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鼎接完韓振東的電話，將手機放入口袋，轉身走進客廳。曾念紫正坐在沙發上翻著一本道家典籍，見他進來，抬眼問了一句："又要出門？"
江鼎在她對面坐下，伸手接過她遞來的茶杯，抿了一口才道："京城，特事局的趙山河要我去一趟，說是有要事相商。"
曾念紫放下書卷，目光落在他臉上："什麼時候走？"
"明早。"
次日清晨，江鼎獨自登上了開往京城的高鐵。他本來可以一念之間就可以到達京城，但他沒有這樣做。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田野與城鎮飛速掠過，他閉目養神，實則神識早已鋪展出去，將華夏大地的龍脈走向盡收眼底。自從修復了三十七處受損節點之後，九條龍脈重新煥發出蓬勃生機，如同九條巨龍蟄伏於大地之下，吞吐著渾厚的天地靈氣。
江鼎所經之處，清晰地感知到神州龍脈對他的善意。
列車抵達京城南站時，韓振東已經等在出站口。他穿著一件深色夾克，看到江鼎出來，快步迎上前，低聲道："江顧問，趙局長已經在西山等候多時了。"
江鼎點了點頭，隨他上了一輛黑色越野車。車子駛出市區，沿著盤山公路一路向西，最終停在一座古意盎然的院落前。
院內古木參天，青磚灰瓦，看著並不起眼，但江鼎的神識能夠感知到，這方院落周圍布置著層層疊疊的陣法禁制，暗處更有數十道強橫的氣息潛伏值守——這是特事局總部所在。
趙山河站在正廳門前，見江鼎下車，大步迎上來，雙手握住他的手："江顧問，一路辛苦。"
江鼎微一頷首："局長好。"
兩人走進正廳，穿過一道迴廊，來到一間布置簡樸的會議室。會議室里已經坐著幾個人，年紀都不輕，周身靈氣內斂、氣度不凡。趙山河一一引見，都是華夏修行界核心層的高層人物——有龍虎山的當代天師、各派的掌教真人，以及幾位隱世宗門的掌門。
江鼎一一拱手致意，落座之後，趙山河親自給他斟了一杯茶，開場便直入正題："江顧問，今天請你來，是為了一件大事。元宵夜一役，東洋修行界異動消弭。但那位神仙前輩的手段，也引起了海外修行界的極度不安。"
江鼎端著茶杯，不急不緩地吹了吹浮沫："什麼樣的警覺？"
趙山河壓低聲音："海外修行界那邊，已經開始秘密串聯，在全球範圍內搜尋那位前輩的蹤跡。他們懷疑華夏修行界掌握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戰略級力量，這力量足以顛覆現有的修行界格局。據我們安插在海外修行宗門的線人回報，美洲修行者聯盟近期秘密啟動了一個名為'燭龍'的計劃，專門物色華夏修行界內部的叛道修士，給予資源、功法、秘術支持，企圖在華夏修行界內部製造分裂與混亂。"
江鼎喝了一口茶，道："他們查不到什麼。"
趙山河苦笑："查是查不到，但他們已經在做另一手準備。那些投靠了海外勢力的叛道修士，已經滲透進了華夏修行界的各大宗門、世家、商會乃至散修聯盟。這些人拿的是海外修行宗門的資源，辦的是損害華夏修行界利益的事。過去礙於修行界規矩和各方勢力平衡，我們防範、監控、打壓，卻始終未能連根拔除。"
江鼎沉吟片刻："你們需要我做什麼？"
趙山河與在場幾位高層對視一眼，然後鄭重開口："我們希望江顧問聯繫那位前輩，請前輩出手，懲治一些罪行累累的叛道修士。這些人勾結海外修行勢力，出賣宗門功法、泄露秘境坐標、暗害同門，其行徑與邪修無異。通過這幾次前輩的出手，我們相信，前輩有能力幫助到我們。"
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龍虎山張天師開了個頭：「華夏數百年來屢受海外邪修欺凌，根子在於過去自身積弱，也在於內外勾連、裡應外合。如今外部威脅已經基本解決，東洋受到重創、海外邪修不敢正面犯境。但內部的問題，比外部更複雜、更隱蔽。"
"修行界的事，按修行界的規矩辦。那些投靠海外勢力的叛道修士，就像人身上的毒瘤。毒瘤不除，肌體難安。過去不動，是因為時機未到，牽一髮而動全身。如今大勢在我，正是動刀的最好時機。"
江鼎目光微凝："打算用什麼方式？"
趙山河放下茶杯，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罪有應得，重點清除。"
張天師沉默良久，緩緩開口："不知那位前輩將具體怎麼操作？"
江鼎道："這世間萬事萬物皆有因果，只要一個人的所作所為與海外修行勢力產生過深層關聯，前輩自有手段查到那些人，因為他們與海外勢力的因果線已經深深烙印在其命數之中。前輩只需順著這些脈絡，精準找到那些罪惡深重之人，將其從這世間抹去，不留痕跡，不傷無辜。"
趙山河聽完，沉默了很久。窗外傳來幾聲鳥鳴，顯得格外清脆。
他終於開口："那些人中，不乏各大道統的高層人物，不乏名滿修行界的名家，也不乏與某些海外勢力盤根錯節者。一旦這些人同時消失，修行界的格局、秘境資源的分配、各派之間的關係，都可能產生劇烈波動。"
"但短痛勝過長痛，刮骨才能療毒。一時的波動，換來的是幾十年的清淨。況且，那些人名下的靈石、法器、靈藥等資源，可以收歸宗門，反哺於各宗門弟子。這筆帳，怎麼算都不虧。"
趙山河又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點了點頭："那就請前輩出手吧。有什麼需要我們配合的，儘管提。"
夜色降臨，江鼎隱身升空，望著京城上空那輪初升的明月。他的神識穿過重重雲層，覆蓋了整個華夏大地。
神識鎖定崑崙祖脈方向，運轉因果法則，識海之中，一條條因果線從大地各處升起，如同蛛網般交織在一起。其中大部分因果線是明亮的、純淨的，象徵著正道修行者的本心。但也有一些因果線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散發著腐朽與邪惡的氣息。
那些暗紅色的因果線，一端連接著華夏大地上的某個修士，另一端則延伸到遙遠的海外，連接到那些敵視華夏修行界的海外宗門手中。
江鼎緩緩閉上眼睛，加持因果與時空法則，神識沿著那些暗紅色的因果線逐一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