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元於蓬萊仙島收取造化之時,
外界的東海之上,風雲早已變幻。
紫府仙庭立制之後,
東王公一口氣敕封了麾下「八部仙帥」與三十六天將。
得勢的仙庭散修仗著有道祖法旨與龍頭拐杖撐腰,
行事愈發肆無忌憚。
數十艘長達萬丈的金色仙庭戰船排開波濤,
橫行在東海各處。
他們不僅強行徵辟四海龍族的舊部繳納深海珍寶,
更是大肆霸占沿海各處散修大能的洞天福地。
「奉仙尊法旨,東海之內,莫非仙土!」
「順仙庭者昌,逆仙庭者亡!」
囂張跋扈的狂笑聲迴蕩在波濤之上。
深海之中,
殘存的四海老龍與途徑此地的隱世大能皆緊閉洞府,
整座紫府仙庭的氣運之中,
已然悄然纏繞上了一層濃重得化不開的灰黑劫煞。
這日,三艘金碧輝煌的仙庭巨艦巡弋至歸墟外圍海域。
為首的乃是投奔仙庭的三尊散修太乙金仙,
名喚金角仙、赤髯老祖與翻江道人。
戰船甲板之上,
肅立著近萬名身披金甲的仙庭天兵,
個個神情倨傲。
「咦?這歸墟死地外圍,虛空怎會生出這等奇異的靈機波動?」
金角仙手按劍柄,立於船頭,
眼中泛起貪婪的精光。
赤髯老祖撫須大笑:
「定是有未出世的先天靈寶在此顯化!合該歸我仙庭所有!」
翻江道人更是毫不遲疑,
自懷中祭出一道散發著純陽金芒的仙庭分化法旨,厲聲大喝:
「結萬仙純陽大陣!」
「強行封鎖海眼,給本座將這方虛空煉化開來,立為我仙庭的極東別宮!」
萬名金甲天兵齊聲吶喊,戰船之上神光大盛,
純陽法旨化作一道百丈大小的金龍符節,
帶著霸道的天威朝著那片扭曲的虛空狠狠鎮壓而下!
就在純陽法旨落下的剎那。
原本平靜的虛空褶皺微微一盪,
一道素白的身影自虛無之中從容邁步走出。
周元收取完蓬萊底蘊,正欲離去。
他身上毫無半點驚天動地的靈壓,
一身白袍簡樸自然,
甚至未曾催動任何護體神光。
船頭上的金角仙見狀一愣,
隨即眼中露出輕蔑之色。
在他們的感知中,
眼前這個青年周身沒有半分三清玄門或是西方二道人的仙法痕跡,
分明就是個在海外獨自苦修的無名散仙。
「大膽野修!」
金角仙立於巨大戰船之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周元,厲聲呵斥道:
「見仙尊法旨降臨,竟敢不跪?!」
「此地已被紫府仙庭接管!」
「速速跪伏在地,呈上你在虛空裂隙中採摘的所有靈草寶物!」
「否則今日便叫你肉身成泥,神魂俱滅!」
萬名金甲天兵齊齊踏前一步,
手中戰戈指向周元,殺伐之氣震碎了天邊殘雲。
海風拂過,吹動周元的額前髮絲。
周元的目光平淡如古井深潭,
甚至連腳步都未曾停頓半分。
螻蟻之輩,得志便猖狂,
難怪東王公的仙庭會在量劫之中灰飛煙滅。
面對那漫天壓落的純陽威壓與呼嘯而至的金龍符節,
周元僅僅是隨手拂了拂寬大的袍袖。
「嗡!」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巨響,亦沒有刺目耀眼的仙光神通。
周元體內的混元宇宙重力場,
在這一瞬間微微的向外張開了一絲縫隙。
那是自成一方天地的混元法則,
對低維度生靈產生的絕對降維碾壓。
剎那之間。
海面上的時空彷佛被生生抽離成了絕對的死寂。
金角仙、赤髯老祖、翻江道人臉上的猙獰狂笑瞬間凝固在面龐上。
他們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
手中的後天靈寶、身上的護體仙甲,
連同他們苦修了億萬年的太乙道果與元神,
在接觸到那股重力場的瞬間,
無聲無息的崩解成了漫天看不見的微塵!
緊接著,那三艘龐大如山嶽般的萬丈仙庭戰船,
以及戰船上整整一萬名金甲天兵,
在這股純粹的世界偉力面前,
瞬息間化為虛無!
整片海域乾乾淨淨,
彷佛這支龐大的仙庭艦隊從未降臨過人世一般。
「咔嚓!」
伴隨著戰船的湮滅,東王公分賜的那枚純陽金龍符節亦在虛空中崩裂成齏粉。
歸墟海面上,瞬間恢復了波瀾不驚。
周元踏著平靜無波的蔚藍海面,負手前行。
他遙望著遠方紫府洲方向那雖然璀璨卻已被濃重死氣纏繞的氣運天幕,
嘴角浮現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接著,周元袍袖微振,
混元世界法則如無形的水波般向外蕩漾,
將這方天地間殘留的時空漣漪瞬間撫平。
那三艘仙庭戰艦連同萬名天兵湮滅所產生的一切因果痕跡,
皆被這股至高偉力生生抹去。
哪怕天道意志親自降臨,也絕難尋到半點蛛絲馬跡。
做完這一切,周元足履滄波,身形看似緩步,
實則咫尺天涯,從容折返洪荒中土神州。
……
而在此刻,億萬里之外的無垠東海另一端,
紫府洲核心仙宮之內。
正高坐寶座、大宴群仙的東王公,
心神猛然如遭重錘轟擊!
「噗——!」
東王公面色驟然慘白,張口噴出一小口本命金血。
金碧輝煌的白玉仙殿中,瞬間瀰漫起一股刺鼻的血腥氣。
他手中緊握的龍頭拐杖光澤黯淡,
發出一陣悽厲的哀鳴,
杖身上盤旋的九條金龍虛影齊齊散去,
遲遲無法凝聚成形。
「仙尊?!」
殿內正在飲酒作樂的數萬仙官大驚失色,紛紛離席叩拜,亂作一團。
東王公又驚又怒,強行將涌至喉頭的殘餘逆血咽了回去。
他指尖瘋狂掐算天機,意圖推演出歸墟海域究竟發生了何事。
然而,無論他如何催動純陽道法,
推演出來的卦象卻唯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虛無深淵!
沒有因果,沒有痕跡,甚至連對方法寶與功法的半點氣息都捕捉不到。
一股發自骨髓的寒意,悄然爬上了東王公的心頭。
東王公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江倒海的腑臟劇痛,
揮袖喝退了殿內侍從,厲聲道:
「方才本座偶有所感,推演天地大劫,引動氣血反噬罷了。」
「爾等休得胡亂揣測,速速退下各司其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