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三天三夜，一刻未停。
武當山徹底淹沒在雨幕之中。遠處的山峰早已看不見蹤影，只剩下漫天的灰白色雨線，從天上傾瀉而下，砸在地面上，濺起無數水花。民宿院子裡的青石板被雨水沖刷得鋥亮，積水匯成小溪，順著地勢嘩嘩地流向低處。
曾念紫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雨景，輕輕嘆了口氣。
「這雨什麼時候才能停啊？」
「天氣預報說還要下兩天。」周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過我覺得挺好的，正好可以在屋裡專心修煉。」
曾念紫轉過身，看向盤腿坐在床上的周婷。周婷手裡握著一塊水屬性靈石，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藍色光暈，呼吸悠長而均勻。她的臉色紅潤，精神飽滿，絲毫沒有連續修煉三天的疲憊感。
「你又有感覺了？」曾念紫問。
「嗯。」周婷睜開眼睛，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藍光。
曾念紫走到床邊坐下，仔細打量了周婷一番：「你的修煉速度真的很快。我記得我當初第一次引氣入體，用了整整三天才找到氣感。」
「我也是三天。」周婷說，「今天凌晨才有了氣感，今天早上才成功引氣入體。」
「那我們的速度差不多。」曾念紫笑了笑。
周婷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其實我也沒想到會這麼快。以前總覺得修行是很遙遠的事情，現在親身經歷了，才發現原來這麼奇妙。」
「是啊。」曾念紫望向窗外，「修行這條路，一旦踏上了，就再也不願意回頭了。」
「為什麼要回頭？」周婷抬起頭，眼神堅定，「我覺得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每天都能感受到自己在變強，這種感覺太好了。」
曾念紫看著她眼中的光芒，心中感慨萬千。她想起了自己當初剛踏入修行之路時的樣子，也是這樣的興奮，這樣的充滿期待。
「那你繼續修煉吧，我去樓下看看江鼎在做什麼。」
曾念紫站起身，走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樓下，江鼎正坐在大堂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本書在看。陳老闆坐在櫃檯後面，手裡拿著一個紫砂壺，慢悠悠地喝著茶。
「江鼎。」曾念紫走過去，「周婷的修煉進度很快，三天就已經成功引氣入體了。」
「我知道。」江鼎頭也不抬，「她的氣息變化，我在樓下就能感覺到。」
「那你有沒有想過幫她一把？」曾念紫在他對面坐下，「比如用你的靈氣引導她感受一下行功的細緻路線，或者幫她淬鍊一下身體？這樣她的進度會更快。」
江鼎放下書，抬起頭看著曾念紫：「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曾念紫說，「我只是覺得，既然她有天賦，就應該好好培養。」
「用靈氣探入他人體內引導行功路線，無異於將對方全身經脈看個通透。」江鼎的聲音很平靜，「你覺得這樣做合適嗎？」
曾念紫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江鼎的意思。她的臉微微泛紅：「我……我沒想那麼多。」
當天晚上，雨勢依舊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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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婷修煉了一天，感覺丹田中的靈氣已經積累到了一定程度，便開始嘗試衝擊第一個小周天。她屏息凝神，按照《玄水訣》的行功路線，引導靈氣從丹田出發，沿任脈下行督脈上行，再回歸丹田。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當靈氣重新回到丹田的那一刻，周婷感覺自己的身體仿佛被一道電流擊中，渾身一震，一股暖流從丹田湧向四肢百骸。她的皮膚表面滲出一層細細的汗珠，汗珠中夾雜著灰色的雜質，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腥味。
「成功了！」周婷興奮地睜開眼睛。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發現皮膚表面的雜質並不多，只有薄薄的一層。
「看來我的體質還不錯。」周婷自言自語道。
她站起身，準備去衛生間洗個澡。剛走到門口，門就被敲響了。
「周婷，你修煉完了嗎？」曾念紫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完了。」周婷打開門，「正要洗澡呢。」
曾念紫走進房間，聞到那股淡淡的腥味，笑了笑：「第一次引氣入體成功了吧？」
「嗯！」周婷用力點頭，「我感覺自己渾身都輕鬆了很多。」
「那就好。」曾念紫說，「你先去洗澡，洗完我有話跟你說。」
周婷點點頭，走進衛生間。
熱水沖刷在身上，帶走了那些雜質和異味。周婷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發現皮膚比以前更白了，也更細膩了，眼睛裡多了一層淡淡的光澤，看起來格外有神。
「這就是修行的效果嗎？」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心中充滿了喜悅。
洗完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周婷走出衛生間。
曾念紫坐在床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
周婷走過去坐下：「你要跟我說什麼？」
「關於江鼎的事。」曾念紫看著她，「今天下午我跟江鼎提了一個建議，但被他拒絕了。」
「什麼建議？」
「我建議他用靈氣引導你感受行功路線，幫你加快修煉速度。」
周婷眨了眨眼睛：「這不是好事嗎？為什麼要拒絕？」
曾念紫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知道用靈氣探入他人體內意味著什麼嗎？」
周婷搖了搖頭。
「意味著施術者的靈氣會在你的經脈中遊走，感知你身體的一切。」曾念紫的聲音很低，「包括你的經脈走向、穴位分布、氣血運行……說白了，就跟把你整個人看光了一樣。」
周婷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所以江鼎拒絕了。」曾念紫繼續說，「他說男女有別，這種事情要避嫌。」
周婷低著頭，雙手絞在一起，耳根紅得像要滴出血來。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現在你明白了吧？」曾念紫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江鼎雖然平時看起來冷冰冰的，但他做事很有分寸。」
「我……我知道了。」周婷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不用謝。」曾念紫站起身，「早點休息吧，明天雨可能還會下，但我們也不能一直待在屋裡。」
周婷點了點頭，鑽進被窩裡，把被子拉過頭頂。
她的臉還是燙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