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格向來謹慎。
為了完成一件事,他寧願多花時間,也要確保事情能夠完成。
但這次行動失敗了,甚至可能讓他死在這裡。
得快點、快點逃離這裡!
當事態失控,這個卡赫部族泥誓者門下最得意的弟子,反而沒有任何的臨場應對能力,只想著留住性命。
於是當蒼蠅群的動靜歸於死寂,羅根強忍著恐懼,迅速選定去往森林深處的方向,旋即腳掌抵地發力,身形陡然奔了出去。
只是他剛奔出去,莫渡隨即就跟上,與他之間保持著平行。
兩道身影就這樣在林間平行奔跑。
莫渡握著野太刀的剩餘刀柄,偏頭望向羅根,能清楚看到對方眼中的恐懼。
「蒼蠅就是蒼蠅,一旦受驚,就只會亂飛。」
莫渡將手中無刃的刀柄對準羅根。
殘響的載體,解除。
先前如暴雨般轟殺掉蒼蠅群的碎刀片,在能力的強機制復原作用下,頓時紛紛飛向莫渡手裡的刀柄。
而莫渡特意跟羅根平行,使得倒飛回來的眾多碎刀片,自然而然的撞向羅根。
羅根覺察到危險,猛的偏頭看清飛襲而來的細碎刀片,當即一下急剎車,雙腳在地面上劃出兩條深溝,甚至連樹根都給生生碾斷。
他及時停了下來,避開了碎刀片的襲擊軌跡。
但這毫無疑問是一個錯誤的決策。
腐壤共鳴其實有一個稱不上是弱點的制約。
當羅根成功對目標發動能力後,需要分離一部分顯現氣量,用於誕生人膚蠅幼蟲的孳生點。
這個能力的用法,本身就是為了耗盡目標的潛在氣量,令其變成砧板上的魚肉。
所以就算羅根需要分離顯現氣量去維持能力的運轉,只要最後能榨乾目標的潛在氣量……
那麼,無非就是自身的顯現氣量強度降低了而已,對付一個無法使用念的敵人,也還是手到擒來。
只是莫渡的潛在氣量重新充滿了。
而莫渡不死的話,羅根沒辦法收回那用來誕生人膚蠅幼蟲滋生點的顯現氣量。
換句話說,他現在的顯現氣量強度,只有原先的70%左右。
這種程度的削減,其實遠遠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但莫渡的氣勢給了羅根非常大的壓力。
以至於羅根在看到碎刀片倒飛過來的時候,謹小慎微的選擇剎車規避。
如果他擁有合格的判斷力,就該在那個瞬間明白光靠剩下的70%顯現氣量強度,也能硬抗下碎刀片的攻擊。
所以根本不能停下來。
只有抗下攻擊繼續往前跑,才能把握住一線生機。
很遺憾,羅根顯然沒有這種魄力。
莫渡已經通過解析而掌握了腐壤共鳴的大致能力,當即一下閃身步,橫移到羅根的身側,抬起那無刃的刀柄。
與此同時,
眾多碎刀片從羅根的身前掠過。
叮叮叮……!
卻是井然有序的在莫渡手裡的刀柄上聚集出完整的刀身。
而已經提前做出揮刀動作的莫渡,在野太刀歸於原狀的瞬間,就由上往下的斜斬向羅根的雙腳。
野太刀的長度在這一刻體現出了作用。
那似殘月倒映水中的刀芒一閃而逝,羅根的腳脖子處頓時浮現出一條血線。
此時,羅根由靜轉動,正要繼續朝前奔逃。
待腳脖子處傳來刺痛感時,他的上半身已然前傾發力。
如此動作的結果,就是他的身體突然失去平衡,重重的摔在地上,滾出了好幾米距離。
而他的雙腳,已然被野太刀完整的切下,殷紅的鮮血頓時從斷肢處噴濺出來。
「啊、啊!」
羅根臉龐扭曲的掙紮起身,生死之間的恐懼,催生出了強烈的求生欲。
他不顧傷口處摩擦地面時的劇痛,用膝蓋狠狠頂在地上,再用手掌發力撐地,竟是以這種四肢並用的方式繼續奔逃。
莫渡看著羅根那狼狽的逃跑方式,特意放慢了速度,同時遠遠回頭看了眼薩拉薩那邊的情況。
在看到蓮子已經在著手為薩拉薩治療時,這才放心的將注意力重新放在羅根身上。
「放心,我不會讓你死得太快。」
莫渡又揮出一刀。
念氣涌動之間,刀身驟然破碎,化為數十道流光飛向已經跑出一段距離的羅根。
嗤嗤嗤!
碎刃群從羅根身上掠過,斬出一道道細長的血箭。
那越來越沉重的死亡壓力,讓羅根難以保持冷靜,以至於影響到了念氣的穩定性。
這也就導致莫渡的碎刃群能夠輕易斬開羅根的防禦。
但最根本的原因,還是莫渡不會讓羅根這麼輕易死去。
他要讓羅根好好體會一下薩拉薩所遭受的痛苦。
同時,也有些疑問需要羅根來解答。
莫渡平舉著刀柄,收回眾多碎刃,旋即故技重施,又是對著羅根揮出一刀。
那一枚枚的碎刀片,頓時又在羅根身上斬開十幾道傷口。
沒多久時間,羅根就被折磨得全身是血,慘叫聲已經發不出來,連用雙手撐地逃跑的力氣也沒了。
這時,莫渡才來到羅根面前。
「你們是卡赫部族的人吧?」
話音未落,莫渡唰唰兩刀,切斷羅根的兩根手指。
羅根那趴在地上的身體微微扭動了兩下。
莫渡又是一刀,切斷第三個手指。
羅根低低慘叫一聲,顫抖著聲音道:「是、是。」
「你那位操控蒼蠅的同夥在哪?」
「……」
羅根咬緊牙根,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莫渡面無表情的揮刀切斷羅根的第四、第五根手指,隨即抬腳踩住羅根的手掌傷口,用力的踩壓。
羅根疼得滿臉冷汗,「在、在流星街裡面、在、長老議堂那裡……」
莫渡聞言忽然停下動作,眼神冷冽。
「說說是怎麼回事,只要你說清楚了,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
羅根沉默了一下,像是一隻蛆蟲蜷縮著傷痕累累的身體,有氣無力道:「為了伏殺你,我們跟長老議會合作……」
他將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包括十老頭準備和流星街深入合作的事情,都一股腦倒了出來。
但莫渡食言了,沒有給羅根一個痛快。
「我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也確信沒有再把你們當做NPC,但是……竟然一點不適感也沒有。」
「而且剛才孤注一擲殺掉黑胴的時候,我很興奮,我熟悉這種感覺,那是我在遊戲中攻略高難度BOSS時終於找到破解之法的感覺。」
「我能自然而然的接受這種事,就是因為這一點嗎?」
「還是說,是因為像你們這樣的人,讓我動起手來毫無心理負擔?」
莫渡似是在對羅根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總而言之,沒給你一個痛快,是我食言了。」
莫渡低頭,神情平靜看著渾身傷痕累累的羅根。
「這麼看來,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不過沒關係,在對付你們時,我接受這樣的自己。」
刀起刀落,鮮血飛濺。
羅根痛苦嘶吼著,發不出太大的聲音。
這個人,會為所做之事懺悔嗎?
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