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是絕的進階應用技。
它能消除念的痕跡和氣息,在具現化系能力者手中,通常有較為廣泛的運用。
既然它是絕的進階應用技,就代表著比絕更難掌握精通。
莫渡現在的絕,連「十秒內」境界都進不去,又怎麼可能會用隱。
那些鋪在暗室地上的碎屑,是野太刀分散後的細碎刀體。
時鳴於舊器之上所指定的器具,在跟殘響載體能力聯動之後,就會自帶「隱」的技巧效果。
但前提條件是驅動器具的念氣處於最低限度。
也就是最多只能支持它們變形或縮小的念氣功率輸出值。
如果想增強器具的殺傷力而加持更多念氣時,隱的自帶效果也會消失。
所以,莫渡日常將它們變成器戒時,也是不會突顯出念氣波動的。
正是利用了這個特性,莫渡剛才以碎刃群殺掉長老後,順手就讓碎刃群變得更加細碎,鋪在暗室的各處地面。
由於自帶隱的效果,韋根踩過細碎刀體時,根本沒有任何感覺。
而莫渡又能收到念的反饋,自然也就能第一時間定位到韋根的動向。
因此他剛才連看都沒看,就抬手幾槍命中了韋根。
又因為韋根為了降低使用「隱」的難度,只讓自身處於「纏」的狀態,所以根本擋不住手槍子彈的傷害。
這幾槍過後,韋根的下場,基本沒有懸念了。
至於韋根所產生的誤解,對於莫渡來說,也確實沒有解釋的必要。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韋根驚恐駭然,腦袋就跟漿糊一樣亂糟糟的。
他們所設的死局,被莫渡破得一乾二淨。
黑胴和羅根都死了。
接下來輪到他了。
韋根已然嗅到死亡的氣息,可他想破腦袋也不明白,為什麼莫渡的身上,會有那麼多反常的現象?
他確信莫渡的四大行就是菜鳥級別,這一點早在戰鬥中得到印證。
可現在又施展了操作精細到恐怖的隱……
他不知道是這個世界瘋了,還是他瘋了。
面對韋根的質問,莫渡一言不發。
韋根似乎是被刺激到了,忽然面容扭曲道:「是你贏了,但用不了多久,我們還會再見的……就在地獄裡!」
「最後的遺言,竟然是給自己的心理安慰嗎?」
莫渡舉起刀柄,將殘響載體能力解除,一時之間,滿地細碎刀體在燭光映照下,宛若漫天星辰聚集過來,層層疊疊構築出完整的刀身。
「可惜,我不會讓你這麼開心的下地獄。」
隨意的將復原之後的野太刀舉在身前,莫渡淡淡道:
「泥偶詛咒也好,泥誓者也罷,我會一一解決。」
「你……」
韋根聞言頓時瞪大眼睛,渾然沒想到莫渡竟然對自身處境一清二楚。
他莫名的心生寒意,想著發生在莫渡身上的各種無法解釋的現象,只覺得部族似乎招惹到了一頭怪物。
莫渡飛快瞥了眼韋根身上那堪稱混亂的念氣狀態,顯然是因為受到了情緒和傷勢的影響。
卡赫部族的念能力者的心態,都這麼糟糕嗎?
看來是習慣了布局式的戰鬥,且在歷來的戰鬥中都是順風順水,以至於形勢超出掌控,或者出現致命的變故時,壓根沒有像樣的臨場處理能力。
相比之下,我應該蠻強的吧,無論是心態,還是競技能力……
莫渡將韋根的醜態看在眼裡,倏然踏步出刀,錯身之際斬過韋根的小腿。
嗤的一聲輕響,一道血線在韋根小腿上浮現。
韋根小腿被切斷,剛有反應時,身體忽然失去支撐力,直直摔向地面,發出慘叫聲。
莫渡回身,憑藉野太刀的長度優勢,又朝地上的韋根斜劃兩刀,斬去他的兩隻手掌。
就這樣將韋根的行動力徹底剝奪後,莫渡手中野太刀破碎成千刃,如同海狼風暴一般從韋根身上席捲而過。
霎那間,韋根身上迸濺出數不清的細長血箭。
莫渡心中沒有快意,只不過是順從內心,去做一件自己認為該去做的事。
此前,只有2%的念強度,四大行也不熟練,他苟起來偷偷發育,誰能挑他理。
現在死戰過後,終於能將主動權牢牢握在手裡,又怎會善罷甘休?
假如他沒贏,現在躺在地上被折磨的這個人就不會是韋根,而是他。
要是哪天他輸了,然後淪為他人砧板上的魚肉……
也只能怪自己不夠強。
所以,莫渡不會因為實力的提升而沾沾自喜。
他很清楚,面板上的念強度,只對標顯現氣量和潛在氣量的強度規模。
這只不過是決定戰鬥力的其中一個因素。
除此之外,還有最重要的戰鬥經驗和念技巧,以及對念能力的深度發掘。
莫渡最後看了一眼韋根,轉身離開。
身後的暗室之中,韋根的慘叫聲迴蕩不止,漸漸的變弱。
陣陣燭光搖曳,映在牆上的陰影微微晃動著,似一頭頭惡鬼在漠然旁觀。
那沾染些許血跡的太陽壁畫,也仿佛像是一隻眼睛,在凝視著被千刃風暴肆虐得血肉模糊的韋根。
太陽的標記……
在這座長老議堂,以及教堂之中,隨處可見。
這是一種信仰的標記。
可分明信仰太陽,卻又棲身於燭火暗室之中。
正如蓋璐所說,流星街的人有一種矛盾感。
但在莫渡看來,矛盾的不僅是人,還有整個環境。
他剛緩步走出暗室,就一道紫色流光從裡面飛出,沒入他的身體。
「+823」
莫渡只確認了一下收益結果,就徑直走向通往地面的樓梯。
就在他踏上樓梯時,已經奪去韋根生命的千刃群飛出暗室,沿著通道回到他手裡的刀柄。
而通道盡頭處的暗室中,一片死寂。
與此同時,烏伽森林之內。
就在韋根慘死之際,庫洛洛一行人在確認薩拉薩沒有生命危險後,就頗有默契的一起進入森林深處。
沒有費太多功夫,他們就找到了羅根的屍體。
一具慘烈無比的屍體。
眾人沉默看著屍體,場間針落可聞,一片死寂。
薩拉薩被擄走時的惶恐和擔驚受怕。
為拯救同伴而鼓起的勇氣。
認清世界殘酷一面後的憤怒和驚懼。
面對絕對暴力時的所切身感受到的震撼和無力。
薩拉薩得救後的心有餘悸。
一具死前經歷過極致痛苦的,出自於莫渡之手的屍體。
因為配音表演的完美謝幕,從而滋生出來的對未來的期待和嚮往,已然悄無聲息的支離破碎。
就在這死寂的沉默之中……
這群終於觸及到世界真相的少年心中,有某種東西被重塑了。
而後,不知過去多久時間,信長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死寂。
「他,真厲害啊。」
向來只尋求樂子的信長,沒有被慘烈的屍體嚇到,而是在腦海中想著莫渡手中的那把帥氣長刀,又看著屍體斷肢處的平滑切口。
他忽然覺得自己時常拿著木刀跟玩伴砍來砍去,實在是幼稚得可笑。
庫洛洛強忍著心中不適,逼迫自己去直視眼前的慘烈屍體。
「這種事,還會再發生吧……」
他呢喃著,明白流星街的孩子根本沒有追尋太陽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