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這名領事師兄下意識便想搖頭。
在他看來，當初顧長青辭掉靈雨師，實在算不上明智。
那差事雖算不上多好，卻勝在能蹭藥園靈氣。
外門裡不知多少人搶著要，結果這人說辭就辭，現在再回來領活，就只能撿些最苦最累的雜務了。
領事師兄微微搖頭，隨後一邊運用天眼術，一邊說道。
「你來得不巧，如今藥園、靈田、守庫這些位置都滿了，剩下的大多是礦洞、伐木、搬運之類的苦差。你若……」
話說到一半，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直到這時，他才看清顧長青身上的氣息。
「練氣五層？」
領事弟子眼睛一睜，滿臉不可思議。
「真突破了？」
顧長青摸摸鼻子，說道。
「僥倖突破。」
「此前確實是福至心靈，略有所悟，閉關大半月，總算是跨過了這道坎。」
領事弟子神色變得複雜起來。
想當初，他自己從練氣四層突破到練氣五層，足足耗費了兩年光景，期間吃了不少苦，才邁過去。
而眼前這個看起來略有小帥的傢伙，居然僅憑著一次所謂的頓悟，就突破境界，簡直沒天理！
足足過了十餘息，這名領事師兄才壓下心中波瀾，他看著顧長青，緩緩開口道。
「師弟果然福澤深厚。」
「不過一碼歸一碼，你當初辭去靈雨師確實過於草率。」
「如今宗門裡真沒什麼更好的空缺，大多都是採礦之類的苦務。你若想領回原先那樣的差事，只怕難了。」
他翻開桌上名冊，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條目。
「你現在若是想重新領任務，只剩下一些下礦脈採挖靈石，或者去火雲峰充當燒火童子這種勞苦的雜務了。」
「若能接受，我這便給你辦手續。」
顧長青聞言，微微搖頭。
「我不打算再做這些普通雜務。」
「嗯？」領事師兄眉頭一皺，語氣滿是不解。
「那你想做什麼？」
顧長青看著這位領事弟子，沉聲道。
「我要申請丹堂考核。」
空氣頓時安靜下來。
領事弟子盯著他，不可思議道。
黃楓谷門規規定，除去每十年一次的大開山門時，那些帶有煉丹天賦、被丹堂直接挑走的弟子，可以直接進入丹堂外。
其餘的外門弟子若是想半路出家進入丹堂，都必須透過嚴格的考核才行。
從辨識藥材、分辨藥性、到當著丹堂管事的面，陳述配伍、親手提純、製備丹藥.....要求嚴苛，難度極高。
領事弟子看著他，忍不住道。
「你可知丹堂考核並不簡單？沒有丹道底子，進去連藥名都叫不全。你……」
顧長青接過話頭，說道。
「我在藥園做靈雨師時，閒暇里看過不少丹道書冊，也曾私下鑽研過一些基礎藥理，自問有一定的丹道基礎。」
「因此才想試上一試。」
「若不行，再回頭來接取普通雜務就是。」
領事弟子沉默片刻，看著顧長青眼中的堅定，默然點頭道。
「既然如此，那好吧。」
「宗門也沒規定不許弟子嘗試。」
領事師兄從櫃檯下翻了片刻，找出一枚令牌，遞給了顧長青。
「我今日替你把申請遞上去。」
「三日後，你持此令牌，前往丹堂外殿，找一位姓王的師兄，由他帶你進行丹堂考核一事。」
「至於你能不能過，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顧長青拱手道：「多謝師兄。」
.....
三日後。
黃楓谷，丹堂。
相較於百機堂的人聲鼎沸、魚龍混雜，丹堂所在的山峰則顯得靜謐了許多。
朱簷灰瓦的殿宇依山而建，數座偏殿彼此勾連。
殿外不時有身著青衣、袖口繡著丹紋的弟子進出，或捧藥匣，或持玉瓶，行色匆匆。
「這，便是丹堂了！」
顧長青心中微動，隨後來到外殿，經過打聽後，他找到了負責考核的王姓領事。
「王師兄，師弟顧長青，三日前在百機堂遞交了申請，特來參加丹堂考核。」
說完，他將令牌遞了過去。
王姓領事看起來三十歲上下，面容普通，臉上淡淡褐斑，像是常年熬煮藥液時被藥煙燻出來的。
王姓領事接過令牌，低頭看了一眼，又以神識略一掃過，確認無誤後，點了點頭。
「嗯，資訊無誤，隨我來吧。」
顧長青拱手：「有勞王師兄。」
王師兄帶著顧長青穿過外殿，往左側一條長廊行去。
長廊兩側是半開的窗戶，能看見裡頭不少丹堂弟子正在分揀藥材，有人用玉刀削去根皮，有人持小秤稱量藥粉。
來到一處偏殿。
推開殿門，迎面便是一股濃郁的藥材氣味。
偏殿內部極為寬敞，四周靠牆的位置擺放著高達數丈的巨大藥櫃，密密麻麻的抽匣如同蜂巢一般。
中央則是一張丈許長的桌子，上面擺放著玉刀、玉碗、石臼、銀針等各式各樣處理藥材的器具。
王師兄轉過身，看著顧長青介紹道。
「丹堂考核的規矩，想必你也稍微了解過一些，不過我還要再為你講一遍。」
「考核共分三關。」
「辨識藥材、處理藥材、現場演練制丹。」
王師兄解釋道。
「修仙界藥材萬千，不同藥材有不同的藥性，因此辨識是基礎中的基礎。」
「藥材從採摘下來，到最終投入丹爐，需要經過處理，以祛除雜質、保留精華。」
「處理不當，輕則藥效流失，重則炸爐傷人，故此處理藥材是關鍵中的關鍵。」
「最後，就是正式的煉製丹藥了。這一點，我就不必再多說了，因為其與修為、眼力、手力、天賦、悟性等息息相關。」
王師兄說完，看向顧長青。
「準備好了嗎？準備好就開始！」
顧長青聞言當即搖頭。
「哦？你還有問題？」
顧長青當即態度謙遜道。
「王師兄，師弟聽說這考核過後，丹堂會根據表現定下不同的評級。不知這評級之間，具體有何差異？」
王師兄想了想，解釋道。
「丹堂對考核弟子的評級，分為三等，即雜役弟子、入門弟子，以及見習丹師。」
「若是你勉強透過前兩關，但制丹一塌糊塗，便只能定為雜役弟子。」
「日常在丹堂里打打下手，做些分揀藥材、清洗丹爐、看守爐火的粗活。等熬個三五年，有了經驗，才有機會往上升。」
「若是你前兩關表現尚可，且展現出一定的制丹潛力，便可評為入門弟子。」
「會被分配給正式的丹師當學徒，跟著丹師學習經驗。雖然也要打雜，但偶爾能得到丹師的指點。」
說到這裡，王師兄頓了頓，語氣稍微嚴肅。
「至於最高的一等，便是見習丹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