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念紫握著測靈盤的手微微發抖。
她抬起頭,看著周婷那張蒼白的臉,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天級癸水靈根。
這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結果。
周婷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輕聲問:「怎麼了?我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沒有。」曾念紫深吸一口氣,把測靈盤收回口袋之中,實際放入儲物戒指里,「你沒有問題,你很好。」
「那……」
「等江鼎過來,我們一起說。」曾念紫打斷了她的話,「這事關係到你的一生,我不能一個人做主。」
周婷愣住了,眼神裡帶著茫然和不安。
林曉在旁邊聽著,雖然聽不懂她們在說什麼,但看曾念紫的表情,也知道事情不簡單。
「念紫,你剛才拿的那個玉盤是什麼東西?」林曉問,「周婷的靈根是什麼意思?」
曾念紫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等江鼎來了,讓他跟你們解釋。」
她掏出手機,給江鼎發了條微信:「測出來了,天級癸水靈根。你快過來。」
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是我。」江鼎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曾念紫走過去打開門,江鼎站在門口,表情平靜,但眼神裡帶著一絲凝重。
他走進房間,看了一眼坐在床邊的周婷,又看了一眼曾念紫。
「確認了?」
「確認了。」曾念紫點頭,「天級癸水靈根,和我的乙木天靈根是一個等級的。」
江鼎沉默了幾秒,然後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夜風吹進來。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遠處的蟲鳴聲偶爾傳來。月光灑在桂花樹上,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轉過身,看著房間裡的三個人。
「既然測出來了,那就把事情說清楚吧。」江鼎說,「林曉,你去把趙磊也叫過來。」
林曉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快步走出房間。
過了一會兒,趙磊跟著林曉走了進來。他穿著一件T恤,頭髮有些亂,顯然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怎麼了?」趙磊打了個哈欠,「大半夜的,有什麼事明天再說不行嗎?」
「坐。」江鼎指了指床邊的椅子。
趙磊看他表情嚴肅,也不再嬉皮笑臉,乖乖坐了下來。
江鼎關上門,反鎖,然後拉上窗簾。
房間裡只剩下五個人,一盞檯燈發出昏黃的光,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要說的事情,可能會讓你們很難接受。」江鼎開口,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但你們都是周婷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所以我覺得應該讓你們知道真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和念紫,是修行人。」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趙磊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瞪大了眼睛:「修行人?你是說……像小說里那種修仙的?」
「對。」江鼎點頭,「就是那種。」
趙磊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林曉也是一臉震驚,她看看江鼎,又看看曾念紫,眼神裡帶著難以置信。
「你們不是在開玩笑吧?」林曉問。
「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江鼎反問。
林曉沉默了。
她知道江鼎不是那種會開玩笑的人,尤其是在這種嚴肅的場合。但她還是很難相信,自己認識了兩年的同學,居然是傳說中的修行者。
「那……你們能飛嗎?」趙磊問。
「能。」江鼎說。
「能長生不老嗎?」
「理論上活得長一些。」
「能一拳打碎一座山嗎?」
「現在還不行。」
趙磊深吸一口氣,靠在椅背上,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我靠。」他低聲罵了一句,「我居然跟一個修仙者當了四年室友。」
林曉也回過神來,她看著曾念紫:「念紫,你也是?」
「嗯。」曾念紫點頭,「我是今年才開始修煉的,還是江鼎教的我。」
林曉沉默了幾秒,然後問:「那周婷的靈根是什麼意思?」
江鼎接過話頭:「靈根,是判斷一個人能否修行的資質。有靈根的人,才能吸收天地靈氣,走上修行之路。沒有靈根的人,就算有再好的功法,也無法入門。」
「那周婷的靈根怎麼樣?」
「天級癸水靈根。」江鼎說,「這是水屬性中最頂級的靈根,萬中無一。」
林曉和趙磊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那豈不是說……」林曉的聲音有些發顫,「周婷也能修行?」
「對。」江鼎點頭,「只要有人教她,她就能修行。」
周婷坐在床邊,聽著他們的對話,表情從茫然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複雜。
她看著江鼎,聲音有些發顫:「你是說……我也能像你們一樣?」
「能。」江鼎說,「但前提是,你得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周婷的眼神黯淡下來。
她知道江鼎說的是什麼。後天就要嫁給黃志強,這是她眼下最大的問題。
「江鼎,你能不能幫我?」周婷抬起頭,眼眶裡噙著淚水,「我不想嫁給那個人,我不想這輩子就這樣完了。」
江鼎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可以幫你,但你要先告訴我一件事。」
「什麼事?」
「你小時候,那個姓黃的老人給你把脈吃藥的時候,有沒有說過什麼特別的話?」
周婷皺著眉頭想了想:「他說我身體裡有寒氣,需要用藥物調理。還說等我長大了,身體就會好起來。」
「寒氣?」江鼎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眼神變得深邃。
「對,寒氣。」周婷點頭,「他說我體內寒氣太重,如果不調理,會影響身體健康。」
江鼎沒有立刻說話。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周婷,表情變得嚴肅。
「周婷,你說有沒有可能,那個姓黃的老人,也許就是你未婚夫的父親,或者他們家族中其它的長輩?」
周婷愣住了。
「什麼?」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你是說……」
「對。」江鼎點頭,「黃天德,就是當年給你把脈吃藥的那個人。」
周婷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想起自己八歲那年,那個慈眉善目的老爺爺,給她把脈,給她吃藥,還說她身體裡有寒氣需要調理。她一直以為那是一個好心的長輩,在關心她的健康。
但現在,江鼎告訴她,那個人就是她未婚夫的父親或者長輩。
這一切,從一開始可能就是一個局。
「為什麼?」周婷的聲音在發抖,「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江鼎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出了一個讓她更加震驚的真相。
「因為在修行界,有一種人,叫做『爐鼎』。」
「爐鼎?」周婷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眼神裡帶著茫然。
「對,爐鼎。」江鼎說,「有些修行者,自身資質有限,修煉進度緩慢。他們會尋找一些資質極佳的人,通過各種手段,將對方的修為和資質轉移到自己身上。」
「轉移?」周婷的聲音在發抖,「怎麼轉移?」
「通過雙修。」江鼎說,「他們會和爐鼎結成夫妻,然後在雙修的過程中,通過特殊的功法,將對方的修為和資質吸收到自己體內。」
「那爐鼎會怎麼樣?」
「會死。」江鼎的聲音很平靜,「而且死得很慘。修為被吸乾,資質被剝奪,身體會迅速衰老,最後在痛苦中死去。」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周婷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林曉捂住了嘴,眼眶裡噙著淚水。
趙磊攥緊了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所以,黃家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江鼎繼續說,「他們發現了周婷的特殊體質,知道她是修行的絕佳苗子。但他們沒有選擇教她修行,而是選擇把她培養成爐鼎。」
「他們給她吃的那些藥,表面上說是調理身體,實際上是在她的丹田裡下封印,壓制她的靈根,讓她無法自行覺醒。等到她成年之後,再通過婚姻的方式,把她娶進門,然後……」
江鼎沒有再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周婷的身體在發抖,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在被子上,洇開一朵朵深色的花。
「我該怎麼辦?」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該怎麼辦……」
曾念紫走過去,坐在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跟我們走。」曾念紫說,「離開這裡,離開周家,離開黃家。」
周婷抬起頭,看著曾念紫,眼神裡帶著迷茫和恐懼。
「可是我爸媽……」
「你爸媽已經放棄你了。」曾念紫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進周婷的心裡,「他們為了周家的利益,為了黃家的注資,寧願把你嫁給一個四十八歲的男人。你覺得,如果他們知道黃家要把你當成爐鼎,他們會怎麼做?」
周婷沉默了。
她知道答案。
就算她父母知道了真相,他們也不會相信。或者說,他們寧願不相信。
因為周家已經撐不下去了。周氏藥業的資金鍊斷裂,銀行的貸款到期,供應商的欠款堆積如山。如果沒有黃家的注資,周家很快就會破產。
在這種情況下,她父母的唯一選擇,就是把她嫁出去。
至於她的死活,那不重要。
「我明白了。」周婷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深的地方傳來,「我明白了。」
她從床上站起來,走到江鼎面前,然後跪了下來。
「江鼎,求你帶我走。」
她的聲音在發抖,但眼神卻很堅定。
「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哪怕和家裡斷絕關係,哪怕從此以後再也沒有家,我也想活下去。」
江鼎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你確定?」
「我確定。」周婷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堅定,「我不想嫁給那個人,不想成為什麼爐鼎。我想活著,像正常人一樣活著。」
江鼎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曾念紫。
曾念紫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
「帶她走吧。」曾念紫說,「她是天級靈根,不應該被糟蹋在這種地方。」
「可是……」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曾念紫打斷了他的話,「但周婷是我們的朋友,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去送死。」
江鼎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好。」
他轉向周婷:「你跟我們一起走。但你要記住,從你踏出這個家門的那一刻起,你就和周家再也沒有關係了。你不能後悔。」
「我不後悔。」周婷的聲音很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