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看起來大約四十歲出頭,面容英俊,身材挺拔,穿著一件黑色的錦袍,腰間繫著一條金色的腰帶。他手裡握著那把漆黑的匕首,匕首上的黑色霧氣在緩緩流動。
他就是黑煞宗的宗主,秦無道。
「好快的反應。」秦無道看著江鼎,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是第一個能躲過我偷襲的人。」
江鼎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不過,你也只能躲這一次了。」秦無道冷笑一聲,手中的匕首猛地一震。
匕首上的黑色霧氣突然暴漲,化作無數根細如牛毛的黑針,向江鼎激射而來。那些黑針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封死了所有閃避的角度。
江鼎依然沒有躲。
他伸出手,掌心對準那些黑針。
鴻蒙鼎猛地一震,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鼎中傳出。
那些黑針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全部改變了方向,向江鼎的掌心飛去。它們在接觸到江鼎皮膚的瞬間,就被鴻蒙鼎吞噬,化作最精純的陰氣,被煉化成混沌靈氣。
秦無道的臉色終於變了。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江鼎沒有回答,只是向他走去。
秦無道咬了咬牙,猛地將手中的匕首擲出。匕首在空中化作一條黑色的蛟龍,張牙舞爪地向江鼎撲來。那蛟龍通體漆黑,鱗甲分明,散發出恐怖的威壓。
這是秦無道壓箱底的絕技,將本命法器化形攻擊,威力堪比武聖宗的全力一擊。
江鼎看著那條蛟龍,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他伸出手,五指張開。
鴻蒙鼎再次一震,這次的吸力比之前更強。
那條黑色的蛟龍發出一聲悽厲的哀鳴,身體開始崩解,化作滾滾黑氣,被吸入鴻蒙鼎中。不到三秒,整條蛟龍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連那把匕首也被吸入鼎中,被煉化成最原始的靈氣。
秦無道噴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如紙。
那匕首是他的本命法器,與他的神魂相連。法器被毀,他的神魂也受到了重創。
「你……你……」
他指著江鼎,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江鼎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秦無道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然後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一個血色的符文,符文一閃,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他想逃。
但江鼎沒有給他機會。
鴻蒙鼎一震,吸力籠罩了秦無道。
秦無道發出一聲慘叫,身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動彈不得。
江鼎催動鴻蒙鼎,釋放冰靈氣籠罩秦無道,意念一動,秦無道碎成一堆冰渣。
江鼎轉身走進宗主殿。
殿內很寬敞,足有二十丈見方。殿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石椅,石椅後面是一面牆壁,牆壁上刻滿了符文。
江鼎的目光落在那些符文上。
他的神識掃過整面牆壁,發現在牆壁後面,隱藏著一個暗室。
他走到牆壁前,伸出手,按在牆壁上。
鴻蒙鼎一震,牆壁上的符文開始崩解,化作點點靈光消散。牆壁無聲無息地向兩邊分開,露出一條向下的通道。
通道很深,大約有十多米。江鼎沿著通道向下走,走到盡頭,是一個不大的石室。
石室只有三丈見方,中央擺著一個石台,石台上供奉著一尊雕像。那雕像通體漆黑,面目模糊,看不出具體的五官,但散發出的氣息卻讓人心悸。
雕像前面,是一個複雜的陣法。
陣法由數百個符文組成,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形成一個詭異的圖案。陣法中央有面黑幡,黑幡之上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珠子,珠子裡有霧氣在翻滾,散發出恐怖的陰氣和煞氣。
江鼎站在陣法前,感受著那股龐大的能量。
這股能量的強度,遠超護山的毒陣,甚至超過了之前所有邪術的總和。如果全部吸收,足以讓他的修為再進一步。
那面承載黑珠的可能就是宗門之寶:聚魂幡。
他伸出手,按在陣法上,神識鎖定聚魂幡及黑珠。
鴻蒙鼎猛地一震,開始瘋狂地吸收陣法中的能量。
那些符文一個接一個地熄滅,黑色的霧氣從陣法中湧出,被吸入鴻蒙鼎中。江鼎引導那些能量進入氣海,氣海中的靈液開始翻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就在陣法即將崩潰的時候,突然,那尊雕像動了。
雕像的眼睛亮起兩團血紅色的光芒,一股恐怖的威壓從雕像中爆發出來。那股威壓強大到讓江鼎的身體都為之一滯,像是被一座大山壓在身上。
「何人膽敢破壞本座留下的護山大陣?」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石室中響起,聲音不大,卻震得整個石室都在顫抖。
江鼎抬起頭,看向那尊雕像。
雕像表面的黑色開始剝落,露出底下一道虛幻的身影。那是一個老者,鬚髮皆白,穿著一件古樸的道袍,手持拂塵,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金光。
那道身影雖然虛幻,但散發出的威壓卻恐怖至極。江鼎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道殘魂,而是一座巍峨的山嶽,一片浩瀚的汪洋。
「渡劫期……」江鼎心中一驚,從鴻蒙鼎傳承記憶來判斷,這道虛影應是一道神識分身,其本體應是渡劫大能。
那老者的虛影低頭看著江鼎,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小小鍊氣修士,敢來挑釁本座!」
話音未落,老者的虛影猛地伸手向江鼎抓來。那隻手穿過虛空,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直接出現在江鼎面前,五指張開,就要將他擒拿。
江鼎來不及多想,催動鴻蒙鼎,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鼎中傳出。
老者的虛影發出一聲驚呼,那隻伸出的手被吸力牽引,開始變得不穩定。他想要收回手,但鴻蒙鼎的吸力太強,他的虛影開始扭曲變形,化作一縷縷金芒,被吸入鼎中。
「不!這不可能!區區鍊氣期,怎麼可能……」
老者的虛影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整個身體開始崩解,化作漫天的金色光點,被鴻蒙鼎吞噬殆盡。
江鼎收回手,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那道殘魂雖然只是一道元神分身,但畢竟是渡劫期強者留下的,如果不是鴻蒙鼎克制一切能量,他今天恐怕凶多吉少。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吸收陣法中的能量。
沒有了那道元神的阻礙,陣法中的能量開始源源不斷地湧入鴻蒙鼎。那些能量被煉化成最精純的混沌靈氣,流入江鼎的經脈,匯入丹田氣海。
氣海中的靈液開始沸騰,銀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丹田。靈液的數量越來越多,質量也越來越純,從最初的稀薄液體,逐漸變得粘稠,最終完全液化。
當最後一滴靈液凝練完成時,江鼎感覺丹田中傳來一聲轟鳴。
那道無形的壁壘,被突破了。
鍊氣九層。
氣海中的靈液已經完全液化,銀白色的液體在丹田中緩緩流淌,散發出柔和的光芒。鴻蒙鼎中還有大量的靈氣沒有被吸收,儲存在鼎中,隨時可以調用。
更重要的是,他的神識和神魂也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神識的範圍從原來的十丈,擴展到五十丈。小半個黑煞宗宗門的一草一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神魂的提升更加明顯。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變得更加凝實,像是從一團霧氣凝聚成了一塊水晶。他對天地靈氣的感知更加敏銳,對自身力量的掌控也更加精細。
江鼎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
他看了一眼那個石台,台上的雕像已經徹底碎裂,變成了一堆碎石。那道渡劫期的元神印記,已經被鴻蒙鼎徹底煉化,化作了他的養分。
他轉身,走出暗室。
回到宗主殿,他站在大殿中央,閉上眼睛,神識鋪開。
五十丈範圍內,沒有任何生命氣息。
整個黑煞宗,上下二十四人,全部斃命。
他睜開眼睛,伸出右手。
噗。
一團赤紅色的火球在他掌心凝聚。那火球有籃球大小,顏色赤紅,散發出恐怖的高溫。周圍的空氣被炙烤得扭曲變形,牆壁上的苔蘚瞬間焦黃捲曲。
他意念一動,火球飛出,落在大殿的地面上。
轟!
火焰瞬間升騰而起,赤紅色的火舌舔舐著地面、牆壁、天花板,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江鼎沒有停留,轉身向外走去。
他走過通道,走過石室,走過祭壇。每走過一處,就有一團火球落下,將一切都焚燒殆盡。
但奇怪的是,火焰只燒那些建築和剛才沒處理的屍體,卻沒有波及到一草一木。石室外面的樹木、藤蔓、苔蘚,都完好無損,連一片葉子都沒有被燒到。
這就是鍊氣九層的神識控制力。
在他的神識覆蓋範圍內,他可以精確地控制每一縷火焰的走向,讓它們只燒他想燒的東西,不燒他不想燒的東西。
他走在火焰中,火焰在他身邊跳躍,卻連他的衣角都沒有燒到。那些火焰像是有了生命一樣,自動為他讓出一條道路。
他就像是從火焰中走出來的神祇,所過之處,一切都在燃燒,而他本人卻毫髮無損。
走到最外面的那間石室時,他停了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整個黑煞宗宗門已經陷入了一片火海。火焰沖天而起,映紅了半邊天空,濃煙滾滾,遮天蔽月。
將一切罪惡都焚燒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