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面色凝重的盯著負手而立的周元。
這道人既沒有施展仙道元神法術,也沒有動用任何先天靈寶。
他竟然僅憑肉身與那詭異的法則領域,就正面硬撼了兩位祖巫!
更讓他們感到驚悚的是。
這道人身上,竟然散發著一股令他們巫族血脈為之顫慄的,
屬於盤古父神的蒼茫氣息!
周元收斂了異象,腦後的世界光輪緩緩流轉。
他居高臨下的俯瞰著下方因煞氣而痛苦狂躁的眾巫族。
隨後,他冷冷開口,一語誅心:
「空有盤古肉身,真靈本源卻任由暴虐煞氣侵蝕骨髓。」
「煞氣纏身至此,爾等遲早淪為天地殺戮傀儡。」
「自取滅亡而不自知,當真可悲!」
周元的話語,字字如刀。
他毫不留情的當眾戳中了巫族全族上下最大的痛處。
帝江與句芒聞言,本就因煞氣侵蝕而通紅的雙眼,此刻更是驚怒交加。
「放肆!」
帝江厲喝一聲,強忍著腦海中撕裂般的劇痛。
他死死盯著周元,聲音嘶啞的喝問:
「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不僅身懷如此恐怖的肉身,還能輕易壓制吾之木之法則。」
「你身上,為何會有盤古父神的氣息?!」
句芒同樣嚴陣以待,隨時準備拼死一戰。
面對兩位祖巫的質問與敵意,周元神色漠然。
他沒有解釋自己的來歷,直接引動了體內世界神樹的氣息。
這株神樹曾紮根不周山地脈無盡歲月。
此時被周元刻意外放,一股浩瀚而厚重的盤古脊樑本源,瞬間流轉而出。
這股氣息,純正到了極點。
感受到這股同源的氣機,帝江和句芒渾身一震。
他們體內那源自盤古精血的血脈,竟不由自主的產生了強烈的共鳴與親近感。
兩位祖巫眼中的殺機驟然銳減,轉變為了深深的狐疑與敬畏。
「這……這是父神的本源氣息……」
帝江喃喃自語,身上的狂暴之意竟也稍稍平復了些許。
為了徹底掌握接下來的主動權,周元決定下點猛藥。
他看了一眼旁邊還在滿地打滾,口中不斷痛苦嘶吼的大巫夸父。
周元並指一點。
從體內調出一縷【五行世界造化生機】。
這縷生機化作一道璀璨的五彩神光,猶如離弦之箭般的瞬間沒入夸父的眉心。
「你敢!」
句芒見狀,下意識想要阻攔,卻已經來不及了。
然而,下一秒發生的景象,卻讓兩位祖巫徹底僵在了原地。
神光入體。
那附著在夸父骨髓深處,折磨了巫族億萬年的狂暴戾氣,
竟然在這一刻猶如遇到了天敵。
在周元高維的世界法則碾壓下,這些濁煞之氣被瞬間煉化。
它們不僅沒有繼續傷害夸父,反而化作了最純淨的血氣,反哺滋養著夸父的肉身。
與此同時,那縷造化生機更是化作一層柔和的光暈,
溫養並守護住了夸父那脆弱的本源真靈。
「吼……呃?」
夸父那如同野獸般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他眼中的猩紅迅速褪去,重新恢復了清明。
困擾他多年的煞氣反噬劇痛,竟然奇蹟般的消失得無影無蹤!
夸父翻身爬起,感受著體內充盈的力量和清醒的頭腦,滿臉不可思議。
他猛地看向半空中的周元,巨大的身軀毫不猶豫的拜伏下去:
「夸父,多謝尊者救命之恩!」
這一幕,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帝江和句芒的心頭。
祖巫道心巨震!
親眼見證這困擾巫族無數歲月的「絕症」,竟被眼前這白衣道人隨手拔除。
帝江和句芒的心跳如擂鼓般劇烈。
他們瞬間意識到,眼前之人,絕對是巫族擺脫滅亡宿命的唯一滔天機緣!
帝江深吸了一口氣。
他強壓下體內翻江倒海的煞氣劇痛,主動斂去了龐大的魔神法相,化作常人大小。
句芒也緊隨其後,收起了敵意。
兩位心高氣傲的祖巫,此刻收起了所有的傲氣。
他們走到周元面前,雙手抱拳,深深彎下腰,行了巫族最為至高的禮儀。
「吾等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冒犯。」
帝江聲音微微顫抖,透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懇求:
「懇求尊者賜下化解煞氣之法,救吾巫族一脈!」
「只要尊者肯出手,吾巫族上下,願付出任何代價!」
面對祖巫的大禮,周元卻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悲憫。
他神色依舊漠然,直接開口打斷了帝江的話:
「打住。」
「吾非洪荒善人,不修那悲天憫人的聖母之道。」
「天道無情,大道等價。」
周元負手而立,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
「想讓吾替爾等全族化解煞氣,可以。但爾等需拿出令吾滿意的代價。」
帝江毫不猶豫的答道:
「尊者需要什麼?無論是先天靈寶,還是天材地寶,吾巫族寶庫任憑尊者挑選!」
周元卻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那些破銅爛鐵,吾不感興趣。」
他盯著帝江,丟擲了自己真正的核心條件:
「吾要借道爾等巫族的不傳之秘【盤古神殿】。」
「並且,吾要深入盤古血池的最底層,吸收吞噬那裡開天遺留的無盡狂暴濁煞本源!」
此言一出,帝江和句芒臉色大變。
盤古神殿乃是巫族的最高聖地,是孕育巫族的搖籃。
自古以來,絕不容任何外族踏足半步!
看著兩人變幻的神色,周元語氣平淡的補充道:
「別急著拒絕。」
「吾吸收那些狂暴濁煞,是用於淬鍊吾之殺伐大道。」
「而此舉,不僅能為吾提供資糧,更能徹底淨化血池底層的狂暴戾氣。」
「戾氣一除,盤古血池本源將變得更為精純。」
「屆時,爾等巫族後續孕育的兒郎,不僅天生免受煞氣侵蝕,其血脈潛質更將大幅提升。」
「這是一場雙贏的交易。做與不做,全在爾等一念之間。」
周元將利弊剖析得清清楚楚,隨後便不再言語,靜候佳音。
帝江陷入了極度的掙扎之中。
事關全族存亡,更事關聖地不可侵犯的底線。
他不敢一人獨斷。
「尊者稍候。」
帝江咬了咬牙,當即仰天發出一聲穿透九霄的長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