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鼎懸浮在無名島上空，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元嬰初期的修為已經初步穩固，丹田中的元嬰盤膝而坐，周身環繞著混沌色的光芒，每一次呼吸都有混沌靈氣在體內循環。
他的神識掃過半徑五千公里的範圍。東洋列島、朝鮮半島、華夏東部沿海，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現。他能「看到」靖國神社的廢墟上仍有青煙裊裊升起，能「看到」東洋政府手忙腳亂地召開緊急會議，也能「看到」華夏國內民眾的歡呼雀躍。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那是釋然，是解脫，是一種沉積在心底多年的鬱結終於消散的感覺。
他想起了一九三七年那個冬天，想起了金陵城三十萬死難同胞，想起了那些萬人坑中堆積如山的白骨。那些怨念、不甘、憤怒，曾經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在他的心頭。
而現在，他終於為他們做了一些什麼。
「了卻因果，心境澄明。」他低聲自語。
但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江鼎降落在無名島的沙灘上，盤膝坐下，將神識沉入識海中的鴻蒙空間。
渡劫成功後，鴻蒙空間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空間半徑擴張到五千公里，中心地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湖泊，湖水清澈，散發著濃郁的靈氣。湖岸邊，各種植物正在生長——苔蘚、蕨類、小草、灌木，甚至有幾棵小樹已經長到了半人高。
江鼎心中一動，嘗試將神識透過東海的海水面探入海底。以前，他的神識只能通過空氣感知，遇到水或土層就會受到極大的阻礙。但現在——
神識如同無形的水銀，輕鬆穿透了海水，直達海底。他能清晰地「看到」海底的泥沙、石塊，甚至能感知到泥沙中海洋生物的活動。
他繼續嘗試，將神識探入腳下的礁石。神識穿過岩石的表層，深入約兩米後，阻力開始增大。如果是更加緻密的岩石或混凝土，穿透深度可能只有一米左右。
「神識的穿透能力提升了。」江鼎若有所思，「但這還不夠。如果遇到地下深處的基地或密室，還是無法直接探查。」
他暫時放下這個問題，開始嘗試鴻蒙空間的另一個功能——時間控制。這是他初步領悟時空法則後，最感興趣的能力。
他集中精神，在鴻蒙空間中劃分出三個區域：一個是雷域，用於儲存尚未煉化的雷霆；一個是儲藏空間，用於存放物品；其餘的區域則是正常的生態區。
雷域與儲藏空間的時間流速，一直是靜止的，他感知了一下神識的消耗，非常微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怪不得自己過去沒有感覺到。
「這兩個區域面積小，所以消耗也小。」江鼎心想。
他轉而嘗試調整生態區的時間流速。他選中一片長滿野草的土地，面積大概一百平方公里，嘗試將時間加速——十倍、百倍……
野草開始瘋長，但江鼎的神識也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僅僅加速了十幾秒，他就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連忙停止了時間加速。
「不行。」他喘了口氣，「加速大面積區域的時間，消耗太大了。以我目前的神識修為，最多只能維持幾分鐘。」
他又嘗試將時間減緩，同樣消耗巨大。
「看來，時空法則的應用，還需要更多的實踐和領悟。」江鼎搖了搖頭，將這個想法暫時放下。
他站起身，走到海邊。海面上，一群金槍魚正在游弋，偶爾有幾條跳出水面，在陽光下閃爍著銀白色的光芒。
江鼎伸出手，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幾條金槍魚和三文魚從海中攝起，然後收入鴻蒙空間的湖泊中。
魚落入湖水中，立刻開始遊動。但很快，它們就開始變得焦躁不安，在水中瘋狂地轉圈，然後——一條接一條地翻了肚皮，漂浮在水面上。
「死了。」江鼎皺眉。
他檢查了一下鴻蒙空間的環境——靈氣濃度很高，水質也很清澈，按理說不應該導致魚類死亡。
「看來，鴻蒙界還沒有進化到能夠容納動物的階段。」他得出結論，「可能是這個空間內的規則還不允許動物入內；也可能是因為空間中缺少某些維持生命所需的元素。」
他將死魚取出，收入鴻蒙界的儲藏物品的空間。
魚立刻停止了活動，保持著被收入時的姿態，像是被凍結了一般。
正當江鼎在無名島上探索鴻蒙界時，全球範圍內的暗流正在涌動。
美國，五角大樓。
「東洋的九菊一派和神戶研究所遭受了毀滅性打擊，」中央情報局局長指著屏幕上的衛星圖像說道，「他們的所有實驗室、研究設施和核心人員，幾乎在一夜之間被清除。」
「不確定。但有證據表明，這可能與東海異常事件有關。」
會議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東洋的集體主義異能者路線，現在看來已經失敗了。」國務卿緩緩開口，「他們的意識網絡技術雖然先進，但過於依賴群體協同，個體能力相對薄弱。一旦核心節點被摧毀，整個網絡就會癱瘓。」
「我們繼續走另一條路。」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接過話頭，「兩條路並行——個人英雄主義路線的異能者研究，以及矽基生命的智慧機器人全面推進。」
「智慧機器人？」有人質疑，「那玩意兒能打仗？」
「不只是打仗。」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打開一份文件，「我們已經有了『超級士兵』計劃和『天網』項目的初步成果。如果能夠將AI技術與機器人技術結合，製造出具備自主作戰能力的智慧機器人軍團，那麼——」
「那麼我們就可以在不犧牲人類士兵的情況下，打贏任何一場戰爭。」國防部長接過話頭，「而且，機器人不會疲勞，不會恐懼，不會背叛。」
「那就去做。」總統拍板，「不惜一切代價，加快研究進度。異能者和智慧機器人，兩條腿走路，我們不能在這場競賽中落後。」
歐洲，布魯塞爾。
歐盟緊急召開了國防部長會議。
「東洋的事件表明，傳統的軍事力量已經不足以應對新型威脅。」德國國防部長說道，「我們必須加快智能化軍事轉型。」
「我同意。」法國國防部長點頭，「AI驅動的無人機集群、自主作戰機器人、智能防禦系統——這些都應該成為我們未來軍事發展的重點。」
「還有異能者研究。」英國國防部長補充道，「雖然東洋的集體主義路線失敗了，但個體異能者的潛力不容忽視。我們應該與美國合作，推進超級士兵計劃。」
會議最終達成共識：歐盟將撥款數千億歐元，用於AI軍事應用和異能者研究，力爭在未來十年內建立起一支「人機協同」的新型軍隊。
俄羅斯，克里姆林宮。
菩京總統召集了國防部和聯邦安全局的負責人。
「東洋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菩京的聲音低沉而威嚴，「我不關心那些神社是怎麼燒的，我只關心一件事——如果那種力量出現在俄羅斯，我們能不能抵擋？」
會議室里一片沉默。
「不能。」國防部長如實回答，「現有的防空系統、飛彈防禦系統，都無法應對那種級別的能量攻擊。」
「那就研發能應對的。」菩京拍板，「加大AI軍事應用的投入，加快智慧機器人的研發。我們要讓俄羅斯的軍隊，成為世界上最智能、最強大的軍隊。」
「還有異能者研究。」聯邦安全局局長補充道，「雖然我們的起步比美國和東洋晚，但現在追趕還不算晚。」
「去做。」菩京揮了揮手，「不惜一切代價。」
華夏，京城。
特事局副局長趙山河在向高層匯報後，得到了一句話：「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但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未知力量上。」
這句話的含義很清楚——華夏不會像西方那樣走極端個人英雄主義路線，也不會像東洋那樣搞集體意識網絡。華夏要走的是自己的路：修行者與國家的深度合作，同時大力發展科技。
十月二日，特事局緊急召集九門十三派與部分隱世宗門的代表，在京城召開閉門會議。
茅山門門主鎮雲道長率先開口：「東海異象，必然是金丹以上的修士在渡劫。而且，從能量波動來看，甚至遠超我們典籍中記載的元嬰天劫。」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元嬰劫？這怎麼可能？」青城門清寧真人皺眉，「末法時代，連築基都困難重重，怎麼可能有人能渡元嬰劫？」
「事實擺在眼前。」鎮雲道長指了指桌上的衛星照片，「諸位請看，這團烏雲覆蓋的範圍，以及能量爆發的強度，絕非金丹劫可比。」
「難道是隱世宗門的人？」有人問道。
「不像。」龍吟寺慧明大師搖頭，「隱世宗門雖然有幾位前輩，但他們的修為最多也就是半步金丹，絕不可能達到元嬰期。」
「那會是誰？」
會議室里陷入了沉默。
良久，全真門掌門玄誠真人緩緩開口：「不管他是誰，既然他選擇了在東海渡劫，說明他並不想完全隱藏自己的存在。也許……我們可以嘗試接觸他。」
「接觸？」清寧真人冷笑，「人家是元嬰修士，我們這點修為，拿什麼接觸？」
「誠意。」玄誠真人平靜地說，「末法時代，修行之路幾乎斷絕。如果有一位元嬰修士願意指點我們，哪怕只是傳授一些經驗，對整個修行界都是一件幸事。」
眾人面面相覷，最終紛紛點頭。
趙山河適時開口：「國家層面的意思也是這樣。我們希望與這位前輩建立聯繫，但絕不強迫。如果他願意合作，國家可以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支持；如果他不願意，我們也尊重他的選擇。」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我們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位不知來自何方的高人身上。即使前期金陵出現過異常事件，我們也不能確定那位高人的立場和意圖。因此，國家決定——修行界與科技界雙軌並行。」
「雙軌並行？」有人不解。
「一方面，修行界繼續探索末法時代的修行出路；另一方面，國家將加大對AI技術和智慧機器人的研發投入，將矽基生命的研究提升到國家戰略層面。」趙山河解釋道，「畢竟，修行界進入末法時代是不爭的事實。我們不能寄希望於虛無縹緲的『高人』，必須有自己的底牌。」
會議最終達成共識：一方面，加強對東海區域的監控，嘗試尋找那位神秘修士的蹤跡；另一方面，修行界主動配合國家，加快對異能者和修行技術的研究；同時，國家將AI和智慧機器人研發提升到國家戰略層面，全面推進軍事智能化轉型。
江鼎並不知道，自己渡劫引發的連鎖反應，正在全球範圍內發酵。
他站在無名島的礁石上，最後看了一眼這片被他改變的土地，然後催動隱身術，身形消失在空氣中。
他飛在海面上，雖然沒有啟動瞬移，但也速度極快，下方的海水在視野中飛速後退。他的神識掃過華夏東部沿海，看到了各地正在進行的軍事演習，看到了科研院所中忙碌的科學家，也看到了街頭巷尾普通百姓的生活。
東洋之行讓他意識到，這個世界正在發生深刻的變化。異能者、AI、智慧機器人——這些曾經只存在於科幻小說中的事物，正在逐漸成為現實。
而他，作為一名元嬰修士，雖然在這個星球上已經站在了修行界的頂端，但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也許在修行界，他是頂尖的。但在科技領域、在那些未知的外星傳說中，還有太多他沒有接觸過的領域和力量。
他還有親人在凡塵。父母、曾念紫、朋友——他們都是他無法割捨的牽掛。
「必須融入凡塵生活。」他對自己說，「儘量不顯露修為。」
江鼎用神識感應了一下家的方向。
梧桐路72號。
他的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網，瞬間跨越數千公里，鎖定了金陵城西那棟白牆黛瓦的中式別墅。
然後，他愣住了。
因為他「看到」了異常——別墅里來了很多人。客廳里，江大偉正坐在沙發上，對面坐著幾個陌生人，氣氛顯得有些緊張。王秀蘭端著茶水進進出出，臉上帶著勉強的笑容。而江大偉的弟弟江守成也在，正低著頭，一副做錯了事的樣子。
江鼎眉頭微皺。
家裡出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