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無歲月,元旦過去不知幾天了,誰也沒在意。
曾念紫盤膝坐在二樓臥室的聚靈蒲團上,雙手結印,掌心握著那塊翠綠的木靈石。靈氣如同涓涓細流順著她的經脈流淌,丹田中的氣旋比一個月前大了整整一圈。
周婷在隔壁房間同樣盤膝而坐,水靈石在她掌心泛著幽幽藍光,空氣中的水汽向她匯聚,在她周身形成一層薄薄的水霧。
江鼎站在一樓客廳,神識籠罩整棟別墅。他能清晰感知到二樓兩團靈氣的波動,一青一藍,如同兩盞明燈在黑暗中閃爍。
「進度不錯。」
他自言自語,走到沙發前坐下,掏出手機翻了翻微信。
江大偉的頭像亮著紅點,他點進去一看,是昨晚發的消息:「兒子,我和你媽回到烏魯木齊了,新疆這邊南疆北疆玩了個遍,住得挺好,這邊空氣好,吃得也好。我們開始返程了,還是邊走邊玩,十來天就到家,你們在家好好的。」
江鼎回了條消息:「好的爸,路上注意安全。」
他又翻了翻朋友圈,看到曾念紫的母親林慧茹昨天發了幾張照片,配文是「滇池的風光真美,就是有點乾燥」。
江鼎放大照片看了看,背景是風光旖旎的滇池,林慧茹和曾國良的合影,笑得很開心。
「叔叔阿姨也挺好。」
他放下手機,正準備去修煉室,忽然心中一動。
他重新拿起手機,點開家庭群。
群里曾國良林慧茹最後一條消息是三天前發的,是林慧茹發了一張夕陽的照片,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江鼎皺了皺眉。
他又翻了翻朋友圈,發現林慧茹的朋友圈也停更在三天前。
「三天沒更新了?」
江鼎站起身,走到窗邊。他閉上眼睛,催動神識,向南方延伸。
他感應到了曾國良和林慧茹手腕上那兩條手錶帶法器。法器完好無損,沒有觸發任何警報,說明兩人沒有遭遇致命危險。
但江鼎總覺得不對勁。
他繼續延伸神識,終於鎖定了兩人的位置。
那是一個偏僻的小村莊,村莊外圍拉著鐵絲網,入口處有持槍的守衛巡邏。村內的建築低矮破舊,但有幾棟樓房裝滿了防盜網和監控攝像頭。
曾國良和林慧茹被安排在一棟二層小樓里,門窗緊鎖,門口有兩個壯漢看守。
江鼎的神識掃過整個村莊,發現這裡根本不是普通的村落。
這是一個電詐園區。
園區內有幾百號人,有的被關在房間裡打電話,有的在電腦前敲鍵盤,有的被關在水牢里拷打。園區中央的辦公樓里,幾個頭目正在開會,牆上掛著一張地圖,標註著緬國北部幾個重要城鎮的位置。
「緬國電詐園區。」
江鼎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他閉上眼睛,神識鎖定曾國良和林慧茹的位置。
兩千多公里,超出了他的領域覆蓋範圍,但瞬移不受距離限制。
他催動混沌靈氣,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曾國良坐在二樓房間的床上,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林慧茹靠在他肩膀上,眼睛紅腫,顯然剛剛哭過。
「老曾,我們還能出去嗎?」
「能。」曾國良握住她的手,「小鼎一定會來找我們的。」
「可他怎麼知道我們在哪兒?我們連手機都被沒收了。」
「他會知道的。」曾國良說,「他不是普通人。」
林慧茹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了。
「那個導遊,我看著挺老實的一個人,怎麼會是騙子呢?」
「人心隔肚皮。」曾國良嘆了口氣,「我們在大理遇到他,他說他是本地人,可以帶我們去一些小眾景點。誰知道他把我們帶到了邊境,然後……」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門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鑰匙轉動鎖孔的聲音。
門開了,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瘦高男人走了進來。他嘴裡叼著煙,手裡拿著一部手機,正是那個導遊。
「兩位老闆,考慮得怎麼樣了?」導遊笑嘻嘻地說,「只要你們給家裡人打個電話,讓他們轉一百萬過來,我們就放你們走。」
「我們沒有那麼多錢。」曾國良冷冷地說。
「沒有?」導遊吐了個煙圈,「我看你們開的車是奔馳斯賓特,住的酒店都是五星級的,怎麼會沒錢呢?」
「那是租的。」曾國良說,「我們就是普通退休工人。」
「普通退休工人?」導遊哈哈大笑,「普通退休工人能開一百多萬的車?兩位老闆,別裝了。痛快點兒,把錢轉了,大家都好過。」
「我們沒有。」曾國良說。
導遊的臉色沉了下來。
「不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沖門外喊了一聲,兩個壯漢走了進來。
「給他們上點手段。」
兩個壯漢走上前,一人抓住曾國良一條胳膊,把他從床上拽起來。
林慧茹尖叫起來:「你們幹什麼!放開他!」
「老太婆閉嘴!」導遊瞪了她一眼,「再不老實,連你一起收拾。」
就在這時候,房間裡的空氣忽然凝固了。
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天而降,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導遊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兩個壯漢鬆開了曾國良,雙腿發軟,癱倒在地上。
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房間中央。
江鼎站在那裡,面無表情地看著導遊。
導遊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你……你是誰?你怎麼進來的?」
江鼎沒有回答他,而是走到曾國良面前。
「曾叔,您沒事吧?」
曾國良愣愣地看著江鼎,半晌才回過神來。
「小鼎?你……你怎麼……」
「我來接你們回去。」江鼎說。
林慧茹撲過來抓住江鼎的胳膊,眼淚嘩嘩地流。
「小鼎!你可算來了!嚇死我了!」
「阿姨別怕,我來了就沒事了。」
導遊緩過神來,指著江鼎大喊:「給我抓住他!」
兩個壯漢掙扎著爬起來,沖向江鼎。
江鼎看都沒看他們,隨手一揮。
一道無形的力量將兩人擊飛,撞在牆上,昏了過去。
導遊嚇得腿都軟了。
「你……你是人是鬼?」
江鼎轉過頭看著他。
「你是這個園區的人?」
導遊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江鼎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眉心點了一下。
導遊的身體僵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江鼎廢掉了他的行動能力和語言能力,但沒有殺他。
因果法則告訴他,這個導遊與他關聯不大,他不應該親手結束這個人的性命。
華夏正在打擊電詐犯罪,這個園區遲早會被端掉。讓這個導遊失去行動能力,暴露在行動人員面前,就夠了。
江鼎轉身對曾國良和林慧茹說:「叔叔阿姨,我們走。」
他催動混沌靈氣,將兩人包裹起來。
曾國良只覺得眼前一黑。
等他再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一片陌生的山林中。
「這是哪兒?」
「昆明郊區。」江鼎說,「我把您的車也帶來了。」
他指了指不遠處,那輛奔馳斯賓特正停在一棵大樹下。
曾國良走過去摸了摸車身,確認是自己的車。
「小鼎,你是怎麼做到的?」
「曾叔,這事說來話長。」江鼎說,「我們先上車再說。」
三人上了車。
「小鼎,那個導遊把我們騙到緬國邊境,說是帶我們去看一個少數民族村寨。結果到了那裡,就被一群人圍住了,他們把我們的手機沒收了,關在那個村子裡。」
「那個村子就是個電詐園區。」江鼎說,「專門騙人過去,然後勒索錢財。」
「真是太可怕了。」林慧茹心有餘悸,「要不是你來救我們,我真不知道會怎樣。」
「阿姨,以後出門旅遊,一定要找正規旅行社。」江鼎說,「不要相信路邊拉客的人。」
「我知道了。」林慧茹連連點頭,「以後再也不貪便宜了。」
許久,曾國良:「小鼎,你剛才那一手,是傳說中的神仙手段嗎?」
「差不多。」江鼎說。
「上次你和念紫跟我們說自己是修士,我一直半信半疑。現在看來,是真的。」
曾國良沉默了一會兒。
「那念紫呢?她也跟你一樣?」
「她也在修煉。」江鼎說,「不過她還處在初級階段。」
「她會不會有危險?」
「我會保護好她。」江鼎說,「叔叔放心。」
曾國良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江鼎問曾國良下一步的打算。曾國良說原計劃已經開始返程,返程途中還有一些地方想過去看看。
「叔叔,那您和阿姨先在昆明休整休整,然後開車回金陵。我媽他們也快回來了,到時候大家一起過年。」
「好。」曾國良說,「那你自己呢?」
「我先回金陵。」江鼎說,「念紫還在家裡等著。」
「那你快回去吧。」林慧茹說,「別讓她擔心。」
江鼎下了車,對兩人揮了揮手。
江鼎催動混沌靈氣,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曾國良和林慧茹面面相覷。
「老曾,我們女婿到底是什麼人啊?」林慧茹問。
曾國良沒回答。
兩人開著車,沿著高速公路向東行駛。
林慧茹坐在副駕駛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這是江鼎臨走前給他們的。
「老曾,你說小鼎是怎麼找到我們的?」
「我也不清楚。」曾國良握著方向盤,「他說他是修士,修士肯定有我們不知道的本事。」
「那念紫跟他在一起,會不會有危險?」
「小鼎說了會保護她。」曾國良說,「我相信他。」
林慧茹喝了口茶,茶水的溫度剛剛好,入口甘甜。
「這茶真好喝。」
「那是小鼎給的。」曾國良說,「他說這是靈茶,能提神醒腦。」
車上還有幾大瓶稀釋後的靈水,是江鼎特地留下來的。
「怪不得我覺得精神好多了。」林慧茹說,「剛才在那個村子裡,我都快嚇死了。」
「別說你了,我也嚇得不輕。」曾國良說,「那個導遊看著挺面善的,誰知道是這種人。」
「以後出門,再也不相信陌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