。
「你誤會了，我真不是什麼思思……」
江璐思還是不想承認。
但下一秒，戰時耀已經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江璐思被迫靠在他堅硬的胸膛里，慌張地想要推開他。
可他身上熟悉的男性氣息，又很久違。
這也是她這半年來無比眷戀的味道。
江璐思心跳頓時就急促地跳動了起來。
多想遵循本能，就這樣跟他相認。
也向他訴說他們分開這半年她的思念與委屈。
可是她不能。
她已經沒有多少日子可活了。
她現在這副模樣，實在沒臉見他。
江璐思只能選擇不承認。
並且拼命掙紮起來。
可任由她如何推攘、扭動。
戰時耀始終不肯鬆手。
江璐思無奈之下，只能放棄。
只是她內心充斥著惱怒、不安。
為什麼他要認出來她？
為什麼他就不能當她死了呢？
他以為她願意像現在這樣躲著他嗎？
江璐思越想越氣。
越想越委屈。
淚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你哭了？」
戰時耀心疼地凝視著她。
伸手想要幫她擦拭淚水。
江璐思卻別開腦袋，不想讓他碰自己。
戰時耀還是忍不住關心：「為什麼哭？是不是這半年來，你過得不好？」
其實她應該是過得不錯的。
她都成為大明星了。
可戰時耀更清楚，這應該不是她想要的。
就算她記恨他，但正常來說，她不可能連女兒朵朵也不要了。
所以一定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江璐思又抹了一把眼淚，不是太想跟他說話。
又是一陣窒息的沉默。
戰時耀似乎很有耐心。
他一點也不著急。
就在那裡陪著她、等著她。
直到她願意開口，跟他承認她自己就是江璐思。
終於江璐思哭夠了。
她沉沉地嘆了口氣：「為什麼你一定要找到我？」
「思思？」戰時耀內心震顫，幽暗深沉的眼眸里泛起一絲水光。
他知道江璐思這麼說，就等於變相跟他承認，她的真實身份了。
江璐思嗓音幽幽：「你就不能當我已經死了嗎？」
戰時耀漆黑的眸光緊鎖住她。
有許多深刻的感情埋藏在他的眉骨里。
他一字一頓地對她道：「思思，我做不到，我不能沒有你！」
江璐思也很苦惱：「我不希望你等我！」
「思思？」戰時耀凝眉不解。
有許多話埋藏在他的心裡，想要跟她問清楚。
但最後只化成一句話。
「不管你這半年經歷了什麼，但只要你活著就好。」
是的，他只要她活著就夠了。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江璐思身子微晃了一下。
心中五味雜陳。
顯然她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一時失言。
她安靜地任由戰時耀摟著她。
淚水差一點又要流淌出來。
戰時耀下意識地加重了雙臂的力道。
將江璐思緊緊地抱在懷中。
感覺到她的體溫、她的氣息……
這次終於不是他在做夢。
她真的沒死。
活生生地又出現在他的面前。
「你真的沒死？」
戰時耀聲音沉啞，從喉嚨深處發出感慨。
江璐思知道這時候再否認，已然不可能了。
她努力地扯了一下唇角：「是啊，我現在還沒死。」
只是離死也不遠了。
也許過不了多久，她就真的死了。
她不想給了他希望，又親手讓他的希望破滅。
戰時耀情緒激動。
內心洶湧澎湃。
他低頭，想要吻上她的紅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