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上的全面收集,讓莫渡能提前一步制定作戰計劃。
又憑藉計算能力,分析出伊爾迷和那兩位念能力者最有可能交匯的地點。
如此便可以用「殘響載體」的能力,提前在上方岩層中挖空一片埋伏區域,連接到另一條隔著厚重牆壁的洞道內。
整個過程中,只要將岩體劃分成一片片塊狀區域,再逐一將區域內的岩石壓縮成小方塊,就能安靜的在岩體內挖出一片空間。
這就是殘響載體能夠做到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哪怕莫渡的伏擊計劃沒能起效,也可以隨時撤回另一條洞道內,之後另做打算。
失敗,不過是白忙活一場而已。
成功,就有機會讓敵人一瞬間落入敗局。
就結果而言,莫渡沒有白忙活。
但不知為何……
這種像是按照套路攻略將獵物弄死的做法,帶給他的成就感並不強烈。
反倒是上次跟黑胴死戰,在那踏錯一步就會死去的逆境之中,向死而生的找到一條「正確路線」的破局感,才更讓他心潮激盪。
洞道內,蕾根暴斃而亡。
氣場突然消失的那個瞬間,喬爾陡然一驚。
他和蕾根有一套成熟的作戰體系。
蕾根的放出繫念箭能力,有兩種階段。
第一階段是能在敵人身上種下靶心標記。
靶心的能力效果是讓接下來的念箭攻擊具備追蹤能力
且蕾根在發起第一階段的攻擊時,可以依據自身敵意的鎖定,讓念箭區分敵我雙方。
因此可以利用隊友的身體作為遮掩,對敵方單位施於防不勝防的攻擊。
藉由這個特性,只要有個強化系幫她纏住敵人,那她就不需要顧慮誤傷可能性,可以輕鬆的射中敵人。
當第一階段的標記完成,那麼第二階段自然是調動全身的念氣,竭盡全力凝聚出一支威力巨大的念箭,然後轟殺掉目標。
憑這套成熟的作戰體系,喬爾和蕾根二打一的時候,往往能在極短時間內解決掉敵人。
只可惜在蕾根聚集念氣準備快速秒殺掉伊爾迷的時候,有預見性的埋伏在此處的莫渡,會以詭異的現身方式偷襲她。
喬爾背對蕾根,不清楚後方發生了什麼,只能依據氣場的陡然消失,從而斷定蕾根已經死亡。
就這麼一瞬間的心神震顫,喬爾做出了非常契合強化系風格的決斷。
他沒有第一時間去兼顧可能來自身後的襲擊,而是在捏斷伊爾迷右手臂的前提條件下,想要以最快速度先解決掉伊爾迷。
如此他甚至做好了後背負傷的心理準備。
但他實在太小覷伊爾迷了。
在喬爾心神震顫的短暫一瞬,伊爾迷就像一條毒蛇,毫不猶豫的亮出最具威脅的毒牙。
畢竟,被揍敵客家族磨練出來的殺手,又豈會錯失機會。
而且伊爾迷在減少右手臂念氣的時候,就已經制定好了殺掉對方的方式。
「蛇活」
瞬間將左手臂也變成鞭狀,且凝聚著更多念氣,凌厲的抽擊向喬爾的頸動脈。
嗤!
一抹殘影掠過。
喬爾的頸部像是被撕咬了一口,染血的肉塊飛向空中,緊隨而至的大量血液如湧泉般噴向洞頂和牆壁。
「你……」
渾身氣力迅速流失,喬爾驚疑看著伊爾迷的臉龐。
那張稚嫩的臉,如同殭屍一般沒有任何的波動,更沒有絲毫對疼痛感的反應。
明明被捏斷了手臂……
像這般年歲的小孩子,別說會因為劇痛而影響到判斷力了,恐怕連「練」的狀態都無法穩定維持。
喬爾驚疑之際,咬牙想要鼓起最後的氣力,讓手上這個小鬼跟著陪葬。
然而,鞭影再度襲來,在往回收的軌跡上,宛若鐮刀般割過他的頸側傷口。
頓時一聲輕響,伴隨著大量血液的噴濺,喬爾的頭顱飛向了空中,那捏住伊爾迷右手臂的大手,飛快失去力道。
伊爾迷得以掙脫,懸空的身體穩穩落向地面。
從喬爾脖子創口噴濺出來的血液,一個照面間就將伊爾迷澆成小血人。
伊爾迷無所謂的抬手抹掉臉上的血,旋即瞥了眼彎曲的右手臂,面無表情的將其掰正。
劇烈的疼痛感傳來,對他來說卻像針刺一樣,沒什麼大不了的。
頗為草率的處理完手臂,伊爾迷這才看向莫渡,目光微微下移,瞥了眼莫渡身後的那具屍體。
剛才跟喬爾近身纏鬥的時候,伊爾迷有注意到從蕾根那裡爆發出來的氣場波動。
再結合念箭命中卻沒有形成傷害,以及能夠分辨敵我關係的特性。
伊爾迷很輕易就能得出蕾根蓄勢待發的那一發念箭,大概率擁有必中特性的結論。
換句話說,如果沒有莫渡及時出手,那伊爾迷可能要承受更嚴重的傷勢。
儘管如此,伊爾迷還是選擇無視這層風險,轉而不惜以傷換攻,也要快點斬殺掉喬爾。
這樣做,也沒什麼特別的原因。
只不過是要趕在莫渡出手幫忙之前,確切的殺掉喬爾而已。
用遊戲術語來說,就是伊爾迷對單殺的執念。
伊爾迷的目光轉回莫渡的臉上,敏銳捕捉到莫渡眉眼間的一絲索然無味。
劇痛都沒能讓伊爾迷哪怕皺一下眉頭,可現在注意到莫渡的反應時,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能毫髮無傷,又高效精準的殺掉目標,難道不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嗎?」
「啊?」
莫渡眉眼間透露出來的情緒頓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詫異:「我還以為你開口的第一句話,會是質問我為什麼要將你當做誘餌。」
「突然做出引路的刻意行為,你以為我會不知道你在做什麼打算?但那是我自己做出的決定。」
伊爾迷面無表情。
他當時看到野太刀碎屑團的引路姿態,就隱隱意識到莫渡的意圖。
而在岔道口撞見喬爾和蕾根後,就更加確信心中猜測,從而假設了莫渡隨時會出手的可能性。
所以在跟喬爾拼刺刀的時候,他才會無視來自蕾根的風險,滿腦子都在想著要以一己之力幹掉喬爾。
莫渡聞言,更加詫異。
「既然你意識到了,那你完全可以採取更穩妥的做法,何必要拿一條手臂去換取進攻的機會?」
他指著伊爾迷的右手臂。
雖然能看出伊爾迷和地上這兩位念能力者都是那種對自身實力很自信或驕傲的類型,但場內截然不同的兩種結果……
讓他很難斷言自信和驕傲這種性格特徵,對念能力者而言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伊爾迷又豈會對莫渡說出內心想法,冷淡道:「這就是我的戰鬥方式,有什麼問題嗎?」
「沒,就是覺得不太像殺手作風,不過也很厲害就是了。」
莫渡一下失笑,沒有說出諸如不愧是揍敵客這種話,而是由衷的稱讚起伊爾迷的魄力。
「……」
伊爾迷繃著臉沉默不語,真正厲害的人是你才對吧。
他又感到些許挫折。
「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也沒什麼,就像你說的,這的確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
莫渡眼帘低垂,用一種莫名的語氣道:
「只不過,剛才有那麼一瞬間,我想著現在的『自我』是真正的『自我』嗎?可能是我以前遊戲打多了,導致現在思想出現問題了。」
「遊戲打多了?什麼意思?」
「哈?」
莫渡看向伊爾迷的目光,頓時像是在看一個原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