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藥入腹,藥效化作溫柔綿長的熱流,如同一汪春水般匯入丹田,又從丹田散開到經脈與肉身。
顧長青近來日夜不歇,雖然沒有傷痛,但體內卻多少積了些暗耗。此刻在春霖丹藥力的沖刷下,那些疲憊竟在數息間就被撫平。
藥力滲入經脈肺腑。
顧長青能清楚感覺到,氣血被溫養,經脈被滋潤,以前因為修煉而留下的暗傷和損耗,也被這股藥力盡數修復。
隨後,剩餘藥力一部分沉入身體,另一部分則匯入周天,被煉化成法力匯入丹田。
時間流逝。
兩個時辰後。
顧長青睜開雙眼,此刻的他感覺精力充沛,神采奕奕,體內真元也增加了一截,相當於苦修一個月所得。
「好一個春霖丹!」
「不過是十年份的丹藥,便有如此功效!既修復傷勢,又滋養經脈,藥效溫和,哪怕是普通凡人都能安然服用,且多餘藥力還能被煉化成真元!」
「若是五十年份的春霖丹,又該強到何等地步?!」
顧長青哈哈大笑,只覺得自己這前後半月來所作的準備,在這一刻全都值了。
「五十年份的春霖丹,我來了!」
……
不過在正式煉製前,顧長青還去做了件事。
他拎起狐狸,牽上黃牛,將它們帶到了坊市外的山林,解繩放歸。
買它們只是用來試藥的,現在既然確定了春霖丹無毒無害,就用不著它們,再留在身邊反倒礙事。
顧長青對春霖丹的煉製手法早已融會貫通,現在又經過實際操作,接下來只需要重複第一次的步驟即可。
按部就班,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而且五十年份的春霖丹,說實話,顧長青也捨不得再浪費。
顧長青開啟籠門,那小狐狸竟沒第一時間跑,縮在籠子裡警惕地朝四周看了幾眼,這才刷的跑出籠子。
臨走前,狐狸竟還頗有靈性地回頭看了顧長青一眼,隨後竄入灌木不見蹤跡。
至於黃牛,則是慢悠悠的啃著草,往林邊去了。
處理完首尾,顧長青返回小院。
靜心打坐,等待天時。
又一場小雨後,顧長青輕車熟路地再次收集了足夠分量的無根水和草上露。
隨後他開啟陣法。
屋內靜室。
顧長青神色鄭重,取出了那隻貼著封靈符篆的木盒,開啟後,一股濃郁的木靈氣與生機頓時溢散開來。
五十年份的樹心確實不凡,草木精華聚積,單論生機濃郁這一項,就已經遠超第一次煉成的春霖丹。
將從各個鋪子精挑細選買來的高年份藥材一字排開,顧長青平復心神,正式開始煉製。
有了之前的成功經驗,顧長青這次的煉製過程更為順利。
七日後。
傍晚。
屋內丹香濃郁的難以形容,就彷佛置身於靈脈正中,那股濃郁的草木生機,讓顧長青幾乎忍不住想要當場盤膝坐下,運轉長春功。
隨著武火熬煉,某刻,丹香忽然開始慢慢變淡,又過半刻,隨著藥液熬煉成膏,丹香忽然完全收斂,只余淡淡清香。
「成了!」
顧長青神色疲憊,但眼中滿是興奮,打決將藥膏平均分成十三塊,然後凝練成丸。
啪啪啪——
十三枚龍眼大小的春霖丹落到準備好的白玉盤中,發出清脆響聲。
顧長青望著成丹,輕輕撥出口氣,半晌沒有說話。
這次煉製的春霖丹,光是外觀就比第一批要好很多,其通體碧綠,色澤深邃,表面甚至有柔潤光澤。
丹香凝而不散,光是聞上一口,便讓人覺得渾身舒張,精神大振。
「丹成矣!」顧長青長笑一聲,連日來的疲憊在這一刻全都消散,他現在心裡滿是成就和興奮。
取出準備好的蜂蠟,將春霖丹一一封好,然後又將其裝入玉瓶,最後連帶玉瓶放進封靈木盒。
如此封存,藥效能儲存很久。
做完這一切,顧長青推開房門。
此時已是薄雲晚晝,落日餘暉將天邊映成滿片金霞。
顧長青深吸口空,頓覺心神舒暢,隨後他掐指一算,自己從入住小院至今,竟不知不覺已過了二十餘日。
這些日子來。他與外界斷絕往來,一門心思撲在春霖丹上,如今大功告成,再回頭看,竟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算算時間,百機堂的一個月寬限期馬上就要到了。如今丹藥練成,也是時候該返回宗門,好好謀劃一番接下來的修行之路了。」
只是剛這樣想,顧長青忽然又微皺眉頭。
宗門自然要回,但回去之前,還有一件事要辦。
為了煉製春霖丹,他幾乎將身上的靈石花得乾乾淨淨。
若不先回籠靈石,就這麼空著手回去。
後面不論是修煉、還是購買藥材原料,亦或者開始學習其他的職業,都會因為沒錢,拖累進度。
「既然如此,乾脆再去萬寶樓一趟。」顧長青目光一轉,看向坊市中心的方向。
「五十年春霖丹雖未試藥,但整個煉製過程都沒有任何問題,而且其藥效驚人,是難得的療傷丹藥。」
「姑且拿去萬寶樓,既能出售一兩枚緩解靈石方面的燃眉之急,再者,還能藉助其駐店丹師的眼力,輔佐驗證春霖丹的底色。」
「可謂一舉兩得。」
想到這裡,顧長青不再遲疑,當即換了身衣袍,隨後退了小院的陣法令牌,朝著坊市中心的多寶閣而去。
……
多寶閣。
人聲鼎沸。
顧長青踏入閣中,青衣侍女便立刻迎了上來,恭敬道。
「這位仙長,不知是想購買法器,還是出售靈材?」
顧長青沉聲道:「出售珍貴丹藥,叫管事過來談。」
侍女聞言不敢怠慢,立刻恭敬地將顧長青請上了二樓的包房雅座內,並奉上了一壺靈茶。
「仙長稍坐,我這就去請管事。」
顧長青坐在椅子上,暗自沉思待會兒該如何開口,以及如何定價。
不多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顧長青抬頭望去,只見一名穿著錦緞長袍的中年人,笑眯眯地推門走了進來。
哦?是他?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二十多天前,接待自己的那位周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