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
「嗯？」
「吃蛇妖的肉，真不算破戒嗎？」
「破不破戒的，為師還不比你清楚的多？」
唐三藏側頭看了一眼，拿著蛇肉大快朵頤的孫悟空，擦了擦嘴角的油漬，說道：「為師出家二十多年了，你才出家幾個時辰？」
孫悟空：「……」
「那這蛇妖的肉，師傅是從何處得來的？」
「你問他。」
唐三藏剛扯下一塊蛇肉，塞入了嘴巴裡面，面對孫悟空的詢問，他抬手指了指寅悟真。
見孫悟空目光看來，寅悟真第一時間把蛇肉丟進了嘴巴裡面，擦乾摸淨後，一臉認真的說道，「這條蛇妖是我和師傅西行路上遇見的。」
「他膽大包天的想要襲擊師傅，被我發現之後，我便和他打鬥三百回合，終於不負眾望的把他給殺了。」
「……？」
孫悟空一臉茫然，「師傅，佛門弟子不是講究不殺生的嗎？」
聞言。
寅悟真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一二，卻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畢竟，殺生也是破了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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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向了唐三藏。
唐三藏淡淡道：「有道是殺生為護生，你可明白？」
孫悟空一臉思索之色。
唐三藏：「若是這蛇妖一心向善，為師自然是不會隨便將其打殺的。」
「可他攔路食人，那就是他的不對了。」
「況且……」
「什麼？」
「悟真打殺他的時候，悟真還沒有拜入為師的門下，所以不算破戒。」
「……」
這特喵也能說得通？
孫悟空抓了抓頭髮，感覺和唐三藏待在一起，不過幾個時辰的時間，卻好像又要長腦子了！
「行了，吃飽喝足了，時間也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唐三藏擦了擦手，「明日一早，我們還要動身前往西天取經呢。」
「哦。」
孫悟空點了點頭。
寅悟真識趣的化作猛虎之軀，趴在了地上，如同三面厚實的牆壁，為唐三藏遮擋住了東南北三個方向的夜風。
至於西面嘛，則是篝火堆。
孫悟空看了看酣然入睡的唐三藏二人，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僧衣。
總感覺今日有點魔幻。
沉吟少許後，孫悟空起身離去。
只是一個筋斗，人就不見了蹤影。
「師傅，大師兄好像跑了。」
寅悟真悄悄睜開眼睛，看了看四周後，壓低了聲音說道：「你說他該不會真的去攻打靈山了吧？」
「不會。」
唐三藏眼皮都沒有睜開，「佛祖當年能夠把他鎮壓在五指山下，如今依然可以。」
「只要他腦袋沒有被銅汁和鐵丸腐朽的話，就不會愚蠢到這麼做。」
寅悟真有些好奇：「那大師兄他幹嘛去了？」
唐三藏沉默一瞬，緩聲道：「應該是回家了。」
「回家？」
寅悟真差異道：「他回花果山的話，還怎麼和我們一起取經？」
「不知道。」
「要不要弟子去挽留一下？」
「要走的留不住，要留的趕不走，休息吧。」
……
正如唐三藏所說的那樣，孫悟空一個筋斗來到了花果山。
不過，他並沒有降下雲頭，而是坐在雲層上，默默的看著花果山的一切。
和當年大不一樣了。
儘管他當年大鬧地府，劃掉了猴子猴孫的壽數，可年老體衰仍舊會出現，只是不死罷了。
許多當年跟著他一起斗殺天兵天將的夥伴，如今早以垂垂老朽。
許多新生的面孔，他見都沒有見過……
「觀音菩薩既然來了，又何必躲躲藏藏呢？」
「你這潑猴倒是機靈。」
一縷金色祥雲在一旁升起，祥雲中觀音菩薩緩緩顯露身形，距離孫悟空不過十丈開外。
孫悟空樂呵呵的躺在了一片雲多上，「觀音菩薩怕是早就暗中跟著俺老孫了，是見俺老孫只是回來看一看猴子猴孫，便沒有動手將俺老孫擒拿？」
觀音菩薩沒有理會孫悟空的詢問，反而平靜問道：「你可還記得，當日答應本座的事情？」
孫悟空：「記得記得，俺老孫記性好的很，不用菩薩提醒！」
觀音菩薩：「既然記得你我之間的約定，為何不守在唐三藏的身邊，保護他的安全？」
孫悟空癟癟嘴，忍不住的笑道：「菩薩，你不覺的，你選的這個取經人，有些邪性嗎？」
觀音菩薩搖了搖頭。
孫悟空笑道：「他先是讓俺老孫殺了他，然後攻打靈山不說，隨後又帶著俺老孫一起吃蛇肉……」
「像他這樣的佛門弟子，俺老孫還是頭一回見。」
觀音菩薩沉默不語。
計劃是好的，但總歸是趕不上變化的。
尤其是寅將軍被唐三藏說服，成了他的坐騎後，觀音菩薩就有些看不懂了。
什麼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什麼殺生為護生……
彷佛他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
就很可怕。
「他慧根深種，乃是天選取經人。」
「曉得了。」
孫悟空聳了聳肩，「俺老孫答應你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不過，現在他身邊還有一頭虎妖保護，又有土地老兒在，左右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待俺老孫看完了猴子猴孫，必然回去護他取經。」
「阿彌陀佛。」
……
天色放明。
唐三藏伸著懶腰，從毛毯上坐了起來。
孫悟空還沒有回來。
唐三藏也並未在意，起身收拾好毛毯後，便朝著河流走去，準備梳洗一番。
寅悟真急忙起身跟上。
「師傅，咱們每日清洗的乾乾淨淨，為何還要日日清洗？」
「你吃人的時候，為什麼要把人洗乾淨呢？」
「啊這……」
寅悟真撓了撓頭，尷尬的笑了笑。
唐三藏仔細的清洗一番後，方才笑著說道：「洗乾淨了臉面，才有精神，好心情，不是麼？」
寅悟真不明白，但依舊照做。
「早啊。」
「……？」
寅悟真抬頭看去，就見孫悟空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河邊。
「不早了，師傅，咱們該動身前往靈山了。」
「嗯吶。」
唐僧點點頭，目光在孫悟空的身上掃視著。
這般目光看的孫悟空有些無語，「師傅，你在找什麼？」
唐三藏：「你回花果山一趟，都不曾想著，給為師帶一點土特產嘗一嘗？」
孫悟空：「？？？」
土特產？
寅悟真：「師傅，什麼是土特產，好吃嗎？」
唐三藏：「花果山的猴兒酒，大桃子，你吃過嗎？」
寅悟真搖了搖頭。
唐三藏嘆了口氣：「為師也沒有嘗過，可惜。」
孫悟空：「？？？」
俺老孫怎麼感覺，他在點我呢？
「走吧。」
「為師不是那種有福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