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過庭院，走到主屋門前。
門是關著的，但沒有上鎖。
江鼎推開門，走了進去。
主屋內部是典型的和式裝修，榻榻米地板，紙拉門，壁龕里掛著一幅山水畫。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日式民居，沒什麼特別之處。
但江鼎能感應到，地下的能量波動非常強烈。那十二個異能者的精神波動，像是一張無形的網，覆蓋了整個地下空間。
他走到壁龕前，伸手在山水畫後面摸了摸。
果然，有一個開關。
江鼎按下開關，壁龕旁邊的牆壁緩緩打開，露出一扇通往地下的樓梯。
樓梯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通過。
江鼎走下樓梯。
樓梯很長，大約有二十多級台階。越往下走，空氣中的溫度就越低，還有一種奇怪的味道——像是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
江鼎走到樓梯底部，面前是一扇鐵門。
鐵門緊閉，上面有一個電子密碼鎖。
江鼎的神識探入鎖芯，從門內打開鎖扣。
咔嗒一聲，鐵門打開了。
鐵門後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是一間間的房間，房門上貼著編號。
走廊的盡頭，是一個大廳。
江鼎沿著走廊往前走，一邊走，一邊用神識探查兩側的房間。
房間裡有各種各樣的設備，有顯微鏡，有離心機，有冷藏櫃，還有手術台。有些手術台上還躺著人，身上插滿了管子，連接著各種儀器。
他們的眼睛睜著，但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靈魂。
江鼎的拳頭握緊了。
他繼續往前走，走到走廊盡頭的大廳。
大廳很大，大約有兩百平方米。大廳中央擺著一個巨大的培養皿，裡面裝滿了淡綠色的液體。液體中浸泡著一個怪物。
那怪物的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背上還長著兩隻翅膀。
它的眼睛緊閉著，像是在沉睡。
江鼎能感應到，這個怪物體內有兩種能量在交織。一種是式神的陰冷能量，另一種是人的精神力。兩種能量在它體內相互排斥，又相互依存，形成了一種不穩定的平衡。
這可能就是九菊一派和神戶研究所合作的產物。
式神與異能融合的實驗體。
半人半鬼的戰鬥兵器。
但更讓江鼎注意的是，培養皿周圍站著五個穿黑色制服的人。他們的眼睛緊閉，雙手交叉在胸前，精神波動以一種奇特的頻率共振。江鼎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五個人正處於一種深度冥想狀態，他們的意識通過某種方式連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臨時的戰鬥單元。
這是意識網絡的局部應用——五人小組的戰術協同。
江鼎知道，一旦他對培養皿動手，這五個人會立即發動攻擊。而且，由於意識網絡的存在，他們的攻擊會高度協調，幾乎沒有時間差。
江鼎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混沌色的雷光。
鴻蒙雷。
他正準備將培養皿連同怪物一起摧毀，忽然感應到那五個異能者的精神波動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們醒了。
江鼎的嘴角微微上揚。
也好，正面解決，感受一下異能者的能力。
他撤去隱身術，身形憑空顯現。
五個異能者同時睜開眼睛。
他們的眼睛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銀色，瞳孔中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入侵者。」為首的一個人用日語說道，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你是誰？」
江鼎沒有回答。
他抬起手，一道雷光射向培養皿。
五個異能者同時動了。
他們的動作完全同步，像是被同一根線牽著的木偶。一個人雙手結印，一道透明的屏障出現在培養皿前，擋住了雷光；另外四個人同時向江鼎發起攻擊。
一個人雙手一揮，數十根冰錐憑空凝聚，朝江鼎射來。
一個人雙手一拍地面，地板瞬間隆起，化作一根根尖銳的石刺，從江鼎腳下刺出。
一個人張口一吐，一團黑色的火焰噴涌而出，帶著灼熱的氣息，朝江鼎席捲而來。
最後一個人則是閉上了眼睛，一股無形的精神衝擊波朝江鼎的識海轟擊而來。
五種不同的異能，在同一時間發動。
而且，由於意識網絡的連接，它們的攻擊角度、時機、力度都經過了精確的計算，幾乎封死了江鼎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
這就是意識網絡的恐怖之處。
五個異能者，可以像一個人一樣戰鬥。
江鼎沒有躲。
他催動鴻蒙訣，體表浮現出一層混沌色的護體罡氣。
冰錐撞在罡氣上，碎成齏粉。
石刺從腳下刺出，被罡氣震碎。
黑色火焰席捲而來，被罡氣擋在外面。
而那一道精神衝擊波，直接轟入了江鼎的識海。
江鼎的識海微微一震。
那道精神衝擊波的威力，相當於築基中期修士的神識攻擊。如果是普通的金丹修士，可能會感到一陣眩暈。
但江鼎不是普通的金丹修士。
他的識海中，有鴻蒙鼎坐鎮。
那道精神衝擊波剛一進入識海，就被鴻蒙鼎吸了進去，瞬間煉化成了精純的精神力，滋養了江鼎的神識。
五個異能者同時變色。
他們通過意識網絡，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攻擊全部失效了。
「撤退！」為首的異能者當機立斷，下達了命令。
五個人同時轉身，朝不同的方向逃竄。
他們的動作依然同步，但逃跑路線各不相同，顯然是打算分散逃生，讓江鼎無法同時追擊。
江鼎沒有追。
他抬起手，五道雷光同時射出。
每一道雷光都精準地擊穿了一個人的後心。
五個異能者同時倒地。
他們的精神波動，在意識網絡中瞬間消失。
江鼎收回手，看都沒看他們一眼，轉身走向培養皿。
他走到培養皿前，伸手按在玻璃壁上。
混沌靈氣湧入，培養皿中的液體開始沸騰。
怪物睜開眼睛，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它的身體開始劇烈扭曲，皮膚表面浮現出一道道裂紋，黑色的光芒從裂紋中透出。
江鼎沒有給它掙扎的機會。
他催動鴻蒙訣，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掌心湧出，直接將怪物體內的煞氣抽了出來。
黑色的煞氣如潮水般湧入他的體內，被鴻蒙空間鎮壓、煉化，轉化為精純的混沌靈氣。
怪物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身體迅速乾癟下去，最終化作一具乾屍。
培養皿中的液體也變得清澈透明，不再有任何能量波動。
江鼎收回手，轉身走向那些關押著實驗體的房間。
他打開鐵籠的門。
那些人大多數都已經神志不清，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靈魂，一動不動，也分不清是哪國人。
江鼎用神識探查他們的身體，發現他們的大腦中都植入了某種晶片。
那些晶片，是用來控制他們的。
江鼎用神識探查，發現這些人雖然有呼吸，但已經失去自我意識了，說是行屍走肉最恰當。
也可以說這些人已經死了。
他原打算把他們送到華夏駐東京大使館附近，藉助使館處理善後。現在看來，沒有必要了。
江鼎只得捨棄了這群人，回到地下三層的那間密室。
他走到牆壁前，看著那張標註著十七個紅點的地圖。
地圖上的紅點，分布在東洋全國各地。從北海道到九州，幾乎每個地區都有一個分舵。
而神戶研究所的三個核心基地，分別位於東京灣、富士山和北海道。
江鼎將地圖拍了下來。
他走到保險箱前，神識透過縫隙，從保險箱內部直接打開密碼鎖。
保險箱裡，放著幾疊現金，一些珠寶，還有一本帳本。
江鼎翻開帳本，發現裡面記錄的是九菊一派這些年來的資金來源和支出明細。
帳本上顯示，九菊一派的資金，主要來源於兩個方面：
一是東洋國內的一些財閥和政客的資助。
二是通過販賣人口、走私毒品、洗錢等犯罪活動獲得的非法收入。
而這些資金的用途，主要是用於研究式神與異能融合的實驗，以及購買實驗材料和設備。
江鼎合上帳本，將它收入鴻蒙空間。
然後，他轉身，走出了密室。
他站在庭院中央，抬頭看著夜空。
東京的夜空，被城市的燈光染成了一片橙黃色，看不到星星。
江鼎深吸一口氣，催動鴻蒙訣。
他體內的混沌靈氣開始涌動，從他的身體向外擴散，形成一個無形的領域。
在這個領域內，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混沌色的雷光。
「鴻蒙雷，火球術——」
他低聲念道。
雷光從他手中飛出，化作無數道細小的閃電，向四面八方射去。
那些閃電擊中了庭院中的各個角落，擊中了地下的實驗室，擊中了那些儀器設備，擊中了那些培養皿。
轟！轟！轟！
一連串的爆炸聲響起。
一團火焰由小見大，席捲沿途的一切，將所有燒成灰燼。
整棟庭院開始劇烈地震動，牆壁開裂，屋頂坍塌，地面下沉。
江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這座九菊一派的東京分舵，在自己的雷光與火焰中化為廢墟。
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江鼎強大的神識籠罩住整個庭院與地下空間，裡面的煞氣像是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他的體內鴻蒙空間。
鴻蒙空間將所有煞氣吸納煉化，轉化為精純的混沌靈氣，匯入丹田的金丹。
警報聲從遠處傳來，消防車和警車的鳴笛聲此起彼伏。
江鼎催動隱身術，身形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新宿那家不起眼的旅館的房間裡。
他脫下衣服，然後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今晚的行動，只是一個開始。
他手裡有那份名單，知道九菊一派在東洋全國的十七處分舵位置，也知道神戶研究所的三個核心基地坐標。
他會一個一個地找上門去。
江鼎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下一個，是誰呢？」
他拿起手機，看著那份名單。
名單上，第二個紅點，標註在大阪。
江鼎笑了笑，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明天，就去大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