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清晨，韓振東的車開到梧桐路72號，接到江鼎，直奔金陵南站。
「韓局長，這次交流會，都有哪些人參加？」
「九門十三派的代表都會來。」韓振東邊走邊說，「還有一些隱世宗門的使者，以及國家特事局總部的人。總共大約一百多人。」
「規模不小。」
「是啊。」韓振東嘆了口氣，「白雲觀那捲竹簡，在修行界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很多人想知道它的來歷，也有人想藉此機會拉攏關係。總之，這次交流會，表面上是為了研討功法，實際上各方都有自己的算盤。」
兩人檢票進站，找到座位坐下。
高鐵啟動，窗外的景物開始向後倒退。
「江鼎同學，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韓振東壓低聲音，「這次交流會，可能會有一些人向你發難。畢竟那捲竹簡的來歷，只有你一個人清楚。」
「我知道。」
韓振東看著他平靜的表情，心裡有些意外。這個年輕人，面對即將到來的風暴，居然如此鎮定。
「那我就放心了。」韓振東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江鼎轉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
他確實準備好了。
但他準備的，不只是應付那些提問。
四個小時後，列車準時抵達京城南站。
韓振東帶著江鼎走出車站，一輛黑色的別克GL8已經等在停車場。司機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一件黑色T恤，身材精悍，一看就是練家子。
「韓局，賓館已經安排好了。」司機說，「白雲觀旁邊的金台酒店。」
「好，直接過去。」
車子駛出停車場，沿著寬闊的馬路向西行駛。
京城的路況比金陵擁堵得多，走走停停，將近一個小時才到達目的地。
金台酒店是一棟中式風格的建築，白牆灰瓦，飛檐翹角，與白雲觀隔著一條馬路遙遙相望。酒店大堂裝修得古色古香，紅木家具，水墨屏風，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
韓振東在前台辦了入住手續，把房卡遞給江鼎。
「你的房間在六樓，608。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八點，我們去白雲觀。」
「好。」
江鼎接過房卡，走進電梯。
608房間在走廊盡頭，是一間行政套房。客廳寬敞，落地窗外可以看到白雲觀的琉璃瓦屋頂和蒼翠的古柏。臥室里有一張大床，床頭柜上放著一本《道德經》和一瓶礦泉水。
江鼎放下背包，走到窗前，看著對面的白雲觀。
明天，這裡將聚集各大門派的代表。
他倒要看看，這些所謂的修行界，到底是什麼成色。
傍晚六點，敲門聲響起。
江鼎走過去打開門，門外站著白雲觀那位老道士。他穿著一件灰色的道袍，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容。
「江施主，冒昧來訪，還請見諒。」
「道長請進。」
老道士走進房間，在客廳的紅木椅上坐下。
江鼎給他倒了一杯茶，在他對面坐下。
「道長找我有什麼事？」
老道士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沉默了片刻。
「江施主，貧道法號青雲，是白雲觀的都管。」他放下茶杯，「今日前來，是特意向施主道歉的。」
「道歉？道長何出此言？」
青雲道長嘆了口氣：「那捲竹簡的事，是貧道處置不當。原本只是想召集幾位道友共同研習，沒想到消息傳了出去，鬧得整個修行界都知道了。貧道知道，這可能會給施主帶來麻煩。」
江鼎沒有說話。
「貧道當時確實考慮不周。」青雲道長繼續說，「那捲竹簡的價值，貧道最初只是從歷史文物和道家典籍的角度去衡量，沒想到它對修行界的意義如此重大。這次交流會，恐怕會有不少人向施主刨根問底。貧道請施主過來，白雲觀也背負著很大的壓力。」
「道長不必自責。」江鼎說，「那捲竹簡是我自願捐給白雲觀的。至於後續的事，我自己會處理。」
青雲道長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施主似乎並不擔心？」
「擔心有什麼用？」江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該來的總會來。與其擔心，不如想想怎麼應對。」
青雲道長點了點頭：「施主能有這份心境，貧道佩服。不過貧道還是要提醒施主一句，修行界的水很深，有些人表面上是正人君子，背地裡手段狠辣。施主若是不想捲入太深，最好謹言慎行。」
「多謝道長提醒。」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青雲道長起身告辭。
送走青雲道長，江鼎關上門，站在窗前。
他確實有些後悔。
那捲玄元訣的竹簡，他當初給白雲觀的時候，確實有些草率了。他低估了修行界對功法的渴求，也高估了自己隱藏身份的能力。
但現在後悔也沒用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韓振東準時出現在酒店大堂。
兩人吃過早飯，步行穿過馬路，走進白雲觀。
白雲觀今天的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山門前站著兩名穿著黑色中山裝的安保人員，腰間的對講機不時發出沙沙的電流聲。觀內的遊客明顯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穿著道袍或唐裝的人，三五成群，低聲交談。
交流會在三清殿後面的玉皇殿舉行。
玉皇殿是白雲觀最大的殿堂，平日裡供奉著玉皇大帝的神像。今天神像前的香案被搬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紅木座椅，擺成U字形。正中央的主位上，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道士，身穿紫色道袍，手持玉如意，氣度不凡。
「那位是白雲觀的觀主，玄誠真人。」韓振東低聲介紹，「他是修行界的前輩，修為深不可測，據說已經達到了築基後期。」
交流會九點正式開始。
玄誠真人首先致辭，無非是歡迎各位道友蒞臨，共同研討功法，促進修行界繁榮之類的話。然後輪到各門派代表發言，依次介紹自己的門派和傳承。
江鼎坐在角落裡，默默地聽著。
九門十三派，他之前只是聽說過名字，今天總算見到了真人。
天師門、全真門、茅山門、青城門、閭山門、崆峒門、崑崙派、峨眉派、華山派……
每一個門派都有自己的歷史和傳承，有的擅長符籙，有的精通陣法，有的以劍術聞名，有的以丹藥著稱。
但這些門派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的傳承都不完整。
從他們的發言中可以聽出，部分門派的功法只能修煉到築基期，金丹期的傳承早已失傳。少數幾個隱世宗門保留了一些金丹期的功法，但修煉條件極為苛刻，至今無人成功突破。
「末法時代，天地靈氣枯竭，修行之路越來越窄。」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感嘆道，「我們青城門，曾經出過三位金丹真人，但近千年來，沒出過一個。」
「誰說不是呢。」旁邊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老和尚附和道，「我們少林寺的達摩祖師，當年可是元嬰期的大能。但現在，連築基期的弟子都寥寥無幾。」
一個穿著白色長衫的中年人說，「現存的可供修行的靈脈不足百條，全部被九門十三派和隱世宗門瓜分。為了爭奪靈脈資源，修行者之間的廝殺從未停止。每年死於內鬥的修行者，遠比被天劫劈死的還多。」
江鼎聽著這些話，心中暗暗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