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金陵，夜風裹著玉蘭花的氣息漫過梧桐路。
江鼎獨自站在別墅二樓的陽台上。樓下靜悄悄的，裝修工人早已收工，曾念紫也回了錦綉花園。整棟別墅籠罩在夜色中。
看了一眼手機。
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
他輕手輕腳下了樓。院子裡，水泥硬化地面已經幹了整整七天，平整結實。
東南角有片六十多平米的空地。
江鼎右手虛抬。
鴻蒙空間悄然開啟，一道白光無聲無息地閃現。下一秒，一堆打包好的物件堆集在空地上。
這是他從雲興市購置的其中一套蘋果艙，五十平的那款。
這些東西很好安裝，即便最大件重約幾百片，但在江鼎手中也是輕如鴻毛。不一會，一台占地約為空地一半的兩層小樓，呈現在空地上。艙體外殼是鋁合金材質，表面噴塗了白色啞光漆，線條流暢簡潔，時尚又簡約。屋頂裝著太陽能板，集成中央空調、整體廚衛，樣樣俱全。
江鼎拉開玻璃門，走了進去。
艙內空間不大，但布局合理。進門就是大客廳，後面的左手邊是開放式小廚房，電磁爐、洗菜池、吊櫃一應俱全。右手邊是乾濕分離的衛生間。從客廳直接上二樓，是兩間小臥室，配備了一米五寬的床，床頭掛著壁燈，床邊放著小書桌。床對面是嵌入式衣櫃。
他從鴻蒙空間裡取出提前準備好的床上用品和生活用品，一一擺放整齊。接通水電，測試了空調和熱水器，一切正常。
整個過程不到四十分鐘。
他退出蘋果艙，關上玻璃門，鎖好。然後拿出手機，給父親發了條消息：「爸，院子裡的蘋果艙裝好了，明天您和媽直接住進去就行。」
發完消息，他收起手機，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江大偉和王秀蘭來到別墅時，愣住了。
江大偉推開門走進去，王秀蘭跟在後面。兩人在艙內轉了一圈，摸摸床墊，打開衣櫃，擰開水龍頭試了試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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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房子好。」王秀蘭連連點頭，「小巧精緻，住著肯定舒服。」
「媽，您和爸先在這兒住一段時間。」江鼎說，「等別墅裝修結束，通風散味完了，再搬到主樓里去。」
「行，行。」王秀蘭笑得合不攏嘴。
江大偉沒說話，站在艙門口，看著院子裡的已經完工的葡萄架和花圃，又看了看這台嶄新的蘋果艙，沉默了很久。
「爸，您在想什麼？」江鼎走過去。
「我在想你爺爺。」江大偉聲音有些沙啞，「他要是能看到今天，該多好。」
江鼎拍了拍父親的肩膀，沒有說話。
拆遷補償的事，比想像中順利。
「老二那套安置房，我已經讓人辦好了過戶手續。」江大偉把存摺收進口袋，「昨天他來金陵，鑰匙也給他了，就在城東那個新小區，三號樓一單元二零二，八十平，兩室一廳。」
「二叔滿意嗎？」江鼎問。
「滿意。」江大偉點點頭，「他沒想到我真會給這麼多。」
江鼎看著父親，忽然覺得父親變了很多。以前的江大偉，總是愁眉苦臉，為錢發愁，為病發愁，為診所的生意發愁。但現在，他眉宇間那股鬱結之氣消散了大半，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
「爸，您以後有什麼打算？」走出銀行，江鼎問。
「打算？」江大偉想了想，「先把駕照考了。然後帶你媽出去轉轉，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這輩子還沒怎麼出過金陵城呢。」
「那診所呢？」
「診所不急。」江大偉說，「等你畢業了，想開就開，不想開就關著。反正現在也不缺錢花。」
江鼎笑了：「那行，您和我媽先享受生活。等你們玩夠了，再說診所的事。另外，我們家那套安置房，最好也賣掉。」
下午，江鼎開著那輛白色SUV，獨自駛向紫金山。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去哪兒。車子停在燕子嶺腳下的停車場，他鎖好車門，沿著山路往上走。三月的紫金山，草木已經開始返青，山道兩旁的桃樹開了零星的花苞。偶爾有幾個登山的人從他身邊經過，說說笑笑，沒人注意到這個穿著灰色運動服的年輕人。
走了大約四十分鐘，他來到山頂。
那塊空地還在。站在這裡，能看到整個金陵城的輪廓，高樓林立，車流如織。
江鼎盤膝坐下，閉上眼睛，神識沉入鴻蒙空間。
空間裡，六道雷霆靜靜地懸浮在雷域之中。每一道都有手臂粗細，銀白色的電弧在表面跳躍，發出滋滋的聲響。自從在黑風嶺突破築基期時收了這六道天雷，他一直沒有煉化。
江鼎運轉鴻蒙訣，催動鴻蒙鼎，銀白電弧在鼎中被不斷分解、提煉、淨化。狂暴的毀滅性能量被剝離，轉化成最精純的混沌靈氣。部分靈氣順著經脈流淌，匯入丹田氣海。
氣海中的金色靈液開始沸騰。
原本只有半池的金色靈液，在第一道雷霆轉化完畢後，水位明顯上漲，顏色也從淡金變成了深金，像融化的黃金一樣濃稠。
第二道雷霆被吸入煉化。
第三道。
第四道。
識海中的鴻蒙鼎，鼎身的符文明滅不定。
精純的混沌靈氣源源不斷地湧入丹田，氣海中的金色靈液不斷上漲。
第五道雷霆轉化完畢時，丹田氣海中的金色靈液已經漲到了九成滿。液面之上，開始凝聚出一層淡淡的金色霧氣，那是靈氣濃郁到一定程度後自然形成的靈霧。
江鼎深吸一口氣，將第六道雷霆引入鴻蒙鼎。
這是最粗的一道，有水桶那麼粗，銀白色的電弧幾乎凝成了實質。雷霆進入鼎中的瞬間，鴻蒙鼎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整個鼎身都在劇烈震動。古老的符文瘋狂閃爍，像是隨時會崩碎一般。
江鼎咬緊牙關，全力催動鴻蒙訣。
鼎中的混沌之力如同磨盤一般碾壓過去，將雷霆一寸寸碾碎、分解、煉化。精純的靈氣如潮水般湧出，匯入丹田氣海。
轟——
氣海中的金色靈液終於滿了。液面與丹田壁齊平，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金色湖泊。緊接著，湖泊中央開始出現一個漩渦，越轉越快，將整個氣海中的靈液都帶動起來。金色的液體在旋轉中不斷壓縮、凝實，最終在漩渦中心凝聚出一顆米粒大小的金色結晶。
那顆結晶懸浮在氣海中央，散發著柔和而溫暖的光芒。
築基後期。
靈元結晶。
江鼎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在空中凝而不散，像一支白色的箭矢，飛出三米多遠才緩緩消散。
他感受著體內的變化。神識範圍從築基中期的六千米，直接擴張到了九千米。鴻蒙空間也同步擴大，青色大地的面積翻了一倍不止。更讓他驚喜的是，神識控物的能力大幅提升——他可以輕鬆操控九噸以內的物體。
「九噸。」他喃喃自語，「一輛卡車都能舉起來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四肢。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像是炒豆子一樣。皮膚表面覆蓋著一層灰黑色的污垢，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他走到山頂邊緣，找了條山澗，脫掉衣服跳了進去。
冰冷的山泉水沖刷著身體，將那些污垢洗淨。等他上岸時，皮膚白淨得像是剝了殼的雞蛋，在陽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築基後期。」他穿好衣服，握了握拳頭，「距離金丹期，又近了一步。」
他看了一眼天色，夕陽已經西沉，天邊燒起了一片橘紅色的晚霞。他沿著山路往下走，回到停車場，發動SUV，駛回市區。
晚上，江鼎回到別墅時，曾念紫正在客廳里整理裝修材料清單。茶几上堆滿了各種樣品冊子和報價單。
「你下午去哪兒了？」她頭也不抬地問。
「出去轉了轉。」江鼎在她對面坐下。
「論文交了？」
「交了。上周五就交到教務系統了。」
「這麼快？你選題不是挺難的嗎，古老中醫與現代醫理的融合路徑，這個題目光文獻綜述就得寫好幾萬字吧？」
「上學期就開始整理了。」江鼎說，「記憶力好了不少，那些古籍看一遍就能記住，寫起來不費勁。」
曾念紫放下筆，看著他：「我論文也交了，導師說框架沒問題，等答辯前再改一輪就行。咱們這學期基本沒有課，我們倆又沒有掛科、重修、實訓學分不夠的問題，時間全空出來了。」
「正好。」江鼎看著她，「裝修還要多久？」
「老周說硬裝再有半個月就能收尾，剩下軟裝和家具進場，三月底應該能全部弄完。」曾念紫翻開筆記本，「明天咱們去家居城，把一些小件家具訂了。」
「好。」
三天後，江大偉拿到了駕照。科目一到科目四，全部一次性通過。拿到駕照那天，他高興得像個孩子，開著那輛奔馳GLC300，載著王秀蘭在金陵城裡轉了一大圈。
晚上，一家人坐在蘋果艙里吃飯。王秀蘭做了四菜一湯，飯菜擺在小餐桌上，雖然空間不大，但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氣氛溫馨。
「阿鼎，你那個論文，答辯安排在什麼時候？」江大偉問道。
「四月下旬，大概還有一個月時間。」
「準備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江鼎說，「論文已經交了，導師也說沒問題。等答辯的時候，把PPT做好，再把幾個關鍵問題準備好就行。」
「那就好。」江大偉點點頭，「學業上的事，你自己把握好就行。」
「爸，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吃完飯，王秀蘭收拾碗筷，江大偉坐在蘋果艙門口抽菸。江鼎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爸，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
「什麼事？」
「我打算畢業後，出去走走。」江鼎說，「不是旅遊，是想去找一些東西，辦些事情。」
江大偉沉默了一會兒，彈了彈菸灰：「注意安全就行。念紫呢？」
「她會留在金陵。」江鼎說。
江大偉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行，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爸不攔你。但你記住，不管去哪兒，都要小心。家裡還有我和你媽，還有念紫，我們都等著你回來。」
四月中旬，論文答辯。
江鼎的答辯排在下午兩點，中醫學院的會議室里，坐了五位評委老師。沈明遠主任坐在正中間，旁邊是四位副教授級別的老師。
江鼎站在講台上，PPT翻到最後一頁。
「以上就是我對古老中醫與現代醫理融合路徑的研究。我認為，中醫的現代化不是簡單的西醫化，而是在保持中醫核心理論的基礎上，用現代科學的語言和方法去闡釋它、驗證它、發展它。只有這樣，中醫才能真正走向世界，造福更多的人。」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沈明遠率先鼓掌，其他幾位老師也跟著鼓起掌來。
「江鼎同學，你的論文寫得很好。」沈明遠說，「論證嚴謹，數據翔實，觀點也很新穎。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老師請說。」
「你認為，中醫現代化的最大障礙是什麼？」
江鼎想了想：「我認為是話語體系的差異。中醫的理論體系建立在陰陽五行、氣血津液這些概念之上，而現代醫學建立在解剖學、生理學、病理學這些學科之上。兩者的話語體系不同，導致溝通困難。要解決這個問題，需要一個翻譯的過程——把中醫的概念翻譯成現代科學的語言，讓更多人能夠理解和接受。」
沈明遠點點頭：「說得很好。那你有想過，畢業後從事這方面的研究嗎？」
「暫時沒有。」江鼎說，「我打算先經營家裡的診所，在實踐中積累經驗。等有了足夠的臨床積累，再考慮做更深層次的研究。」
「也好。」沈明遠笑了笑，「實踐出真知，祝你成功。」
「謝謝老師。」
答辯結束後，江鼎走出會議室，曾念紫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怎麼樣？」
「通過了。」江鼎說，「評委老師給了九十二分。」
「太好了！」曾念紫高興地跳了起來，「今晚必須慶祝一下！」
「行，你想吃什麼？」
「火鍋！」
「走。」
兩人走出教學樓，夕陽正好，金色的陽光灑在校園裡，一切都顯得那麼美好。
四月底，別墅裝修全部完工。
老周帶著工人們撤場的那天，江鼎和曾念紫站在院子裡，看著這棟煥然一新的別墅。白牆黛瓦，飛檐翹角，江南園林風格的建築在春光中格外好看。院子裡，葡萄架已經搭好，藤蔓剛剛發芽。桂花樹和石榴樹都發了新葉，綠油油的。小池塘里養了幾條錦鯉，在水草間悠閒地游來游去。
「終於裝好了。」曾念紫站在客廳中央，環顧四周，「比我想像中還好看。」
「這都是你的功勞。」江鼎說，「設計方案是你做的，材料是你選的，連軟裝都是你一手操辦的。」
「那當然。」曾念紫得意地揚起下巴，「我可是專業的。」
「那專業的女士，咱們什麼時候搬進來？老周他們測了一下，甲醛方面沒有問題。」
「家具家電都進場了，通風也通了半個月了。」曾念紫掰著手指算了算，「五一放假的時候，就可以搬了。」
「好，那就五一搬。」
五一小長假的第一天，搬家。
其實也沒什麼好搬的。濟世堂老宅里的家具大多老舊了，江鼎全部處理掉了，只留下一些有紀念意義的東西——爺爺留下的醫書、父親用了幾十年的戥子、母親陪嫁的紅木梳妝檯。這些東西被小心翼翼地從蘋果艙搬進了別墅。然後，在某個深夜，江鼎將院中的蘋果艙整體收入鴻蒙空間。
江大偉和王秀蘭住進了二樓的主臥。房間很大，帶獨立衛浴和一個小陽台。王秀蘭站在陽台上，看著院子裡的景色，眼圈紅了。
「怎麼了媽，不喜歡？」江鼎走過來。
「喜歡，太喜歡了。」王秀蘭擦了擦眼角，「我就是覺得，這輩子能住上這麼好的房子，值了。」
「媽，這才剛開始呢。」江鼎笑著說，「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江大偉站在房間裡，摸著新買的衣櫃，又看了看窗外的院子，沉默了很久。
晚上，一家人在新家的餐廳里吃了第一頓飯。曾念紫與父母親也過來了，
五月初，金陵大學公布了畢業論文最終成績。江鼎的成績是優秀，曾念紫也是優秀。
畢業典禮定在六月二十號，在此之前，不少同學都離校，找工作去了。
江鼎將原計劃畢業後才外出的計劃，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