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猴子不斷敲擊地面，一個矮小的老頭手持拐杖從地面冒了出來。
「小神拜見大聖！」
五行山的土地隨著一陣煙塵而出，對著孫悟空恭敬行禮。
孫悟空畢竟是玉帝親封的齊天大聖，並且還開府建衙，擁有天宮正兒八經的編制。
放在人間，那就是超一品的國公待遇，而土地只是天庭治下最基礎的單位，大致相當於人間的縣令。
孫悟空被壓在五行山下，基本上就相當於國公爺被圈禁在五行山這片地界。
只要玉帝沒有剝奪孫悟空的齊天大聖職位，那孫悟空就還是齊天大聖。
被圈禁起來的國公，那也不是一個小小的縣令能夠得罪的。
誰知道玉帝萬一哪天想起了孫悟空，還對他委以重任，那他還是齊天大聖。
對於落難的孫悟空，這些底層神仙，反而對其更加尊重。
並不是什麼其他原因，而是他們這些底層神仙都明白一個道理。
那就是孫悟空之前風光的時候，他們這些小神巴結孫悟空那是錦上添花。
但現在孫悟空落難了，他們還能巴結孫悟空，那就是雪中送炭。
萬一哪天孫悟空被玉帝委以重任，孫悟空順便提拔他們一手，那就是天大的造化。
這就是西遊記一路上，各路山神土地為什麼對孫悟空畢恭畢敬的原因。
也算是底層神仙的生存智慧。
此前孫悟空若是沒有看過西遊釋厄傳，或許還會對土地頤指氣使，但現在的孫悟空明顯是換了一種態度。
按照西遊釋厄傳所說，在西方佛老降下這道法旨之後沒多久，他便會讓身邊的阿難來五行山下降下一道命令。
命令的內容也很簡單，餓了吃銅丸，渴了喝鐵汁，除此之外，一切要求都不會應允。
而天上一日，人間一年。
現在阿難應該是在來的路上，他必須趁著這個時間差，提前做好準備。
「土地老兒，快給俺老孫備上一些祭品，俺老孫要向玉帝請表祭天！」
孫悟空耍了一個滑頭，他自然是不能明著說自己要祭祀信仰魔神，只能說自己準備祭祀玉帝。
「大聖爺，您這剛被壓上還不足三天，這就向玉帝請表，是不是有些......」
不要臉這幾個字土地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你這土地老兒懂什麼？俺老孫是犯了點錯，被壓在這裡，但俺老孫已經知道自己錯了，難道還不允許俺老孫改正了？」
「你只管好生按照俺老孫的話布置，後面的好處少不了你的！」
聽到孫悟空的允諾，土地眼睛一亮。
說實話，孫悟空這也是打了一個時間差。
但凡阿難來宣讀孫悟空的罪行，土地都不敢對孫悟空的吩咐答應半點。
但好就好在，大鬧天宮就是幾天前的事情，放在天上，那就是剛剛發生的事情。
土地這個下界神仙哪知道天上發生了什麼事？
更何況，此刻土地已經是被孫悟空那句好處少不了你的給說得心臟怦怦跳。
發達了！
要發達了！
這是土地唯一的念頭。
畢竟在土地看來，他雖然不知道孫悟空犯了什麼事，但只要沒被剝奪齊天大聖，那就不是什麼嚴重的事情。
有好處的事情，他為什麼不干呢？
「小神這就去準備！」
土地跑得很快，畢竟若是將孫悟空的事情處理好，孫悟空萬一將他帶到天庭去齊天大聖府當差呢？
就算不是去齊天大聖府上，只要大聖爺美言幾句，那還不能換個油水好點的部門嗎？
很快，各類瓜果美酒，三牲三畜皆是備好。
土地本就是掌控一方土地的正神，控制土地，搭建一個祭壇不過是心念一動的事情。
很快一座高台築起，上面供奉著玉帝尊位。
「這祭壇上還要新增一些符文，我來說，你來畫！」
孫悟空急忙說道，他內心很急，但不敢表現出來，只希望在所有的一切準備好之前，阿難還沒來。
土地不敢有怨言，老老實實當工匠。
心中亦是不由感慨。
不愧是天上的正神，做個祭壇還得這般講究。
「好了，大聖爺，一切按您吩咐，符文已經雕刻好了！」
「好！再給我豎一座雕像。」
「是玉帝的雕像嗎？小神明白！」
「錯了，雕像不長這樣，你先這樣這樣，再這樣這樣！」
孫悟空一點一點吩咐土地修改。
「大聖爺，玉帝陛下長這樣嗎？這和廟宇之中的樣子也對不上啊！」
土地發出一陣疑惑。
「你這老兒，是你見過玉帝？還是俺老孫見過玉帝？」
「小老兒哪能有幸見過玉帝尊容？只是一紙敕令，小老兒便在這五行山地界當了土地。」
這就是小神仙的悲哀，他們甚至都沒有見過玉帝。
經過孫悟空一番講解，反正這個雕像像不像玉帝不說，倒是非常像凌光。
「好了，你最後將玉帝的牌位也給換了，給我混成信仰混沌魔神之神位！」
土地一愣，整個人面露驚恐。
「混沌魔神？大聖爺，這是什麼神位？」
這土地還是吃了沒見識的虧，畢竟人間的土地，一些都是凡間有些德高望重的老人死後而成的陰神。
對於玉帝的了解實際上並不多。
「哦！這是玉帝成為玉帝之前的尊號，旁人都不知曉，唯有俺老孫知曉！」
孫悟空故意表現得十分灑脫，讓土地眼睛一亮。
心中對孫悟空的說法更加認同了。
這哪是請表，這分明是私人通話啊！
這就跟明朝開國初年一樣，以為國公被圈禁了，縣令負責接待。
如果這個國公說自己寫信給皇帝請罪，縣令或許也會認真。
但如果這個國公說自己給朱重八請罪，那縣令絕對會一愣。
當知道皇帝本名叫朱重八，還是沒發跡之前的名字，再看到這個名字，那絕對對這個國公更加殷勤。
為啥？
如果不是皇帝的心腹，誰敢拿朱重八這個名字給皇帝寫信？
這土地頓時從一開始的七八分相信，變成了十成十的相信。
「好了，大聖爺，您看看，還有什麼地方需要改進的？」
土地老兒諂媚地說道。
「沒有了，你且退下，俺老孫要請表了！放心，俺老孫不會忘記答應給你的好處的。」
孫悟空讓土地老兒退下，但土地只是退到一旁。
還是孫悟空說不會忘記給他的好處，這土地才沒入地下。
「開始祭祀！」
孫悟空眼睛一亮，口中正喃喃有詞地念叨著。
「那潑猴，你這是做什麼？」
天空中，一道聲音傳來。
孫悟空念到一半的祭祀禱告詞，突然停了下來，看向天空，臉色一變。
是阿難來了！